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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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令易天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刚刚开盘不到三分钟,自己封于涨停价位的大笔资金就被吃掉了四分之一。霎那间,易天的脑门泛起了豆大的汗珠。幸好手下的操盘手都颇为职业,在遇到这种意外之后并未慌张,按照事先的安排悄然将自己的资金撤于追风资金背后,同时继续累积资金强封涨停。
此时盘面的持续放量引起了场外追风资金的警觉,于是停止了进场的步伐而保持观望。没多久的时间易天的后备资金就再次被蚀。
易天脑海中顿时回忆起自己刚刚进场试盘那天遭袭的情形。一切很明显,有人在故意砸盘。这种情况很不正常,即使想出货也不该在今天,难道对方就不想轻轻松松坐轿子吗?想到这里,易天再也按耐不住,匆忙通过电话向仇大海作了汇报。
仇大海闻言亦是颇为震惊。不过并未流露声色,只是在电话中平静叮嘱易天不要着急,今天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封住涨停。对方显然有备而来。结果至收盘之时虽然封于涨停但图形却颇为难堪,涨停在盘中被数度打开,整条线频现锯齿。收盘的那刻,易天望着屏幕失神发呆,久久缓不过劲来。
对于此次违规坐庄海昌控股,易天的功课可谓做足,在建仓之前就已经进行过周密调查。调查显示,海昌控股的筹码极度分散,持股人大多为中小散户,不具规模。虽然初次试盘遭遇突袭,但随着此后过程屡屡试探再无所得,加上易天认为没有机构会拒绝免费乘轿坐享其成的美事,而自己并不打算坐庄太久,因此很快就将试盘遭袭之事抛于脑后。如今再次遇袭终令易天回忆起当初之事,心下胆寒不已,因为对方意图显然并不在获利,这才是最令易天深感忧虑的地方。
当晚,当易天与仇大海面面相坐之时,两人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沉默良久,还是仇大海率先打破了沉默:“老易,操盘你比我在行,你觉得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易天闻言不由一怔,将手中的烟头掐灭在烟灰缸中之后回道:“董事长,出现今天的事情我有责任。”
仇大海一摆手,笑道:“老易,你不用妄自菲薄,再说,现在也不是确定责任的时候。我只是想说,咱们投到二级市场这笔钱最迟只能再拖两个月,到时无论如何要取出来的呀。”
易天思索片刻,回应道:“董事长,我现在最为忧虑的就是,有人在故意设计为难我们。在建仓之前,我曾经详细调查过,自海达与海华事件发生后,持有海昌控股的机构纷纷套现外出,致使海昌股价几尽腰斩。虽然后来公安局专门召开新闻发布会予以澄清,二级市场的股价也在随后迅速回升,但其实都是中小散户所为,始终并无机构资金进驻的迹象,因此我才大胆试盘建仓。但今天的事情却说明,有人早在当初危机事件发生之时,就已悄然进驻,而目的并不是获利,而是……”说到这里易天不由言语犹豫。
仇大海震惊之余急切问道:“老易,你想说什么?”
易天暗暗咬牙下定决心,随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说,对方的目的就是为今日设局。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直至现在仍未查出的海达假药致死事件以及海华商场深夜遭焚事件一定不是偶然事件,而是一个潜心设计的连环圈套,也就是说,包括今天我们在二级市场遭遇伏击,这种种事件必为同一伙人所为。而令人震惊的是,每一步似乎都是我们周密思考之后慎重选择所决定的,这背后的敌人……实在太过阴险。”说到此处连易天本人都被自己这个大胆设想惊的说不出话来。
仇大海沉默不语,虽然不愿意相信,但心中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推理过程是符合逻辑的。如果真是这样,又该如何应敌呢?想到这里,仇大海的心情就如同窗外的天空一样,黑夜茫茫,暗无天日。
48 三叔现身
果然不出易天所料,暗中潜伏已久的敌人终于撕破伪装浮出水面,而且其实力强大地令人咋舌。
在连续苦苦支撑了两个涨停之后,易天所掌控的资金再也无法持续第三个涨停,眼看账户的资金逐渐捉襟见肘,而对方用来砸盘的筹码却似乎无穷无尽,万般无奈下,易天只能反手做空,一方面保存实力,另一方面则休养生息。于是,在两大机构的合力做空下。海昌控股的股价急转直下,很快便陷入了漫漫的急跌深渊。所有被利好吸引而来的追风者悉数被套在高处,无不追悔莫及。
俗话说:傻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亡命之徒之所以令人胆寒,就是因为他连死都不放在眼里,还会有什么可怕的呢。而隐藏在暗中的徐有亮这次充当的就是资本市场上的亡命徒角色。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把四海集团的最后一笔资金困在二级市场。因此出手毫不顾忌,在这样的敌人面前,易天又怎是对手呢?!
经过数度近乎惨烈的交手之后,易天不但将前度兑现的盈利悉数还回,而且所有资金也已尽数被套。至此,仇大海“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正式落空,不但没有实现缓解资金压力的初衷,相反却进一步加剧了资金面的紧张程度。种种的一切,似乎将四海集团推向了悬崖边缘,距离最终崩盘只剩一步之遥。
此时此刻,蔡飞的心情畅快至极。随着一步步计划的落实,平海计划已越来越接近成功的最后时刻。心情大好的他驱车前往翠竹轩,一个幽雅清静的场所,去见一个令自己又敬又畏的人。
很快,两人就在雅间中面对面坐了下来。约见蔡飞的不是别人,正是他那日在夏兰寓所中通电话时口中所尊称的“三叔”。
只见“三叔”身穿一件白色的立领唐衫,袖口翻卷着,儒雅之中又透着几分豪迈。
蔡飞甫一坐定,就迫不及待地向来人问好,语气中透着无限敬畏:“三叔,您好!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被蔡飞称作三叔的这个人微微一笑道:“呵呵,不是你晚,而是我来的太早了。尝尝这道茶,味道还不错。”蔡飞恭敬谢过,微微呷了一口,不禁赞叹连连。
“三叔”又是微微一笑,并不言语,自顾自地斟茶自饮起来。
蔡飞待其落杯后,轻声说道:“三叔,一切进展顺利。现在那老头已经黔驴技穷,不知所措了。”
“三叔”又是微微一笑,显然心情大好,轻声说道:“嗯。总体来说,这次你干得不错。不过还是有一处败笔。”
蔡飞闻言异常紧张,急忙追问道:“三叔,您指什么?”
“三叔”正色道:“你知道吗?仇傲还活着。”
“什么?”蔡飞情急之下不由站了起来。“不可能吧,我亲手把他扔下山崖的!”
“三叔”看了看失态的蔡飞,不禁缓和面容道:“噢,呵呵,别紧张别紧张,虽然他侥幸没死,不过却受伤失忆。他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听到这里蔡飞才略微放下心来,重新坐定之后,主动请示道:“三叔,要不要我送他上路?以免日后生变。”
“三叔”清了清嗓子道:“不用我们动手了。已经有人替我们做了。”
蔡飞闻言不由大愕:“是谁干的?”
“三叔”一脸轻松地回应道:“呵呵,其实这次他比较冤,做了你的替死鬼。”
蔡飞听到这里喉结不由急剧上下滚动了几下,怯怯地问道:“您的意思是……梁军逃狱了?”
“三叔”摇了摇头道:“这个现在还不清楚,甚至我连仇傲现在是死是活也不清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是黑道中人做的。我查过,梁军现在还在服刑,所以你大可放心,不过以后要尽量减少公开露面的次数。”蔡飞点头称是。
在独自返家的路上,蔡飞的心里面首度感到些许恐惧。当初从自己的带头大哥梁军那里巧骗亿元巨款的惊心过程此刻再次历历在目。蔡飞反复思量,觉得自己以后的行事确实应该低调一些。
这段时间以来蔡飞心里面也曾设想过无数个可能,但其中最令他胆寒的两件事就是仇傲恢复记忆与梁军寻仇追款。前者可能令自己的种种精心策划功亏一篑;而后者则可能让自己的生命都受到威胁。
我该怎么办?蔡飞在心中反复自问,一时间直愁得束手无策。就在这时,前方忽然强光一闪,蔡飞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往右打了下方向盘,这才与迎面而来的那辆卡车勉强擦身错过,两车并行的瞬间,彼此间的距离不足二十公分。
在卡车司机粗鲁的放声大骂中,蔡飞迅速将车停在了路边,这才感到自己心脏早已跳动地剧烈无比,一时之间竟被骇得失神落魄,再也说不出话来。
49 弃车保帅
二级市场遭遇滑铁卢,令仇大海大受打击,而四海集团的资金面也几近崩溃边缘。与此同时,那些借款银行也似乎听闻到了些许风声,纷纷登门催促还贷,一时之间四海集团内部谣言四起,人心惶惶。有说四海破产在即;有说四海投资海外血本无归等等,种种不利的传闻不一而足。
而仇大海也逐渐变得暴躁易怒,一改往日沉着稳健的行事作风以及平易近人的个人形象,动辄就严词训斥属下,令一众中高层管理人员颇有伴君如伴虎之感,一些危机感过重的管理人员纷纷选择跳槽,这些变化均令那些尚留在四海集团的每个员工都心灰意冷,四海集团再也没有了往昔的拼搏氛围,一切似乎都在昭示着集团衰败的到来。
当巫刚迈步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时,正逢总秘夏兰从里面走出。巫刚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夏兰眼眶红红,眼角湿湿,不用说,肯定是刚刚被仇大海训斥,心生委屈所致。
巫刚轻轻咳嗽一声,开口问道:“小夏,董事长在吗?”
夏兰顿觉十分局促,借用手整理额前垂下的头发之际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再次开口说话之时,已与往日表现无异。只见她轻声微笑回应道:“您好,巫总。请稍等,我去向董事长通报一声。”
很快夏兰就再次从董事长办公室里走出,并冲着巫刚微笑做出请进的手势。
巫刚轻声道谢,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