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大帝-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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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望着枝头的小鸟想:去病该到定襄了吧,但愿她的信能减轻卫青的压力。
此时,春香进来奏道:“娘娘,包公公来了!”
她有些慌神地站了起来,担心边关出了什么事情。
包桑是来传达皇上的口谕的,他说卫青的人马已从定襄出发,向北去了。从边关回来的使者禀告皇上,汉军士气旺盛,大将军运筹有方,让皇后不要牵挂。
说完,包桑就走了,她不免有些失落。
“奴婢最近听到宫中传了一些话,不知该不该对娘娘讲!”春香小声道。
卫子夫看了一眼春香:“什么事情,还这样神秘?”
“奴婢听说,皇上最近常传王夫人进宫。”
“皇上传夫人们进宫,这是正常的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春香说话的声音更轻了:“奴婢听说,王夫人总是和长公主一起进宫的。”
“哦?”卫子夫听了,心里忐忑了一下,却没有回应春香的话。
春香退下后,卫子夫的心事更加重了,惆怅迅速地在胸中弥漫开来,挥之不去。
看来,没有答应长公主的要求,她真的与自己结下怨恨了,而长公主与王夫人走近,分明是给自己气受。
春香说得对,若不是长公主从中穿缀,进宫多年的王夫人怎么会忽然得到皇上的青睐呢?
她首先想到的是据儿,她担心长公主如此穿梭会给她的儿子带来伤害。
为了据儿,她应当多去看看皇上。而且她也想好了,从今往后,只要她进宫,就必须带着据儿,皇上看见了据儿,也许……不管怎么样,王夫人现在还没有儿子,刘据是唯一的太子人选。
卫子夫立时在椒房殿里待不住了,她急忙唤来春香,安排乳娘领着刘据,一干人匆忙向未央宫奔去了……
第二十六章 卫子夫遭嫉添愁
刚刚二十一岁的王夫人在长公主的穿梭下,终于有机会承受皇上的雨露了。刘彻也从她的身上找到了其他女人身上找不到的感觉。不管奏章怎样繁多,在宣室殿忙得再晚,他都要传王夫人过来与他做竟夜之欢。
王夫人有生以来第一次体味到女人生命的神奇。现在,她柔柔地依偎在刘彻身边,而长公主就坐在他们的对面,得意地欣赏着这一切。
王夫人举起酒爵,娇笑着对刘彻道:“臣妾进宫多年,承蒙皇上抬爱,得以沐浴圣恩,为表感激之情,请皇上饮了这爵。”
刘彻举起酒爵,呵呵笑道:“好!朕饮了就是。”
“皇上再来一爵嘛!”
“朕已经饮了不少了。”
“不嘛!臣妾就喜欢看皇上喝酒的样子。”
“好!好!朕饮了就是。”刘彻一手搂着女人,一手拿起酒爵。
长公主在一旁看着两人亲昵的样子,得意地笑道:“和皇后比起来,王夫人怎样?”
刘彻笑了笑,没有回答。
到目前为止,刘彻还真说不上对卫子夫反感。只是身边这个女人,却有着与卫子夫不同的味道。如果说卫子夫是一泓碧水,那么王夫人就是一团烈火,虽少了卫子夫的那种雅致,但却有一种疯狂的野性,她会不断地摆出各种风姿来调动他的情绪,而且每一次都带给他新的欢悦。
几爵酒入腹,刘彻就开始萌动着燥热,目光就变得迷离了。
长公主是何等聪明的女人,看见皇上心猿意马、神不守舍的样子,就明白自己该告退了:“皇上!时候不早了,臣妾该告退了。”
王夫人忙投来一缕依依不舍:“公主!臣妾……”
“好好陪皇上吧!”
刘彻也不挽留,吩咐包桑安排公主回府。
可包桑却带来了一个让他吃惊的消息:“皇后进宫来了,现就在温室殿外候旨。”
王夫人被酒酿烧起来的热情迅速冷却了,忙道:“皇上!臣妾该回掖庭了。”
刘彻一脸不高兴:“迟不来,早不来,偏偏这时候……你先退下,就在温室殿等候。”
长公主一听说皇后来了,反倒改了主意不走了。她要看看这个女人是如何被自己弄得心神不安,失魂落魄的。
“呵呵!皇后来了,臣妾就不好走了,免得皇后又生疑窦。”
“平身!何事让皇后如此着急,竟不待朕宣召就进宫来了?”刘彻对参拜的卫子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这话卫子夫听起来多少有些生硬,但她的回答仍是软软的:“这不,据儿闹着要见父皇,臣妾就带他过来了。”
这个并不充分的理由,在现场三人心中的反应是何等的迥异,卫子夫脸上的笑远不及往日欢畅,而长公主却从皇上情感微妙的变化中获得报复的快感。
“哦?”刘彻看见刘据,脸上的阴云顿时散去,“据儿该五岁了吧?”
“年底就该六岁了。”
“哦?朕像他这么大,早就在思贤苑读书了,也该给他选一位太傅了。”刘彻捧起刘据的脸,埋头去亲。刘据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呀!父皇,痒……痒……”
刘彻被刘据逗得哈哈大笑,问道:“愿不愿读书?”
“孩儿遵旨。”刘据稚嫩的童音让刘彻听上去很舒服。
“呵呵!你也学会朝堂上的话了,是母后教你的吧?”
刘据点了点头道:“母后还教孩儿识字呢!”
“带他出去玩吧。”刘彻瞟了一眼包桑。
长公主瞅了瞅坐在一边的卫子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自上林苑发生了不愉快之后,两人显得生疏多了。倒是卫子夫很大度,谦和地与长公主开了口:“公主近来好么?”
长公主很矜持地说道:“托皇后的福,心境不错。”
卫子夫听得出来她话里的意思,却也不与她计较,莞尔一笑道:“公主心境好了,本宫就放心了。改日本宫在椒房殿设一桌薄酒,请公主过来叙叙……”
长公主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心里想,那些没有意义的叙话有什么意思呢?她想要探探卫子夫的心底,也许王夫人闯进皇上的生活,真的让她着急了呢。
“皇上!臣妾……”长公主打住话头,看了一眼卫子夫。
“皇后是自家人,不必介意,皇姐有话尽可以说。”
“谢皇上!其实要说这事情也不算大,皇上还记得为臣妾的三个儿子封侯的事情么?”
刘彻不明白长公主到底要说什么,不解道:“去年的事情,朕怎么会忘记呢?”
“虽说他们有了封邑,可毕竟年纪小,所以臣妾恳请皇上可否向内史大人打个招呼,为他们在京畿拨几块公田。皇上也知道,卫青现今是大将军,平日里应酬多,花销大。”
刘彻听明白了,长公主是要扩大自己的公田。
“这恐怕不妥,朕刚刚封了卫青父子,怎么好又给他们公田呢?”
“那又有什么呢?当年舅父不也是屡次扩充公田么?何况卫青在前方为皇上打仗呢?”
“不行!至少眼下不行!”刘彻果断地挥了挥手,“朕深知卫青,他如果在京城,也不会放纵皇姐的。”
“看来,皇上是忘记母后的临终嘱托了。”长公主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卫子夫本来打定主意,今天就是长公主再怎样非难,都要强忍住不说话的,可现在看到长公主哭哭啼啼,又搬出太后来压皇上,内心就很不是滋味。放在别人家也就罢了,可这是卫青的儿子啊!长公主这样做,不仅带坏了家风,更是在害卫青啊!
为了维护弟弟声誉和品格,她终于将在喉咙上滚了几次的话说出了口。
“皇上,臣妾可不可以说几句话?”见刘彻没有阻止的意思,卫子夫尽量把自己说话的语气调得温和,“为人之母,爱子之情,天下一理。皇姐爱子之情臣妾感同身受,皇姐向来深明大义,一定不难体会皇上的难处。本来,为襁褓之中的外甥封侯,就已经破了例,现今皇姐又讨要公田,这让臣下们知道了,将怎样看待大将军呢?皇姐若是真的爱夫怜子,就该教他们读书习武,将来成为朝廷栋梁之才。”
“什么?照皇后的意思,倒是皇上封赏错了?难道卫青不是皇后的亲弟弟么?皇上的姐夫么?皇后对此事冷漠也就罢了,还要指责臣妾与皇上,岂非干涉朝政?”长公主不依不饶。
“臣妾不过是想劝解皇姐,不想……好了,臣妾不说了。”卫子夫起身向刘彻施礼道,“皇上明鉴,臣妾只是不想让朝臣议论臣妾姐弟……”
“听听!皇上……这不是指责又是什么?皇后倒是说说,皇上有什么错让朝臣议论?”
“皇姐如此说辞,岂非南辕北辙?臣妾说的是卫青,何时涉及到皇上了?”
“封侯原本是皇上的诏令,莫非朝臣议论到了皇后那里,这不是干政又是什么?”
卫子夫觉得如此纠缠下去,不但辩不出是非,还会徒添烦恼。她又一次选择了退让,起身向皇上辞行道:“臣妾今日进宫,原本是据儿想见父皇。现在皇上父子相聚了,臣妾也该回椒房殿去了……”
“请便!”长公主讥讽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卫子夫,在心里道,别以为本宫怕你。
“你们都给朕出去!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如此吵闹,成何体统?包桑……送她们离开温室殿,朕不要看到她们。”刘彻不耐烦地吼道。
前方催要粮饷的文书一到京城,皇上就批给大农令,要求尽快办理。郑当时不敢不办,不敢慢办。可是钱呢?钱在哪里?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几年大农令做下来,郑当时对此有深刻的体会。
他几乎推掉了一切应酬和与家人团聚的时间,整天泡在大农令署中,协同少府寺一笔笔结算,他抽空还要到渭渠察看漕运的情况。几个月下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这天,署中的曹掾将决算的结果呈给他看,郑当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有这么严重么?”大农令满腹疑虑地问道。
“下官与同僚们反复核对过,不会有错。”
“哦,那你先下去吧。”
郑当时再一次把目光集中在眼前的数字上。
这是怎样一组惊人的数字啊!自从与匈奴开战以来,朝廷平均每年出动的兵力都在十万左右,仅用于奖励将士的黄金就达二十余万,而用于抚恤的也不下十万,至于为前线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