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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细说民国大文人-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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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林语堂因身心过于疲劳引起十二指肠下垂、溃疡,健康更走下坡,他开始坐轮椅,从林相如公寓的卧室到客厅都要坐轮椅。他甚至忘了怎么系睡袍上的腰带,家人只能教他,他很耐心地学。有时睡觉会从床上掉下来,自己爬不起来,但他怕吵到孩子们,就在地上躺到天亮。他坐在轮椅上对林太乙说:“我真羡慕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1976年3月23日,林语堂因胃出血送入香港玛丽医院,后因并发肺炎、心脏病突发,于3月26日晚间病逝于香港。4月1日移灵台北,一部《圣经》伴随,长眠于阳明山故居“有不为斋”后园中,享年八十二岁,墓碑由好友钱穆题字。

1985年,廖翠凤将阳明山的住宅及林语堂生前的藏书、作品、一部分手稿、代表性遗物捐赠给台北市政府。

【评价】

林语堂曾自我评价:“我的长处是对外国人讲中国文化,而对中国人讲外国文化。”

1935年6月,赛珍珠在上海为《吾国与吾民》作序,她写道:“它实事求是,不为真实而羞愧。它写得骄傲,写得幽默,写得美妙,既严肃又欢快,对古今中国都能给予正确的理解和评价。我认为是迄今为止最真实、最深刻、最完备、最重要的一部关于中国的著作。更值得称道的是,它是由一个中国人写的,一位现代的中国人,他的根基深深地扎在过去,他丰硕的果实却结在今天。”

1936年5月,斯诺请鲁迅写出中国当代最好的五名杂文家,鲁迅当即写下林语堂的名字,并且位序排在自己前面。

林语堂的小说都用英文写就。赵毅堂在《林语堂与诺贝尔奖》一文中指出:“应当说,林的中文好到无法翻成英文,他的英文也好到无法翻译成中文。”

李敖说,他在台大曾听过林语堂讲授《红楼梦的考证》,林语堂的“玩世不恭之态,溢于言表”,笑嘻嘻的颇可爱、甚可法,因此李敖从此摇身一变,决定以幽默大师的面目面对世人。

林语堂的“烟斗”同志、美食作家唐鲁孙说,林语堂虽然爱笑谈,细细咀嚼他的话,都有高深哲理,而且言行表里如一。

林语堂介绍中国和印度古代经典作品的著作《中国印度之智能》(The Wisdom of China and India)被美国的大学广泛列为教科用书。

林语堂曾与胡適一同被美国文坛列为“20世纪智能人物”。

美国《纽约时报》在报道林语堂逝世消息时说:“林博士以渊博的西方知识,导引他的国家和人民旧有观念现代化。”

日本《每日新闻》说,林语堂“对于让外国人了解中国以及中国文化,所做的贡献,超越十名大使的价值”。

林语堂曾被西方社会誉为除孔夫子外,另一位最广为西方人认识的中国文人。

美国总统老布什于1989年在美国国会上说,林语堂作品所反映中国文化的观点,至今仍在影响美国政府。

“中国时报”社论说:“林氏可能是近百年来受西方文化熏染极深而对国际宣扬中国传统文化贡献最大的一位作家与学人。其《吾国与吾民》及《生活的艺术》以各种文字的版本风行于世。若干浅识的西方人知有林语堂而后知有中国,知有中国而后知有中国的灿烂文化。尤可贵者,其一生沉潜于英语英文,而绝不成为‘西化’的俘虏,其重返中国文化的知识勇气及其接物处世的雍容谦和皆不失为一典型的中国学者。”

《本真的自由——林语堂评传》的作者说:“林语堂以中国的生活经验和中国思维方式为资源的近情思想,给我们提示的是一条中国知识分子获得精神自由的可能途径。”

竹如记载:“美国一家出版商塔普林格在遴选亚洲作家时曾说,‘我向提出五位为西方所公认的现代远东作家,但我竟无法提出;除去林语堂博士以外,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人可以入选。’”

郁达夫说:“林语堂生性憨直,浑朴天真,假令生在美国,不但在文字上可以成功,就是从事事业,也可以睥睨一世,气吞小罗斯福之流。《剪拂集》时代的真诚勇猛的,是书生本色,至于近来的耽溺风雅,提倡性灵,亦是时势使然,或可视为消极的反抗,有意的孤行。周作人常喜欢外国人所说的隐士和叛逆者混处在一道的话,来作解嘲;这话在周作人身上原用得着,在林语堂身上,尤其是用得着。他的幽默,是有牛油气的,并不是中国历来所固有的《笑林广记》。他的文章,虽说是模仿语录的体裁,但奔放处,也赶得上那位疯狂致死的超人尼采。”

二、梁实秋

〔梁实秋(1903~1987),号均默,原名梁治华,字实秋,笔名子佳、秋郎、程淑等。祖籍浙江杭县(今杭州市余杭区),出生于北京。著名的散文家、文学批评家、翻译家。〕

〔关键词:温润、笔战、自由、雅文、逸事、食趣、风趣、知己、爱恋、伤国、魂归、思忆〕

【温润】

抗战期间,梁实秋的一次生日聚会上,梁要求好友冰心为他题字。冰心那天喝了点酒,略一思索便挥笔而成:“一个人应当像一朵花,不论男人或女人。花有色、香、味,人有才、情、趣,三者缺一,便不能做人家的一个好朋友。我的朋友之中,男人中只有实秋最像一朵花。”

围在书桌旁边的其他男士看后大为不满,叫道:“实秋最像一朵花,那我们都不够朋友了?”冰心说:“少安毋躁。我还没有写完。”接着笔锋急转,继续写道:“虽然是一朵鸡冠花。培植尚未成功,实秋仍需努力!”

童年时,一年临近春节,梁实秋随父亲去逛厂甸。那天厂甸游人特别多,有人还故意对着游客中的大姑娘、小媳妇起哄。父亲抱着好几包书,生怕顾不上他,被人踩踏,找了个身材高大的警察抱着他挤了出来。这次游厂甸虽有惊无险,但却让梁实秋心惊胆战,很长时间,他都谈厂甸色变。

六岁时,梁实秋随父亲到自己家经营的饭馆吃饭,看着父亲饮酒,他也喝了起来,父亲未加以制止。几杯落肚,小梁实秋便醉眼蒙眬,父亲禁止他再喝,他一声不响站到椅子上,舀了一匙高汤,泼在父亲身上,然后倒在旁边的小木炕上呼呼大睡,回家后才醒来。梁深为此次乱饮酒而懊悔,长大后,他饮酒从不过量,以《菜根谭》的“花看半开,酒饮微醺”为箴言,认为这“才是最令人低徊的境界”。

每年榆荚成雨时,梁家都要做榆钱糕,全家在院中分而食之,吃完仆人们请安道谢而退。一次,梁的哥哥心血来潮,吃完后走到祖母跟前,学着仆人的样子屈膝请安道:“谢谢您!”祖母勃然大怒,气得几乎昏厥过去。梁父无奈,只能取下马鞭,对哥哥家法伺候。虽然父亲的马鞭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却将一旁的梁吓得半死。原来,他当时也准备学哥哥,跟进请安。从此,他看见榆钱就觉得恶心。

儿时,躺在炕上的小梁实秋一睁眼看见窗户上最高的一格有了阳光,就急得哭起来,母亲忙给他梳好小辫,打发他去上学,结果出门不久,他又泪眼婆娑地回家了。母亲问何故,他低着头嗫嚅道:“学校还没开门哩!”

梁实秋开蒙的五福学堂后院有一棵合欢树(马缨花树),每当落花满地时,孩子们都去捡来玩,早晨谁到得早就可以捡到最好的花。梁习惯早起,所以每次总拾得最多最好。

梁实秋并不喜欢新式学堂,他回忆,有一个绰号“小炸丸子”的同学,仅因为长相不讨喜就成为同学们欺负的对象,常“被抬到讲台桌上,手脚被人按住,有人扯下他的裤子,大家轮流在他裤裆里吐一口痰”。一些同学“不只是‘三字经’常挂在嘴边,高谈阔论起来其内容往往涉及‘素女经’,而且有几位特别大胆的还不惜把他在家中所见闻的实例不厌其详地描写出来……性教育在一群孩子们中间自由传播,这种情形当时在公立小学为尤甚,我是深深拜受其赐了”。

梁实秋小学毕业考试的题目是“诸生试各言尔志”,他们之前曾做过这个题目,许多学生都写将来要“效命疆场,马革裹尸”。梁“其实并无意步武马援”,但“也摭拾了这两句豪语”。阅卷结束后主考说:“第三小学的一班学生有一半要‘马革裹尸’。”

清华学校的规章制度极为严格,梁实秋14岁考入清华,因自小家中规矩极严,对清华严厉的纪律倒能安之若素,数十年后还认为,“至少我个人觉得我的个性没有受到压抑以至于以后不能充分发展”。

在清华就读时,梁实秋曾选修生物课。但他怕触及蚯蚓、田鸡之类的活物,最怕将蛤蟆四肢钉在木板上开膛破肚,一到解剖小动物,总让同学代劳。

一次清华的手工课上,老师周永德让每个同学做一个木制的方锥体。梁实秋不善手工,实在做不好,就借用同学徐宗沛的成品交了上去。徐的手工做得很好,周先生给他打了90分。梁的交上去,先生只给了70分。梁对此极为不满,找周说明了实情。周大怒,说他不该借用别人的作品。梁说:“我情愿受罚,但先生判分不公,怎么办呢?”周被他逗笑了。

一年暑假,梁实秋送母亲回杭州,路过上海时,与郭沫若、郁达夫、成仿吾等人晤面。他们引着梁从四马路的一端,吃大碗的黄酒,一直吃到另一端,在大世界追野鸡,在堂子里打花围,这种颓唐的生活让梁大觉恐怖。后来郁达夫到清华看望梁,要求梁带他去访圆明园旧址、逛北京的四等窑子,前者梁欣然应允,后者则敬谢不敏。

因自小家教甚严,及至读书,梁实秋方知世上有麻将这种玩具。有次他向父亲问起麻将的玩法,梁父正色说:“想打麻将吗?到八大胡同去!”吓得他再不敢提“麻将”二字,从此对麻将再无好印象。

1927年,梁实秋在上海主编《时事新报》的副刊《青光》。当时一家小报连载《乡下人到上海》,对外地人极尽挖苦之能事。梁看到后,用化名写了《上海人到纽约》,以彼之道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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