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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拐个小伞撑一撑-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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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伞急得跺脚:“我明明是放在角落里的!!不是要卖的!!”

南竹皱了眉头,唤过收伞的伙计,伙计说那红伞就在地中间扔着,他就一起收了过来。

云伞想起当时是给墨临看过,后来墨临就拉着他走了,忘了放好,偏又赶上伙计来取伞。

云伞又气又急,却无处发泄,不一会眼泪就下来了:“我不是要卖的……”

南竹见他哭也没了主意,从柜里拿出银子来,塞在他手里:“卖都卖了,上哪找去,你给他再做一把也就是了。”

云伞却将银子扫到一边,哭得更起劲:“那不一样!!别人拿去了就要考状元了……”

南竹听到这也憋不住乐了:“撑你的伞就能考状元?你倒比庙里的神仙还灵验。”然后拣起银子又塞到他手里:“不就是个好口彩么,真有才学的,没伞也能做状元。”

云伞却将银子扔的更远,两只手胡乱的擦着眼泪。

南竹哪惯得他这样,口气也硬了起来:“伞是你自己没放好,有什么可委屈的?状元伞这么好卖,我干吗不卖?你就回去多做,送佟公子的那把,钱也算我帐上,以后每把再加一百文,我还亏待你了么?”

云伞还是闹:“状元伞就是一把,才不要多做……”

南竹生了气:“那现在你要怎样?拿翘?当这天底下就你一个会做伞么?我找别人做也是一样!”

云伞双袖一挥,对南竹叫着:“这是心意,心意!!”

南竹看了眼他激动的样子,却别开脸冷笑了:“真的一样,就算有了你的伞,他该考不上,还是考不上……”

云伞恨恨的说:“……你这人……真是讨厌……”

南竹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柜上,阴沉的脸色,似是已动了怒。

云伞吓得退了半步,嘴还是要犟:“我……我以后再也不来了!!”说完,赶紧抹了抹眼泪跑了。

店里的客人面面相觑,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继续挑东西,南竹在柜里安静的坐了一会,然后慢慢起身到后面去了。青叶正在院中晒被子,听到前面有些嘈杂,南竹的样子又不像开心。

“怎么了?”青叶笑着问。

“没事。”南竹说。

说是没事,小脸却拉了老长,青叶私下向伙计问清情况,然后笑眯眯的看着南竹生了几天闷气,直到去取伞的伙计空手回来,说云伞罢工了,终于憋不住大笑出来。

南竹的脸有些扭曲:“有什么好笑的。”

青叶拨弄着南竹的刘海:“好久没见小孩子吵架。”

南竹挥开他的手:“我不是小孩子。”

青叶笑:“确实……”

南竹眉毛扭到一起:“他不干活,等着饿死吧,真是反了他了。”

青叶说:“这话他倒是听不着,不如我去告诉他?”

南竹瞪他一眼:“没那个必要。”

青叶笑着将南竹拢在怀里:“我明天就去劝劝他……不要气了……”

“啧……”南竹不舒服的挣了挣,却没再反对,算是默许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青叶就到路甲村去找云伞,直到天黑才回来,身边还带回一把崭新的油纸伞,说是云伞又愿意开工了。

南竹懒得打听青叶是怎么把云伞说动了的,只说谁也没求着他做伞,口气酸酸的。

青叶说:“小伞知道他那天说的过了,叫我跟你赔不是呢。”

南竹面无表情:“哦。”

青叶笑:“现在小伞还抹不开面到店里来,不如你也退一步,去村子里去看看他……”

南竹说:“我不会再回路甲村,他不愿意来就算了。”

青叶苦笑,没法再劝,偶尔趁店里不忙的时候去看看云伞,不经意的聊到墨临的事。

一谈到墨临,云伞就打开了话匣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对自己能有这样的朋友颇为自豪,只是墨临彻夜不归之后,家中管教更严,轻易不许出门,到哪都要有家仆陪着,再要见面是难上加难,不然也可以为青叶介绍。

青叶浅笑,这倒不必。后来就没有再提起,只是云伞有时候爱说,他也默默听。

云伞对南竹却是又气又怕,只敢跟青叶抱怨,你说哪有人是他那样的脾气……还带咒人当不上状元的……你跟他一起真是受委屈……

青叶说,委屈么,倒是没有,南竹的人其实是挺好的。

一点都不好,云伞别扭的转过脸去。

青叶轻捏他的鼻子,你还真是个小没良心。

云伞揉揉发红的鼻头,不说话了。

有的人心心念念,又被紧紧桎梏;有的人平平淡淡,随遇而安;有的人失了面子,从此井水不犯河水;有的人却没那么长的记性,以前开心不开心的事,都在专心劳作中渐渐淡忘了。无论是想见不想见,能见不能见,无惊无险的算是过了一年。

转眼正是开春,南竹刚开了分店,墨临即将进京赶考,保德县却出了件大事情。

保德县令本就好贪敛,判案时常徇私枉法,终于被人层层上告,将事情捅了出去,县令被革除官职,押送到京城详加审问,这位置就空了出来,理应由墨临补上。墨临陷入两难的选择,是进京赶考谋取更高的起点,还是屈从于卑微的官职,慢慢搏出一片天地。但墨临的家境却逼他没得周旋,墨临家并非大户,只是小富,候补县令这大半年,虽然没有俸禄,做官的排场仍是要支撑,已虚耗掉了不少家产,于是墨临不得不放弃了状元梦,即刻走马上任,成了保德县的新一任县令。

十二。欢宴

新官上任三把火,墨临将往日勾结营私的门子,师爷肃查一清,保德县署上下整治得像模像样,本来有些想趁墨临年纪小不经事,混些好处的,却见墨临说话办事十分老成,面相周正,不苟言笑,穿上官服更显威严,不像是十六七的少年该有的气魄。而且初来乍到拿捏不好禀性,怕马屁拍到马腿上,纷纷收敛了行径,侧目看旁人是怎样动作。

保德县里的几个大商家互相一合计,新官上任总是要打点打点,于是在醉仙楼摆下酒宴,请墨临过来坐坐,互相认识一下,日后办事方便。盛情难却,墨临不好推辞,叫上衙门里新换的几个心腹,想了想,又将云伞请来,只当是喝酒叙旧而已。一是为了避嫌,二是怕万一被缠上,也好有个法子脱身。

以南竹的资本和名气,本不够上这样的场面,却得当日的东道赏识,特地邀了过来,南竹心里明白,自己不过是与墨临同乡,年纪又相仿,打算叫他去套些交情,探探门路而已。

三人时隔半年再次见面,关系却已悄悄改变。

墨临到席,自然是众星捧月一般,云伞事前被吩咐只管吃好喝好,有人搭话都躲到师爷那去就是了,一开始还很紧张,生怕给墨临丢人,后来发现根本人没把他放在眼中,如同透明一样,也就渐渐放开,刚叼起一根鸡腿,就发现南竹的视线正从他身上扫过……

“……”云伞险些被噎死,万万没料道他也会在场。

南竹却转了头望向别的地方,完全忽视他的存在。

云伞憋着咳嗽,有些气闷,干吗呀?这都多长时间了,还要闹。想着,反正这又不是尹彩轩,与他碰到也不算自己食言,于是走过去拍打他:“好久不见……”

南竹刚端起酒盅,被他突然一摇,洒了满手,于是冷眼以对。

“呃……”云伞怯怯的收回了手:“好久不见……”然后又挤了个笑脸:“你现在像个男人了……差点没认出来……”

南竹不悦:“……我本来就是男人。”

云伞在心里偷偷吐着舌头,胡扯……

半年的时间,南竹的个头真的如雨后的笋子一般,突然拔高了许多,本来只是略比云伞高一点,现在已经多出半个头了,皮肤仍是白皙,脸上的线条却不像以前那般圆润柔和,变得有些棱角,下颌尖尖的,眉眼细长有些锐气,感觉整个人都锋利起来。再配上一直以来的阴冷神情,更不好对付的模样。

长坏了……

把云伞可惜的……以前好歹还有张脸能看……

“我也差点没认出你来……”南竹沾了酒的手擦也没擦就掐上云伞的脸:“你倒是专往横了长……”

云伞呲牙咧嘴的拽着南竹的手:“青叶说了,我还不到长个的年纪,等我攒着力气,过几年比你窜的还快呢。”

南竹勾了勾嘴角,又是皮笑肉不笑的:“我看你是够戗……”

云伞确是比以前有肉许多,但要说胖还真是没有,就像地里快旱死的小苗又给浇了点水,恢复了生气,于是本该长什么样,现在就长成了什么样。脸上到底是哪个地方长的好看,也觉不出来,就是五官凑到一起还满顺眼的。常年在屋子里做伞,少见阳光,皮肤还算干净,手却是与年纪不相符的粗糙,很有力气,抓得南竹手上几条红印,于是南竹又不高兴。

“疼……别掐了……”云伞越扯,南竹越用力,云伞最后只好求饶,脸毕竟是自己的。

南竹这才松了手,赢了一局似的,心中稍有得意。但看云伞扭着眉毛揉腮梆,全然提不上有什么气质形象,而且又没心没肺不长记性,南竹觉得半年来因为这么个东西给自己堵心,真是特不值得。

南竹看了看周围人都谈笑客套着,拉过云伞就往外走:“我有话问你。”

“去哪呀……”云伞被拖着:“我还没吃饱呢……”

墨临正与几位商家说着话,眼角不经意扫见二人离去的身影,微微一愣。

远离了醉仙楼里的喧闹场,楼下的花园里是一片安宁景象,小池中种了几株荷花,没到花期,只有些圆圆的叶子映着月色在波光粼粼的水上浮着,绿嫩嫩的,夜风中飘过淡淡的香气,让人心气平和。

南竹坐在池边的大石上,说:“以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了,这会你要认真答我。”

云伞偷偷撇嘴,是谁不跟谁计较呀:“你要问什么?”

南竹说:“你与佟县令相交多年,与他关系如何?”

云伞也找了个石头坐下:“当然是不错。”

南竹说:“他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或者什么喜欢的事情,你知道么?”

云伞却起了警惕:“你……问这干吗?”

南竹略高了声音:“知道就说,不知道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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