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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硝烟散尽-第34章

小说: 硝烟散尽 字数: 每页3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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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他只会严格执行上级的每一条命令,带领部队向前冲。命令正确,这仗就能打赢;命令有误,这仗就不好说是谁能赢。说白了,就是只会用脑袋去碰钉子。

老邢的目的也并不是要难为他,他只是想看看陈沂生有没有自己的见解。结果,陈沂生没让他失望——根本没什么自己的主意。“这就好办”他想。一个人有了自己固定见解,再想让他放弃那就难了。陈沂生现在的军事素养就如同一张白纸,只要用心描画,就不难画出一幅壮观隽秀的山水。想想前景,老邢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

有生之年没能充分发挥自己特战的本事,这一直是他的遗憾。如若百年之后能有一位接班人可以安抚他那平生不志的遗憾,这也能使他深受重创的心灵有了极好的安慰。

“老严,你通知老丁和老贺,让他们也来!”“是!团长。”老严一个极其古怪的立正,让陈沂生好奇不已,心想这是哪国军礼,怎么立正还跺一下脚?

“ 今天不做生意了,咱们好好聚居!”

陈沂生帮着老邢收拾摊子。

“小伙子!你和我回家。”老邢边锁车子边道。

两个人推着车子穿过几条街道,拐进一条泥泞的小胡同。这条胡同在解放前是岚山市有名的野鸡胡同,几乎每家每户都有外来卖淫的黑娼。杀人,拐卖,抽大烟扎吗啡所有能想到的人间丑恶在这里都齐了。国民党败退台湾之后,这里更是潜伏特务的藏污纳垢之地。解放后,面对满目疮痍的野鸡胡同,人民政府曾经下决心大力整治过。娼妓、特务、坏分子、便迹和用过后随处丢弃铺得街道无处下脚的废纸都不见了。可这污水却一直不见效果。原因很简单——这里根本就没有排水设施。破旧灰暗低矮的院落套房,占了很大一片城区。想要改变这里,没有大量的人力物力和完善的规划是根部不解决问题的。

陈一生随着老邢七扭八拐进了这条胡同,道路复杂得让人头昏。亏了陈沂生的方向感很强,换了别人想不迷路都不行。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穿过一片百十米长的“水泥”地之后,老邢在小巷深处一间破旧低矮的小房前停了下来,把车子铺上雨布,直接推门进去了。

陈沂生打量了一下这间小房:青砖堆砌,没有窗子,门板裂开了一道大缝,屋顶用油毡纸铺就,压了几块青砖了事。平时这6、7平米的光照全靠打开房门来解决。面对这样环境,陈沂生深有感触:这房子和他家的鸡窝没什么区别。他家里虽说也很困难,可毕竟面积还挺大,甚至还有几片窗户纸撑撑脸面。

一张床,一双拖鞋,一口红漆箱子外加门前临时搭起的用做厨房的小棚子而已,撑起了这间房子的门面。

“小伙子!让你失望了吧!”老邢递给陈沂生一条小板凳,自己却一屁股坐在了红漆箱子上。

“您就住在这?”陈沂生没话找话。“是啊!都住了三十年。”老邢笑着说,“这比不上你们家里吧?”“都差不多,我家也很穷。”

“穷人好啊!穷人没有那么多客套。”老邢深有感触,“我这些弟兄也都是穷哥们儿。”

“我听严师父说您在文革遭了不少罪?”

“那都是些老皇历了!”老邢摆摆手,“那年月遭罪地不只我一个,老严还有你马上就要见到的老贺老丁都没躲过去。老贺还差点让人打死。”

“是啊!出身不好的人那时候很难呐!”

“这也不全是因为他们出身不好,要论出身,他们谁也不是地主资本家,麻烦就麻烦在他们不但当过国民党兵,而且还做过旁门左道。”老邢喝口凉茶,“就说老严老贺,当兵前,一个是杀手,另一个是赫赫有名的飞天大盗。如果不是老贺看中孙殿英送给蒋夫人的夜明珠,估计这两个人还碰不到一块。”

“这是怎么回事?您能说说吗?”

“老严那时是蒋委员长的侍卫,他是委员长特地请来的武当绝顶高手。老贺呢!燕子门出来的,一身轻身功夫那是没说。不过这老贺有个毛病,爱显摆,你说偷就偷吧!还要讲个光明正大什么的,每次作案都要事先把作案时间和独门标记通知事主——喏!就是画几只燕子。一只就是表示一天后夜里一点钟……”老邢比划比划,“可这次要偷蒋夫人,他还是没改老毛病,送了三只燕子。你想想:这事小得了吗?要是他神不知鬼不觉偷了也就偷了,可这么咋咋唬唬明目张胆地向政府挑战,不是当国府没人了吗?结果,老严一气之下在委员长的门前守了三天。

老贺也真不是一般人物,他觉察出这回遇上对头了。绕着委员长的别墅转了三天,就是找不到机会下手。他把老严的儿子绑了房子点了,可老严愣是寸步不离。眼看期限要到了,再不下手就算认栽。没办法只好硬闯。

老严憋了三天的气,就等他现身。这回没说的,两个人打得那叫惊天动地,把周围的侍卫看地眼都直了,屋倒墙塌那都是小事情,关键是两个人缠斗得谁是谁都分不清,更不用说开枪。咳!那叫精彩呀!我都形容不出。”老邢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后来委员长起了爱才之心,吩咐这两个人别打了,还下令将夜明珠奉送。这一手即成全了老贺的名声,也阻止了两败俱伤的后果。感激之余,老贺自缚双手负荆请罪。委员长没怪他,反而还替他还了以前的盗款。老贺受不了了,跪在委员长面前发誓这辈子效忠党国。你要知道,跟着委员长的人,哪一个不是有个正经出身?为了洗清他的污点,同时也为了让他日后有个好前程,委员长亲自下令把他和老严送进警卫师教导团。本来是打算他一毕业就提拔他,没想到日本人打到了怒江……”

“叮咚”一颗石子落在茶缸里。两个人随声望去,只见门上到挂探出一颗光秃秃的脑袋。

细眉细眼的一位六十多岁老头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老团长,你背后说别人闲话可不对呀!”这老头开玩笑似地说了一句。

“你个老贼瓤子,什么时候来的也不通知一下,这么多年还改不了你这做贼的脾气!”老邢把茶水泼到地上。

老贺一个鹞子翻身,向片树叶一般轻轻落在地上,仔细打量着陈沂生,就像挑女婿一般里里外外瞧个不停。看得陈沂生直发毛,他心想:“这家伙干嘛要这么看俺?象个劫道的......”

“老团长,他和我说的情况没出入吧?”老贺搂着陈沂生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

“没什么大问题!你再给看看,身体条件怎么样?”

老贺撇撇嘴,道:“可惜了!要是早个十几年,经咱老贺这么一调教,没准又是个燕子李三。”

“你别三句话不离本行。”老邢笑道,“你别学他不着调的品性,想当年他去龙陵执行任务,除了窃取日军龙师团的情报之外,还把人家旅团长的夜壶里放进了蝎子。到现在,这老日本鬼子还蹲着撒尿呢!”

陈沂生想笑,可又不敢。老贺干笑两声,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陈沂生,道:“初次见面,没啥好送的,这东西就当是见面礼,你拿着!”

陈沂生左看右看没敢接,老贺抓过他的手“啪”地一摔,道:“怎么象个老娘们,不干不脆的,放心吧!这是干净活儿。”

陈沂生红着脸打开一看,却是一付飞抓。他暗暗苦笑:闹了半天,还是没离开贼行。

“你不教他轻功?”老邢问道。

“以他的岁数恐怕是来不及了,不过这东西练好了,一样可以飞檐走壁。你以为我们燕子门都是靠轻功飞来飞去?那不过是说书的误传而已,所谓轻功不过是跳得比别人高,动作更灵活些罢了!练好了这东西,那一样是来无影去无踪。”老贺拍拍光秃秃的脑袋,边说边找来找去。

“你看什么呢?”老邢道,“我这里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不用你提醒,你这屋子还能有啥?哎!不会连一点吃得都没有吧?我为了在未来的徒弟面前露两手,可没少费力气。强将不差饿兵,你怎么也得补偿补偿。”

“你再等等吧!等老丁和老严到了再吃。他们可是置办酒席去了!”

“那还差不多,不过......有没有什么现成的让我垫垫肚子?我可是从早上到现在水米没打牙!”不用等老邢指点,他顺手从锅里掏出块锅巴,蹲在一边津津有味地吃起来。边吃边嘟囔:“这个老丁老严,啥时能到也不吱一声。”

正说着,从巷口来了位推车的胖老头。边推嘴里还嚷着:“老贺!你别看热闹,过来打个下手。”

老贺几口吞下锅巴,在衣服上抹抹手指着胖老头对陈沂生道:“看看,这就是最正中的‘老汉推车’。”说完连蹦带跳的跑过去,接过一个把手,两个人一起忙活起来。

陈沂生卡着眼睛,向老邢讨教:“邢师傅,什么是正中的‘老汉推车’?”

老邢笑着摇头骂道:“你别信他,这个老不正经的!”

几个人一起动手,不一会,从车里取出的热菜都工工整整地放在了地上。刚摆完,老严哼着小曲拎着几瓶白酒出现了。

“我说,你怎么才来?”老贺飞过去抢过酒瓶,二话不说咬开瓶盖先喝了一口,“没说的,一毛八,劣质酒!”他还挺挑。

“爱喝不喝!”老严抢过来,象互着宝贝一样紧紧揣在怀里。

“你们俩别闹了!”老邢皱皱眉。没想到老邢一发话,这两个加起能有一百多岁的老头一齐立正,毕恭毕敬地低着头,一言不发等着训话。一看这架势,陈沂生都愣了,刚才还有说有笑打打闹闹,现在,那军姿站的那身板挺的,仪仗队也不过如此。

看着他们,老邢是又好气又好笑,也没再说什么,指着身边的小板凳道:“都坐下吧!”

两个人又是一个立正,这回,右脚还跺了一下,口中叫道:“是!明白!”随后一左一右在老邢身边坐下,身板拔得溜直,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陈沂生再看看胖老头,也是如此,不免心里嘀咕:“都说国民党兵军纪败坏,可看这架势,比那正规军还正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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