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记-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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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八军团政治部主任罗荣桓悲愤地对陈伯钧说 红八军团一万多人全拼光了
陈伯钧一声悲叹 说 老首长快过河吧 我来掩护
罗荣桓谢过陈伯钧 带着八军团剩余的几十个人匆匆过江去了
又一股南京军追来 陈伯钧敌住 且战且走
突然有人喊道 师长 你看
陈伯钧扭头一瞧 只见罗炳辉军团长独自断后 掩护着一台报话机正拼命奔跑 后面狂呼着数十个南京军 报话机太重 五六名战士抬着啪哒啪哒跑不动 眼看就要落入追敌之手 陈伯钧一梭子机枪扫过去 将十几个南京军打倒在地 余敌仓皇退去 罗炳辉乘势跑了过来
陈伯钧说 罗军团长 你的部队呢 怎么就你们这几个人啦
罗炳辉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说 我叫政委带人先撤 我在后面阻击南京军 部队伤亡很大 我们边打边撤 警卫员都拼光了 要不是碰上你 我和电台班的同志们都要做俘虏了
于是一同撤退
离浮桥还有几十米时 一架飞机俯冲下来 将走在前面的几位红军打倒在地 有人略略犹豫 陈伯钧立即大声呼喊道 快冲过去 冲过去 随着吼声 陈伯钧顶着飞机的追逐扫射 率先冲向浮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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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人自为战的拼搏还在进行 作为全军最后阻击力量的红五军团第三十四师 因距离渡口太远 被卡在湘江东岸 陷入了南京军的重重包围之中 所有与上级和友军的联络全被切断
师长陈树湘冷静地分析了一下形势 决定收拢部队向西突围 当南京军吴奇伟第四军的官兵再次冲杀上来时 陈树湘一声大吼 身先士卒 端着刺刀枪 勇敢地迎向南京军 两军刺刀对刺刀 白刃格斗两个多小时 陈树湘终于突破了吴奇伟的第一道包围圈 带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向西狂奔 可是跑了不到一千米 蜂拥云集的南京军又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
冲啊 陈树湘血红着两眼视死如归地向前冲杀
杀啊 红军指战员们愤怒地冲向南京军
但是红军血战七天七夜 疲乏已极 不少战士在奔跑中猝然倒地死去 余下的仍在奋力突围
南京军重重裹裹围涌上来 有三个人直接逼向陈树湘
陈树湘两眼喷火 大吼一声 杀 防左刺撂倒逼近身边的一个南京军 杀 又一个大转身 将另一个南京军刺了个腹背对穿 第三个身高马大的南京军端着刺刀枪饿虎扑食般刺向陈树湘 陈树湘车身一个大回环 拨开呼啸而来的枪刺 顺势一挑 戳到南京军的头部 南京军扑通倒地 头部血柱喷上一两尺远 继续逼来的几个南京军吓慌了 扭头就跑 其中一人回头一看陈树湘大步追了上来 转身又想开枪 被另一名红军疾步奔上 一刀将他拿枪的手臂砍落在地 陈树湘再复一枪 结果了这个南京军的性命
更多的南京军涌来 陈树湘的刺刀捅弯了 从地下捡起一枝枪继续拼杀
一个南京军躲在树后向陈树湘瞄准 被陈树湘的警卫员飞眼看见 举起驳壳枪 一枪打去 南京军一缩头 躲过子弹 警卫员再复一步飞奔过去 挥起匕首 狠狠地刺向南京军的太阳穴
不远处一个南京军连级军官帮着一个机枪射手 咬牙切齿地向红军扫射 陈树湘侧身一枪把南京军军官打死 机枪射手把机枪一丢 拼命逃奔 一名红军火速抢上去 端起机枪就扫射
红三十四师剩余的指战员咆哮着 呼啸着 拼杀着 奔跑着 终于冲破了南京军几十道防线 顶着飞机的轰炸扫射 来到了渡河点
江边血迹斑斑 遗尸累累 在对岸红军火力的支援下 陈树湘带着余部向伸手可及的浮桥狂奔
突然 从血红的晚霞中钻出好几架南京军的飞机 对着浮桥一顿狂轰滥炸
随着几十道冲天水柱的升起 两座浮桥都碎了 陈树湘的心也碎了
惨败后的中央红军 宛如一只受伤猛虎在喘息在呻吟 渡过湘江的只有三万一千多人 且大多疲癃残疾 不少人死阳蜡气地躺在地下 神情呆滞地望着天
秦邦宪痛心疾首地自言自语说 怎么会是这样呢 怎么会是这样呢
炊事员送饭上来 见香喷喷的米饭没人吃 以为部队在火线上没有下来 一个劲地等
别人不忍心 告诉他 不要等了 就这些人
炊事员不信 心焦地跑到江边去看 浮桥已断 江面漂浮着各种物资和尸体 江中仍有不少红军战士在竭尽全力地拼命朝这边游 对岸 躺着无数红军的遗体 麕集的敌军正在江边用刺刀逐个戳死还没咽气的红军伤兵
炊事员止不住放声大哭道 天啦 这仗是怎么打的呀
这一哭不打紧 立即引起不少战士都跟着哭起来 江边顿时哀声如潮
秦邦宪正烦得要死 听到这凄厉哀怨的哭声 抬头一看 不少人都蹲在江边哭 不禁火冒三丈 霍地站起来 蹭蹭蹭蹭冲到江边 指着哭的人大声训斥道 干什么 干什么 我们是百分之百的马列主义者 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 我们要
有人指着对岸遗尸哭道 那是我的大哥呀 哥啊 呜呜呜呜
有人指着江中浅滩上的浮尸哭道 那是我的爹呢 爹呀 呜呜呜呜
毛主席也不知哪来那么大劲 猛地提起一箩筐饭 蹬蹬蹬跨到江边 把筐一放 双手捧起一捧饭 举到胸前 面对被夕阳和鲜血染红的江面 高声说道 红军烈士们 我毛泽东对不起你们 还给你们敬一次饭 说罢 将饭抛向江中
哥啊
爹啊
战士们哭得更加伤心了 纷纷拥到罗筐边 也抓着饭向江中抛撒 哭声惊天动地
秦邦宪大声吼道 毛泽东 你干什么
毛主席头也不回 面对滔滔江水继续抛洒米饭
一股充满着血腥气的晚风刮过 上万片十万片白万片千万片亿万片血红的枫叶 在两岸纷纷洒落 俨然一阵血雨泻入江中 和殷红的江水搅和在一起 呜咽着向北淌去
秦邦宪见毛主席不理他 更加生气 大步冲向毛泽东 却被周恩来急步赶上 一把拦住 摇了摇头 拉着一起去看望伤员
秦邦宪心思闷郁地朝战地医院走 身后突然一阵吼声涌起 回头一看 江对岸冲来一支红军小部队 向着残破的浮桥狂奔 他们的后面追着一大队桂军 这一小队红军奔到江边 一看浮桥已被毁掉 便毅然地互相挽着手臂 勇敢地走向江中
桂军追到江边 被眼前壮举惊呆了 愣了好一会 才突然想起来开枪
这边的红军不等下令 纷纷开枪掩护江心的战友 一些人还跃入水中 急速冲向江心迎接战友
对岸桂军人少 不敢久留 仓皇离去
泅渡逃生的红军终于靠岸了 受到战友们地热烈欢迎
秦邦宪也迎了上去 扶住一位受伤的战士 关切地问候他
那人却怒视着秦邦宪 大声吼道 姓秦的 你这个总书记到底是怎么当的 咹 打的尽鬼仗 你看看那边 你看看那边 方圆几十里 趴着的都是我们的人啦
你 你 秦邦宪语无伦次 尴尬地呆着
又有人过来吼道 我说秦总书记 你到底会不会打仗 不会就把位子让出来 有的人是占着茅厕不拉屎 我看你根本就是没屎拉
秦邦宪心如乱麻 不敢正视眼前的战士 神情恍惚地望着江对岸
何克全走过来 训斥那两人说 邦宪同志是党的总负责人 你们要礼貌点
这几位突围的战士瞪着何克全 悻悻地坐一边去了
何克全安慰着秦邦宪 秦邦宪的眼睛红红的 显得很委屈
损失这么大 如何向共产国际交待 秦邦宪甚为内疚地说着 独自一人悄悄走到一处僻静的林子边 面对湘江 颓丧地朝树干上一靠 突然抽出手枪 猛地举到自己的太阳穴上
忽然 几声鸟叫唤醒了秦邦宪 他睁眼看去 江水平静地流淌着 艳丽的夕阳铺洒在江面 化成千万片金色的鱼鳞状碎片 一闪一闪地向北流去 十几只白色的江鸥滑翔在江的上空 构成了一幅奇妙的夕阳江水图
秦邦宪被眼前情景吸引住了 放松了紧扣枪机的手指
紧接着十余只江鸥轮番着扎入水中 瞬间又跃出水面 嘴里都叼着鱼 直冲云霄而去
啊 秦邦宪的嘴唇情不自禁地扩张了一下 两眼大睁 眼中闪射着异样的光彩 在心里说 我的理想还没有实现 我不能就这么去见马克思 我要对革命负责 我要对自己的理想负责
想到这里 秦邦宪握着枪的手不由自主地放了下来 他热血沸腾 心潮起伏 精神振奋 坚毅地走出林子 轻快地往回走 可是才走上几步 严酷的现实又使秦邦宪放慢了脚步 心情再次黯伤起来 但这一次他没有抽枪 而是不停地在心里问自己 我该怎么办呀
昏黄的星星在冷蒙蒙的天空中摇曳 湘江披着暮雾 呜呜咽咽地流淌着 缓缓沉入愈来愈重的夜色之中 西岸边 伤员的骂声叹息声和马嘶声 拌和着江水的哭泣 悲哀地淌向不尽的昏蒙 对岸 苍茫的林野中还在燃烧着血红的火 零零碎碎的枪响 一次又一次地敲击着每一位红军的心
弧形的月亮挂上了半空 对岸的火光慢慢暗淡下去 搜捕残余红军的枪声也渐渐稀落了 野地里到处凄凄戚戚地响着行将入地冬眠的小虫的哀鸣
出发号音响了 听起来让人分外感伤悲沉 红军指战员不时回头看着湘江岸边 一个一个都木木讷讷地走着 惨败后的阴霾沉重地堆压在红军的心头 队伍走得稀稀拉拉 毫无生气
突然 激越高亢的声音在路边响起 同志们 我们要振作起来
这熟悉而又久违的湘音 立即澎湃了红军指战员的心 大家纷纷呼喊着毛主席 目光都转向同一个地方
此刻毛主席正站在路边一块石头上 一手叉腰 一手指向前方 大声说道 同志们 我们是为了人民的利益而战 我们是为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