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记-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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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关爱感动得罗炳辉何长工都要掉眼泪了
啊哈 毛主席突然放声大笑 因为他看到了女将李贞 忙走过去打招呼说 当年童养媳 今日女将军 文家市一别 不想又是十年 我们是老熟人了 见了我怎么还躲呀
李贞红着脸说 这么多大脑壳挡在我前面 我这个小卜拉子哪敢抢先呀
嗬 毛主席畅怀大笑
哈哈哈哈 旁人也笑
笑声中 一位藏族青年虔诚地走到毛主席面前 毕恭毕敬地献上洁白的哈达 衷心祝愿毛主席万寿无疆
王震立即靠到毛主席身边 递过一条作回礼的哈达 介绍说 这位是藏族兄弟 名叫天宝 多亏他带路 我们红六军团顺利通过藏民区
毛主席向天宝回敬了哈达 笑容可掬说 物华天宝 人杰地灵 西藏是中国的神圣领土 我们要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地珍爱她 保卫好她
张国焘忸忸怩怩地走过来 甜甜蜜蜜地说着毛主席好 心里却在咬牙切齿道 哼 当初会师时我若再狠点心干掉毛泽东 何至于受这场羞辱 唉 只因一着错 满盘都是输
毛主席并不知道此刻张国焘仍是口蜜腹剑地在恨着他 习如平日地热情地向张国焘说着欢迎的话
周恩来一会看着笑眯眯的毛主席 一会瞧瞧提心吊胆的张国焘 一会看看正气浩然的贺龙 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发笑
毛主席左瞧右看 不见徐向前 陈昌浩 董振堂 李卓然 王树声 李先念等 便问张国焘
张国焘冷冰冰说 他们留在黄河那边了
毛主席惊道 不是叫你去电报让他们火速回师吗
张国焘嘻皮笑脸说 我忘了
啊 毛主席立即全身发炸 头发都一根根地竖了起来 两眼喷着怒火 恨不得就是一拳揍死这个陷红四方面军两万一千多指战员于死地的张国焘
张国焘脸上浮起一阵阴笑 心里暗暗盘算道 我就是要对着你来 怎么啦 哼 明打明的知道留在河西是死路一条 我偏不让他们回来 我得不到的你也莫想得到
此刻毛主席的心里真是云翻雾滚 他在想 从中国共产党成立的那天起 张国焘就是这么一种搞法 十多年过去了 错误犯了不少 中央多次挽救他 教育他 可他还是不改 且变本加厉 可怜红四方面军这两万多人远处河西 天寒地冻 人生地疏 孤军奋战 想到这里 毛主席不觉牵肠挂肚 遥望远树含烟的河西走廊 心里隐隐作痛
张国焘卑怯地呆在一旁 生怕毛主席处置他
朱德 贺龙 彭德怀等都翘首瞻望祁连大雪山 脑海中涌现出长城的残垣断壁和戈壁荒漠的滚滚黄沙 谁也不说话 一个个心潮起伏 既痛恨张国焘欺骗中央欺瞒部属的可耻行径 又深深牵挂和无限担忧将陷入绝境的西路军
西风骤起 远远的荒草尽头涌起一股寒烟 浓云苦雾中一只皂雕上下翻飞 显得极为吃力 远处传来苍凉的唢呐 寒烟四散 很快便弥漫开来 袅袅地将荒原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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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不到 张国焘神色慌慌地找到毛主席 哭丧着脸说 陈昌浩来了电报 西路军遭到马步芳十倍以上兵力围攻 他们已陷入绝境 请求中央火速救援
毛主席心急如焚 厌恶地斜视一下张国焘 焦急地走到地图前看起来
张国焘不知趣地凑拢去看
毛主席没好气地说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快去请张闻天他们来开会呀
哎 哎 张国焘赶紧去了
一会 张闻天周恩来朱德任弼时和红军大学校长林彪火急赶来了
毛主席让张国焘把情况讲了一下 提议组建援西军 急速救援西路军
林彪说 那么远 还要过沙漠 行吗
毛主席忧虑沉沉地说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再难也得救呀
遂任命刘伯承为司令员 林育英为政治委员 李达为参谋长 刘晓为政治部主任 统率红四军红二十八军红三十一军和红九军团并一个骑兵团 组成援西军 即日开拔
众人又劝张国焘交出密码 以便中央直接指挥西路军突围 张国焘死活不肯 主席也不好强迫他 仍将电报交他收发 只是叮嘱来往电稿均应上交档案室备查
张国焘暗中盘算道 我已无法过河 又加上一个援西军 整个红四方面军我是没份了 老子干脆一顿子乱搞起 宁肯叫西路军的人死光 也决不留给你毛泽东 想到这里 打定主意 压住中央指示不发 却另拟一份电稿发到河西
毛主席牵挂着西路军 三番五次问张国焘 张国焘屡屡以虚词答之 可从每一次交出的电稿看却总是与党中央背道而驰 毛主席恼怒万分 但又考虑到张国焘是党的一大代表和创始人之一 不便批评 总是委婉相劝 时间久了 张国焘不免心怵 时常躲着毛主席 这一天张国焘百无聊赖 外出闲逛 经过毛主席的窑洞前 他怕被毛主席看见 转身想开溜 却见从那头走来一个人 乱发蓬头 脸皮干涩 身穿一件黑不溜秋的破长袍 左手提一条空布袋 右手抓一根打狗棍 显得极为的疲乏 张国焘轻蔑地一笑 自言自语说 叫花子讨饭都讨到延安来了
那人却快步奔到张国焘面前 热呼呼地叫他一声老板先生
你是 张国焘定睛一看 惊叫起来 啊 徐向前 你怎么 昌浩呢 你的好几万部队呢
我 我对不起党 徐向前低着头 痛苦不堪说
张国焘明白了 西路军已彻底失败 立刻想道 现在我是一贫如洗 两手空空 比不过财大气粗腰缠万贯的毛泽东了 左莫搞到底 投蒋介石去 凭我这身菜 还怕蒋介石不伸筷子吗 想到这里 张国焘恶狠狠地朝徐向前一横眼 一跺脚 一咬牙 悻悻地说一声 你 便一个人仓仓惶惶地离去
单衣薄衫手脚皲裂的徐向前呆住了 在瑟瑟寒风中不住地抖动 全身冷冷冰冰凉凉的
是向前同志吗 毛主席从窑洞里快步出来 他刚才听见有人报告说是徐向前到了门外 就赶紧走出来 一见果真是徐向前 便大步走上来 一把抱住徐向前 欢叫道 你回来了 你可回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
徐向前顿觉周身温暖 是自与张国焘共事以来还从未有过的温暖 温暖得全身热血奔涌 悲辛地叫声主席 眼眶早已湿了
毛主席热切地说 外面冷 来 来 快进窑洞里来 牵着徐向前进了窑洞 说 唉呀 分别才一年 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你们吃大苦了 吃大苦了 将徐向前按在炭坑边坐下 说 中央和军委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你们啦 你能回来就好 有鸡就有蛋啊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边说边将自己的军大衣脱下 披在徐向前身上 说 你能够平安到家 我就放心了
家 徐向前在心里呼喊一句 看着蔼然可亲的毛主席 百感交集 鼻子一酸 再也忍不住 泪水奔涌而出 身子剧烈地颤抖着
毛主席不忍卒看 默默走到一边 端过一盘熟土豆 倒上一杯热开水 放到徐向前手上 然后俯下身子 慢慢拨着炭火 炭盆里火星噼噼啪啪直爆 爆得炭火红旺旺 爆得满窑洞暖烘烘 爆得徐向前心里热腾腾
徐向前狼吞虎咽地吃完熟土豆 抱愧地看着毛主席 泣道 主席 西路军失败了 我对不起党
徐向前抱着负荆请罪甘愿接受党纪军纪处分的心态 泪眼蒙蒙地将西路军与十倍于己的敌人的血战情况全部讲了 带着发哽的声音说 西路军余部进入祁连山后 军政委员会举行了最后一次会议 决定我和陈昌浩同志回延安向中央汇报 余下的三千人分成左中右三个支队分散游击 途中陈昌浩同志病倒了 幸亏碰上了一位同乡
毛主席用心听着 听到胜利则眉开眼笑 听到有困难则双眉紧锁 听到遭受挫折便摇头叹息 听到他们收到张国焘的错误指令而惨遭失败更是愤怒不已
徐向前诉说完了 痛苦地低着头
毛主席等了一会 平息一下自己激动的心绪 慈爱地说 你能回来就是胜利 红四方面军是党的军队 你和四方面军指战员都是党的好同志 为中国革命作出了巨大贡献
毛主席边说边走到办公桌前 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文件 先递一半给徐向前看 严肃地说 西路军失败完完全全是张国焘个人的错误 与你无关 他掌握着密码本死活不肯交出来 中央军委的电报由他转发 这是中央军委历次给西路军的电报底稿 可惜全被张国焘调了包
徐向前翻读着电报稿 越看越激动 说道 主席 照这上面说的办 西路军根本就不会败呀
你再看看这个 毛主席又递给徐向前另一半电稿 说 这是张国焘假借中央军委名义发给你们的电报
徐向前又一一看去 身子剧烈地抖动起来 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伤心地吼道 张国焘 张国焘 你也太
毛主席赶紧上前扶住徐向前 问道 你怎么啦
徐向前痛苦地摇着手 说 主席 我们收到的确实是这样一些电报
门外有人喊报告 随即闯进一个人 满头大汗 气喘吁吁
毛主席抬头一看是张国焘的警卫员 忙问他有什么事
警卫员说 报告主席 啊 徐总指挥回来了 报告主席 张国焘投降蒋介石去了 我拖都拖不住 他还要我一路去 我不干 没有上级命令 我又不能开枪 只好赶紧跑回来报告
徐向前百感交集 长期潜埋在心灵深处的愤激与怒火如同火山一般喷发出来 他可以忍受妻子的冤死 可以承受不明不白的冤屈 但决不能容忍叛徒 霍地站起来 大声向毛主席请求说 主席 请让我去把这个叛徒抓回来
算了 毛主席苦涩地笑道 他已病入膏肓 无可救药 由他去吧 说到这里 毛主席昂起头来 庄重地说 丢失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的罪魁祸首是张国焘 放弃川陕革命根据地的罪魁祸首也是张国焘 西路军惨败的罪魁祸首更是张国焘 凡是被张国焘错杀错批错判和遭诬陷的人 统统要平反 统统要昭雪
徐向前无比激动地说 主席 西路军还有好几千人在雪山沙漠荒原中挣扎 与马步芳的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