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大谍战-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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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惠一推六二五,说:“我不好干预,不如你去问皇上。”
吉冈安直说:“正因为皇上很冷淡,才请总理去劝劝他。”
张景惠对吉冈安直说:“你天天跟随皇上,不比我摸他心思?我相中了有什么用?若是我,照片上的美女闭眼睛摸一个都不会后悔,可不摸皇帝心思呀!”
吉冈安直说:“婉容皇后疯了,后宫不能虚位呀。照片上都是出身显赫的日本少女,请总理出面好好劝皇上,好歹挑一个。”吉冈安直特地选出一张,“相貌出众,叫山田代,她还是前任关东军总司令山田乙三大将的亲侄女呢,门当户对呀。”
张景惠说:“我怕碰钉子,皇上早说过了,有一后足矣。”
吉冈安直还在饶舌:“三宫六院也不算多呀。”见张景惠始终耍滑头,最后,吉冈安直不得不搬出尚方宝剑了,“你怕碰满洲皇上的钉子,就不怕天皇震怒吗?”
这话触到了张景惠身上最脆弱的那根神经,张景惠立刻一抖,马上谦恭起来,“怎么,让皇上娶日本女人,是天皇的旨意?”
吉冈安直说:“当然,这是天皇的意思。”他还说,“天皇不久还要邀请皇上再度访问日本,婉容疯疯癫癫,他去日本两次都没法带呀。假如有个日本妃子,那就方便多了,连翻译都不用找了,我这御用挂也轻闲了。”
张景惠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表示一定尽力,苦口婆心地苦谏。
吉冈安直预测,溥仪一定又搬出民族不同,礼仪有别,各种习俗、习惯也都不合为借口搪塞,他叫张景惠强硬些,必须让他明白,日本人能把他从天津请到满洲来当皇上,也有能力让他下去。这本是天皇的一番美意呀。
好厉害!这难道不是傀儡皇帝的软肋吗?张景惠惶恐地连连说:“明白,明白。”
6
新京医大校门口和教学楼前的揭示板上都贴着新布告,张云峰因口出反日狂言,加上污辱、殴打日系学生被新京医大开除学籍了。
这种事不多见,这消息不胫而走,各系好多学生跑到校本部来看布告,议论纷纷。
得到通知,张云峰匆匆打包好行李走出校门,张云岫得信,特地从建国大学赶来陪他,他安慰弟弟:“无所谓,咱问心无愧就行。”他叫弟弟别急,过几天他去找白刃的爸爸,他门子硬,不会不帮这个忙,也许还有转机。
张云峰并不特别难过,“这书我早念够了,我不伤心,只是觉得人妖颠倒,真可恨,校长的女儿受了污辱,自己救了她,她父亲反倒把恩人开除了,这是什么世道?”
张云岫说:“你心肠太软了,也许本来就应当把真相公开,这太窝囊了,有必要为丸山彻二保面子吗?”
张云峰倔犟地说:“我才不为丸山彻二呢,我是为自己的承诺。我答应过那个日本女孩,永不对人说,我不能言而无信。”
既然如此,也就别怨天尤人了。张云岫问弟弟打算去哪儿?他的意思,让云峰先到白城二表舅家去住几天。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去,平常都没啥来往,张云峰不好意思投奔人家。
张云岫说:“若不,我跟白刃说说,先在他家暂住几天。”
张云峰说:“哥,你就别为我操心了。”他告诉哥哥,“西江月老师让我先到范家屯一个啥地方待几天,现在也正在给我想办法。西江月老师说,他托人办办看。”张云岫只好叮嘱他,一旦有了落脚地,马上告诉自己一声。
二人刚走到校门口,没想到校门口聚集了上百名中国同学来送他,陈菊荣、周晓云都哭了,唐庆华代表同学们说:“张云峰你先回去,我们大家还要联名上书,凭什么因为矢野美夫一面之词就开除你。”
张云峰说:“我们是在人家治理下呀,没处说理。”他向同学们鞠了一躬说,“同学们都请回吧,谢谢你们,后会有期。”
张云峰快步走了,唐庆华又追了上来。
唐庆华说:“兄弟,我会替你报仇的,说不定什么时候狠揍那小子一顿,非打残废他不可。”
张云岫说:“你别莽撞,出口气也还是于事无补。”
唐庆华也知道真相,埋怨他:“你太守诚了,就该当着丸山校长面说出实情,差点遭到矢野美夫强奸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女儿,看他脸往哪儿搁!”
张云峰也不是没想过,可这有用吗?丸山洋子会承认吗?丸山校长会把矢野美夫送进监狱去?再说,张云峰考虑的是他女儿,不管她多么傲慢无理,自己既然已经答应过她,永远不对人说,再说出去,她怎么活?一个女孩子,这不是最看重的廉耻吗?
唐庆华还是为了张云峰不平:“多余为她守口如瓶,她是什么好饼!忘了她骂咱是劣等民族了?”
张云峰叹口气:“都到这地步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唐庆华说:“你倒是替人家想了,谁替你想?你救了他女儿,他把你开除了。”
张云峰的心又被深深刺痛了,他说:“那有什么办法?在人屋檐下,怎敢不低头啊。这就是亡国奴的滋味啊。”
唐庆华问他:“今后干什么去?你还可以再考别的大学,或者上奉天医大、哈尔滨医大插班,天下又不只有新京医大一家。”
张云峰也这么想过,说:“因为哥哥想过几天让白会长给说说情,怕也不行。我听说,这条路早被堵死了,文教部有令,各校凡是操行不好开除的,一律登记造册,向全满洲国的同类学校通告,跟追查逃犯似的,谁还敢收我?”
唐庆华恨得牙根发痒,说:“小鬼子太可恶了,有时候我真不想念这份驴马经了,人家抗日联军拿起枪来跟他们干,那多过瘾。”
张云峰捅了他一下,说:“你说话小心点。”
前面有一个挑担的过来,一路吆喝着:“豆腐脑热……”
唐庆华摸摸兜,摸出几个钢镚来,他说:“还有几个钢镚,够咱几个一人喝一碗豆腐脑了,来,我请客。”
他拉着张云峰,也喊过来张云岫,喊着:“来三碗豆腐脑,多加点卤。”卖豆腐脑的人放下了担子。
7
徐晴正忙着在弘报处看一张报纸大样,用红笔不客气地勾勾抹抹、大杀大砍。忽然看见西江月站在她面前,就问:“连个招呼都不打,大诗人怎么来了?”表面看,徐晴对西江月仍像从前一样热情,也不减打情骂俏式的浪漫。
西江月开门见山:“有点急事来求你。”
徐晴说:“说吧。愿意效劳。”
西江月说:“我的一个好学生因为殴打日系学生被开除了,其实是冤枉的。”
没等他说完,徐晴就打断他:“为这么点小事来求我?你没发烧吧?”
西江月说:“我不是无能吗?小事也办不了。”
徐晴有点不耐烦地说:“没看我正忙着吗?这张报又出事了,整版介绍四川峨眉山风光,什么意思?这不是煽动满洲人别忘本,怀念重庆政权吗?”
“这太牵强了吧?”西江月说,“人家只是介绍风光、地理呀。”
“我可不这么看,甘粕有句话——‘亡其国必先亡其史’,太精粹了。峨眉山也好,泰山也罢,虽不是历史,也是容易让人产生联想的地理概念。刊物上大吹峨眉风光,这明显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更阴险。我已责令他们全换版,主编撤职,调查背景。”徐晴挑着眉说。
西江月说:“这可是日报,怕来不及了,弄不好还得开天窗,又是事件。”≮更多好书请访问。。≯
“笑话,我徐晴能轻易让它开天窗?开天窗意味着什么?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了,这是弘报处这关没过去,我才不背这个骂名,干脆,让它这天无报,我看他怎么向订报户交代。”说罢,徐晴提起朱笔,在那一版的版面上打了个巨大的叉,写了“全删”两个字。
西江月说:“你真够辣的了。”
徐晴说:“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呀?”
西江月说:“当然是夸你足智多谋、做事干练了。”随后又问徐晴,“方才求你的事,帮不帮啊?”
徐晴说:“行了,别烦我了,这不是大炮轰蚊子吗?”随手扔给他一张纸,叫他把名字写下来。
西江月在那张便笺上写下“新京医大医疗系张云峰”几个字,交给徐晴。
8
听见有人敲门,尾荣义卫的夫人渡边佑子打开房门,很意外,是到过她家的张云峰,不过她可叫不上名字,只是热情地鞠躬打招呼:“你来了!对不起,我忘了你叫什么名字了。”
张云峰背着行李卷,站在门外,哈了哈腰,说:“我叫张云峰。是尾荣先生的学生。”
渡边佑子闪到门旁,说:“快请吧,我想起来了,过中秋节时来过我家。”
屋里的尾荣义卫听到说话声急忙出来,一见他背着行李卷,大为不解,“这是干什么去?也不到放假的时候啊。”
张云峰向尾荣义卫鞠躬行礼后,把行李卷放到门旁,说:“我被学校开除了。”
“为什么?”尾荣义卫很吃惊,他对倒茶水的妻子说,“张云峰是个非常好的学生,功课优等,操行也优等。”
对他信任的日系老师,他不想再隐瞒真相,否则老师会误解他。张云峰坐下后,把大前天晚上他救了一个差点被人强奸的女生,后来坏蛋矢野美夫倒打一耙,又把被开除的经过说了一遍。
渡边佑子很替他不平:“你怎么这样傻?把那个受害的女孩子说出来,让她作证不就行了?”
见他面有难色,尾荣义卫说:“天黑,他怎么可能认出女孩是谁?也许没问人家名字,是吧?”
张云峰苦笑,说:“其实我知道她是谁。”
尾荣义卫也急了,“那还等什么?为什么不说出来?”
“说出来更糟。”张云峰说,“他们不但不相信,反而会招来更大的祸。”尾荣义卫夫妇都糊涂了,不知这是为什么?
“很简单,”张云峰说,“因为那女孩子是丸山校长的女儿洋子。”
尾荣义卫和渡边佑子同时吃了一惊,尾荣义卫说:“天那么黑,你没有看错吧?”
张云峰说:“她的校服被撕破了,不好意思回校,我还陪她到三中井百货商店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