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歌-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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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
她的眼睛,明净乌黑,她就站在昏暗的烛光里,和那条冰凉的,熠熠闪光的绿宝石项链一起,凝视着江策的脸庞,她那样的神情,差不多已经是在祈求了,江策看着她,心里有多么的难过,他知道,她一路走来,耗尽了太多的心力,对幸福的憧憬,都到了小心翼翼,不敢轻易接受的地步,他有多么的爱她,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飘枫!我爱你!”江策一字一句的喃喃道:“我爱你!我有多么的爱你!”
屋里那样的安静,静到叶飘枫一滴泪落下去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是的,叶飘枫哭了,她流下了幸福的眼泪!他们两个的影子,浅浅的投在那堵白墙之上,像是一个人,仿佛再也分不出彼此!
山间的夜里静得吓人,只有风吹打树枝的声音垄断了一切!守候在门外的侍卫,目光警觉的四处巡视着,因为是深夜,他的神经比任何时候都要专注,都要敏感,所以,当那阵开门声从他的背后传来时,他知道,是少帅要回去了,有女子低柔的声音静静的渗进了夜里,然后,是一阵极为有力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当那阵脚步声停在他的跟前时,他立刻便立正行礼,奇怪的是,江策看了他几眼,似乎有话想说,但是,冯垠海已经带着他的近身侍卫们从暗处走了出来,于是,江策只得在那一帮人的拥簇下,离开了叶飘枫居住的院子,前往自己的厢房——
四处都是寒风的呼啸声,江策听着这种单调冰凉的声音,忽然觉得,它好像比这世上任何一种音乐都要美好,都要动听!
冯垠海紧跟在他的身后,一张脸,焉得像霜打的茄子,江策难得有这样好的心情,他便先开口道:“冯垠海,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别苦着一张脸,看起来叫人晦气!”
冯垠海顿了顿,这才口气生硬的说道:“属下正想恭喜少帅呢!终于迎得美人归了!”
江策哪里听不出他说的是反话,换在往日,他指不定早就发火了,可是今夜,他的心早就柔成了一团泥,他没有办法发一丁点脾气,就只能半真半假的跟冯垠海开玩笑道:“多谢你吉言,改天我一定请你喝酒!”
冯垠海的脸瞬间就僵硬了起来,他与江策,自少年时就是莫逆之交,在这么多年的四处征战中,更是生死与共,情深意重,他对江策,素来就是忠心不二,为了江策心中的宏图大业,他也曾付出了不少的心血,眼看着到手的大好河山,就这样被江策随随便便的扔在了一旁,他自然是不能视而不见,虽然知道后果,可他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少帅!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温柔乡固然叫人沉醉,可是,男子汉大丈夫,怎能为了一个女子弃江山而不顾呢?”
江策冷冷的接过了他的话:“如果一个立志于天下的男人,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连她的一点心愿也实现不了的话,那么,他要的这个天下,还有什么意义呢?我,两者都不会放弃,你以后也不需要在我面前说这种废话了!”
冯垠海一时忍不住脱口而出:“但是,少帅,大帅是绝对不会答应你这样做的,你这样坚持己见,只怕,反而会害了那位小姐!”
江策“嚯”的一声停下了脚步,冯垠海已经感受到了,那种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噬人气势,在侍卫拧着的灯笼下,在那样微弱的烛火下,江策的神情,足以冻结冯垠海全身的血液,他的声音,更是叫人心生寒意:“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但凡威胁过我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下半夜里,天地间像是被冰冻过一般,冷得吓人,无数的树木与顽石,都在寒流的袭击下,萎缩了起来!惟有那个伫立在叶飘枫门口的侍卫,仍旧精神抖擞,眼光锐利的站立着,像一杆旗子!
江策身边的每一个侍卫,都是从太城军队中挑选出来的尖兵良将,他们每一个人,都经受过最严格的训练与考核,都足以面对最残酷的环境与最艰难的挑战!他们的使命只有一个,那就是,毫无条件的执行江策的每一道命令,服从于他的任何一个旨意!这个侍卫,更是江策从他的近身侍卫中挑选出来的,最拔尖的一位,他与其他几个潜伏在密林中的侍卫一样,今晚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确保叶飘枫的安全,除非是江策本人撤销这道命令,否则,就算是大帅江天扬亲自下令,他们也不会中断这次任务!
风声萧萧中,有一阵脚步声在院墙外响了起来,这样的脚步声,对江策的侍卫而言,是相当熟悉的,每一次,只要他们听到了这样的脚步声,他们就可以分辨得出,这是他们的少帅,江策来了——
果然,江策迎着冷冷的夜风,踏着浓浓的黑暗,快步的踱了过来,那个侍卫,照例对着江策立正行礼,江策回礼后,一挥手,低声的说道:“你可以回去休息了,下半夜,这里由我来接岗!”
从来也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过,那个侍卫稍稍的怔仲了一下,立刻就执行了江策的指示,他“啪”的一声收枪敬礼,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那个院子;现在,那扇薄薄的木门前,就只剩下江策一个人了,他呆呆的,面带笑容的站在那里,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
只是一扇门的距离而已,就隔着这扇窄窄的木门,在门的另一边,他最心爱的姑娘,正独自一人,沉浸在梦乡之中,他只是想她了,他只是想靠她近一点,再近一点,先前的那些拥抱,那些感觉,他好害怕,只要一闭上眼睛,一觉醒来,便会荡然无存,所以,他不敢入睡,他躲开了自己那一大堆的随从,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来了,他的心不在他的身体里,它被他丢在了这里,丢在了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女子身上,他想,这一辈子,他都不想要回来了——
飘枫!你安心的睡吧!我会在这里,一直在你的身边,守护着你!
江策的手,轻轻的划过了那道木门,像情人的触摸,温柔复缠绵!
夜空中,什么也没有,江策早就忘却了寒冷,忘却了疲惫,此时此候,他能感觉得到的,只有那股汹涌的爱意,在江南的山峦间,在她的故土上,茂盛的,葱郁的生长着——
他并不知道,其实,屋内的叶飘枫,也如同他一样,难以入眠,她像大多数初次陷入爱河的女孩子一样,幸福的,忐忑不安的抱着被子,坐在黑暗中,一会儿浅浅一笑,一会儿又皱起了眉头,直到江策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响起时,她才倏地从床上跳了下去,一步一步的,像受到某种召唤似的,轻轻的走到了那扇木门前,然后,她就听见了江策的声音,低低的在寒风中响了起来:“你可以回去休息了,下半夜,这里由我来接岗!”
他的声音,透过那扇门板,缓缓的跃进了叶飘枫的心里,叶飘枫的心,顿时就像夏日的惊雷一样,轰轰隆隆的在她的身体里炸开了,她紧靠着木门,羞涩的,小心翼翼的伸出了手去,十指轻柔,慢慢的贴在了那道木门上,正好,与门外江策的手掌,不经意的,隔着一道门板,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夜像一个精灵,爱把有情的人,从不同的时空里,幸福的窜连在了一起,有多少的柔情似水,有多少的天长地久,就在这隔空而合的掌心间,深深的缠绵不休!
但是,夜同样也是魔鬼的象征,它一样能将阴谋与诡计,欲望与死亡,融进它的怀里!
就在这个夜里,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一件足以改变这个国家,改变所有生活在这个国家人们的命运的大事,无论是位高权重的江策,还是富甲全球的陆子博,当然,还有背负血海深仇的叶飘枫,足智多谋的何天翼,连天之娇女的叶开颜,陈美男,陆子娇,她们的命运,都随着这件事情的发生,在那个冬天即将过去,春天还未到来的季节,或被改写,或被颠覆了——
没有人知道,在接下来的岁月里,会有多少的爱情,会有多少的等待,难逃这场激流的撕扯,最后,席卷着一颗颗破碎的心,残碎的随风而逝——
这一场人生,走到最后,谁也没有辜负谁,被辜负的,只有每个人自己而已!
正文 家国飘摇风雨中
眉山,是江南城内最秀美的一座山,它倚靠在碧波连天的西子湖畔,妩媚的身姿,恰似美人额头上那一抹新月般的娥眉,故而被人称之为眉山!但在江南的地志中,眉山的来历却大有不同,据说在古代,岐山盛产胭脂,而眉山,则盛产一种青黑色的矿石,这种矿物,名曰‘黛石’,黛石,便是古代女子用来画眉的颜料了,眉山的真正来历,就是这般了!
陆府就伫立在西子湖畔,隔着一汪碧波,与眉山遥遥相望,而眉山之上,则建立着一家集医治与疗养为一体的大型医院——眉山医院,中枪后的东洋大使川口一介,便入住在这家医院的特等病房中,他的伤势,早已得到了有效的控制,离伤愈之日,也是可以计算的事情了!
这一夜,寒风虽烈,可跟往日,也没有什么不同,上半夜,眉山湖畔,照样安静怡人,陆府是老式人家,不到九点,众人便早早的睡下了,一到十一点钟,唯一没有入眠的,大概只有陆风涛与他的大太太了,陆风涛心里惦念着他的小儿子陆子博,无法入睡,而大太太,则忧心她的亲生儿子陆子婿,不明不白的被陆子博给请了去,虽然大家都说没事,可她的心,还是一直悬在那里,生怕她的儿子会有个什么好歹,所以,她一样也是久久不能入眠——
但是,生活在这等湖光山色中,就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有益于人的身心健康,那样静谧的环境,那样清新流动的空气,很快的,便让无法入眠的陆风涛与他的大太太,一点一点的沉入了梦乡中——
陆风涛被那阵奇怪的车声给惊醒时,正是午夜时分,那时的他,正做着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西子湖中的水,忽然一改往日的温柔细腻,倏地发起狂来,偌大的一座湖,无端端的卷起了滔天巨浪,像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水怪一般,正一分一分的吞噬着他的家园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