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说宋朝-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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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进攻花剌子模,花剌子模向西辽求援,辽军在安狄枯(一译安德霍,今阿富汗的安德胡伊)战役中终于洗雪了六年前的耻辱,歼敌五万,使古尔王朝走向衰落。但西辽付出巨大的代价,却没有实际的收益,反而为日后之敌花剌子模的壮大清除了障碍。
13世纪初叶,蒙古崛起漠北,直接影响到西辽政局的有两件事。其一,原西辽附庸高昌回纥汗国改换门庭,倒向了蒙古。其二,乃蛮部落被成吉思汗击溃,太阳汗败死,其子屈出律投奔西辽,时为天禧三十一年(1208年)。初来乍到,他向直鲁古表示,愿意召集散布在各地的乃蛮族人支持西辽。辽末主对他颇为信任,将女儿嫁给他,他在受封为可汗以后,即在也迷里、海押立(今哈萨克斯坦的库尔干东北)等地网罗族人,组成军队,并与其他部族联盟,同时与花剌子模的沙赫摩诃末约攻西辽。
花剌子模在特克什统治时期(1172…1200年),日渐强大。其子摩诃末即位以后,早就不甘心属国的地位,天禧二十九年,他趁着布哈拉居民起义的机会,近军征服了河中地区,使西部喀喇汗国由西辽的属国变为花剌子模的附庸。如今与屈出律约定,双方便一西一东出兵夹攻西辽。
屈出律劫掠了西辽在讹迹邗(一译乌兹干,今乌兹别克斯坦的乌支根)的府库,在进攻虎思斡耳朵时,受到西辽军的重创。于是,他返回原地纠集兵力,图谋再举。这时,西辽已是强弩之末,君臣腐化,法制废弛,战事不断,军纪败坏。天禧三十三年(1210年),西辽为了讨伐西部喀喇汗国,与花剌子模的军队在怛逻斯(一译塔剌思,今哈萨克斯坦的江布尔)发生战争,辽军大败,双方退兵。
西辽军队返抵虎思斡耳朵时,城中居民拒绝他们入城,认为花剌子模大军就会紧随着追来。相持了十六天以后,西辽军队硬是用大象攻毁了城门,入城以后屠城三天三夜,大肆抢掠。国都的居民不信任自己国家的军队,而一个国家的军队竟对自己国都的市民大开杀戒,这样的国家离灭亡也不会太远了。
屈出律得知这一消息,即率兵袭击辽末主,将其擒获。1211年,屈出律篡夺了西辽政权,仍用西辽国号,尊直鲁古为太上皇,以便稳定自己的统治。两年后直鲁古病死。但屈出律的皇位还没有坐暖,就上演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短命戏。1218年,他被蒙古军所杀。西辽故地尽入蒙古势力范围。
西辽在西北立国共九十四年。自阿保机建国至西辽灭亡,辽朝有长达三百零二年的历史。《辽史》在天祚帝被俘以后,仍续记西辽历史,到直鲁古死,才认为“辽绝”,这是有史识的。可惜西辽史若明若暗,再加上一般史书略而不提,遂使国人对中国历史上这一百年帝国知之甚少。
细说宋朝47:靖康之变
灭辽以后,金朝已无后顾之忧。宣和七年(1125年)十月,金太宗便下诏伐宋。金军以完颜杲为都元帅,其下兵分两路:完颜宗翰(粘罕)为左副元帅,攻太原;完颜宗望(斡离不)为右副元帅,攻燕京,而后两路会师宋朝都城开封。其时,领枢密院事童贯以两河燕山府路宣抚使正在河东,听到金军南侵的情报,竟以赴京汇报为名丢下军队、防区和人民逃之夭夭。
十二月,宗望大军直逼燕京,郭药师劫持知燕山府蔡靖等投降金军。这个寡信无义之徒建议宗望,宋朝河东精兵受到宗翰的牵制,东路军正可乘虚攻下河朔,并愿亲任向导。但东路军南进并不顺利,在保州(今河北保定)、中山府(今河北定县)一再受挫。西路军在十二月也攻到了太原城下,却遭到了张孝纯与太原军民的殊死抵抗,宗翰分兵为二,一部分继续围城,一部分向东挺进,以确保会师东京。
金军南侵前夕,宋朝那些大臣严密封锁消息,因为徽宗下过“不准妄言边事”的御笔,更兼郊礼在即,他们唯恐妨碍自己的推恩。直到这时,徽宗才感到事情严重,下罪己诏,数说了自己即位以来的种种不是,下令废花石纲、应奉局等弊政,要求天下官僚士庶直言时政,希望天下方镇郡县率师勤王。但一切都晚了点。
徽宗派陕西转运判官李邺使金求和,但金人不改变攻宋的既定方针。李邺徒劳而返,却长金军之威风,灭宋朝之志气,说金军“人如虎,马如龙,上山如猿,入水如獭,其势如泰山,中国如累卵”,开封军民愤然叫他“六如给事”。
二十三日,徽宗匆忙擅位给长子赵桓,自称教主道君太上皇帝,声称今后除道门事外,一切不管。这年徽宗才四十三岁,正当年富力强之时,便早早决定自我下岗,不负责任的把一副烂摊子撂给儿子。赵桓即宋钦宗,数日后就是新年,他宣布改为靖康元年(1126年),乞求能保佑国家安定太平。
正月初一,钦宗下求言诏,让中外官僚士民直言时政得失。尽管钦宗下诏加强黄河防线,但驻守黄河北岸黎阳津(今河南浚县东南)的守将梁方平日日酣饮。二日,见宗望大军已攻陷相州(今河南安阳),便仓皇逃遁,南岸宋军也望风而逃。金军在五天内安然渡河,讥笑南朝可谓无人,倘若一二千人扼守住黄河天堑,岂能得渡!
三日,钦宗下诏亲征,以新任兵部侍郎李纲为东京留守,自己仿真宗澶渊故事,似乎欲与社稷共存亡。但次日宰执们建议他出奔襄邓,暂时避敌,他即表同意。李纲以为,舍此而去,天下将无安身之处,激励军民,京师岂有不守之理?并指出宰执白时中、李邦彦责无旁贷应该领导开封保卫战。白时中反问李纲能否出战,李纲表示愿以死报国,只是人微官卑难以服众,钦宗任命他为尚书右丞,位居执政。
正月四日,徽宗借口去亳州太清宫进香还愿,携带皇后与部分子女,由蔡攸随从,前往江南避难,走到泗州,高俅、童贯等也赶来扈从。徽宗出逃,让钦宗再次变卦,他打算逃往陕西。李纲一再苦谏,说万一金军得报,健马奔袭,何以御敌?钦宗这才打消去意,命李纲为亲征行营使,把统兵抗金的事都委托给李纲。
李纲临危受命,仅用了三四天就巩固了东京防务。七日,金军打到东京城下,向好几个城门发起进攻。出乎金军意外,宋军防守严密,金兵死伤累累而不能得手。
宗望遣使入城,要求宋朝派出大臣与金议和。钦宗求之不得,即派同知枢密院事李棁回使金营,谈判和议的条件。宗望回复的条件是:宋帝尊金太宗为伯父;燕云汉人悉归金朝;宋割太原、中山、河间三镇归金朝;宋纳犒军费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锦缎一百万匹;以亲王、宰相作人质。李棁不敢作主,回城复命。
宰相李邦彦力主全部答应,免使京城受刀兵之苦。只有李纲强烈反对,指出只要再坚守几天,勤王大军就会云集而至,金兵孤军深入,必将向宋求和。见大臣们多倾向李邦彦一边,李纲愤然表示要离职出朝。钦宗还仰仗李纲守城,便好言抚慰,答允议和之事慢慢商量。
但李纲离朝部署守城时,钦宗就派使者带誓书赴金营求和,答应纳币、割地、遣质等所有请求,誓书已改称“伯大金皇帝”。随后,钦宗命宰相张邦昌为计议使,异母兄弟康王赵构为人质,前往金营。
中书侍郎王孝迪奉命勒索民间金银,出榜恐吓京城人民说,倘不交出财物,进军坡称,“男子杀尽,妇女虏尽,宫室焚尽,金银取尽”。老百姓气愤地叫他“四尽中书”,与李邺的“六如给事”配对。
正月十五日,勤王兵陆续抵京,名将种师道也在其中。钦宗召见,问以国事,他以为女真不知兵法,岂有孤军深入别国之境而能安然返归的;京师城高粮足,只要严密防守,金军日久必困。他反对割地求和,但同时表示自己只以军事听命于皇帝,其他事不想过问。
李纲任命了四壁统制官,擘画防务,守城形式为之一振。他请求统一指挥种师道的军队,但钦宗却让种师道以同知枢密院事兼京畿两河宣抚使,姚平仲为宣抚司都统制,并交代李纲的亲征行营司与种师道的宣抚司不能互相侵权。统兵权既分,指挥权不一,李纲便不能从容贯彻其守城方略。
种、姚同为西边豪族,各出了不少将才,种氏三代有种世衡、种谔、种诂、种师道、种师中,姚氏祖孙则有姚兕、姚雄、姚古、姚平仲。师道持重,以为京城形势,作战兵力略有不足,守御则绰绰有余。平仲急于建功,以士兵请战为由,说动钦宗实行劫营之计,李纲对此举也不反对。
二月一日夜,姚平仲率步骑万人实施计划,因走漏消息,反遭迎击。损失虽不严重,但他唯恐受到种师道责罚,竟弃军亡命。种师道原不赞成劫营,现在以为倒不如将计就计,每天派兵骚扰,不出十日,金兵必退,但被李邦彦拒绝。
宗望遣使向钦宗施加压力,追究劫营的责任,李邦彦完全推给李纲和姚平仲。钦宗的恐金症再次发作,罢免了李纲和种师道,撤销了亲征行营司,遣使谢罪,交割三镇。
消息传出,群情激愤。二月五日,太学生陈东率千余诸生伏阙上书,军民不期而至者数万(一说十余万),要求罢黜李邦彦,复用李纲、种师道,反对割地乞和。这是一次永垂史册的学生运动,其伟大悲壮与东汉党锢之祸中的太学生可以媲美。
太学生们坚持和平请愿,但出于义愤的军民不可能那么温良谦恭。群众把登闻鼓抬到东华门外,擂得震天价响,把鼓皮都擂破了。他们见李邦彦下朝,围上去怒骂:“你这浪子,岂能作宰相!”拣起瓦砾掷他,吓得他坐上妇女的小轿,狼狈逃窜。其他主和大臣也遭到诟骂和殴打,前来宣谕诏旨的宦官被愤怒的群众杀死。
开封府尹王时雍派数十卫兵团团围住陈东,指责学生胁迫中央。学生反驳道:“以忠义要求朝廷,不比你们以奸邪要挟天子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