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双穿)回首向来处-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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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莫愁并没有继续赶人,而是说道,“既然不甘心的话,想上香就在这石头上一炷罢。”
杨康像是被蒙头打了一棒,瞬间又冷静下来,“你师姐要我等她出来。”李莫愁冷笑一声,“可她出不来了,也不能告诉你不用等了。”她继续柔声说道,“古墓派的人都要葬在这里,祖师婆婆备下来的几口石头棺材,就有师姐一份,不管出不出山,死时也都是要回来的。她身体怎样你也清楚,若这样也不信,就在这里等到地老天荒吧。”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答应等她,就一定要等到见了才行。而且,”杨康沉声道,“小妹妹你在撒谎。”
杨康知道李莫愁所述合情合理,无可辩驳,若是华筝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瞒着不让他伤心,也都是顺理成章的。唯独李莫愁面上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欣然得色,究其根源,若非华筝不在了令她心头大畅,就只可能是骗走他,令她十分得意,而他更相信后者,毕竟李莫愁再无深恨师姐的理由,此时的华筝对她也无任何威胁。
“你肯定见不到了,谁也见不到了,石棺一旦合上,就再也打不开了。除非,”李莫愁脸上那冰冷的笑意渐渐化开,轻声细语道,“除非呀,你把石棺砸开,扰了死者清静,连个全尸也不留么,才能见到呢。”
石棺一旦合上便是死死扣住,浑然一体,如一块巨石般,又怎能轻易砸开,即便砸开了,又怎么能不损坏馆中之物。这便是要让他思量毁人尸首之罪,杨康反而因此愈发坚信,这是都是古墓赶走他的托词,便也冷笑道,“那我便去砸了棺材。”
李莫愁摇头叹道,“人若是不在了,一具尸身又有何好争的?师姐既然回来,就是想留在这里,就算你能带走……”说到此处,她轻哂一声,显然并不相信他能做到,“带她去别的地方安葬,也是拂了她的意。”
杨康已经走向墓门,“我又怎知不是你们扣下她,又编了这些赶我走?不求个明白我不会走。”
“扣下她?扣下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李莫愁反问道,杨康无话可说,是啊,扣下她又有什么好处?华筝身上能让人贪图的,一是蒙古公主的身份,这一点儿古墓中人并不知晓,二是所学的武功秘籍,但她不会轻易泄露,以古墓主人的性格也不屑于此。
思来想去,杨康最终还是不甘心,“那你笑什么?”
李莫愁微微一怔,旋即又笑开了,“我笑呀,师姐身上的守宫砂,若不是还在,恐怕师父也不会让她葬在这里呢。”
(第三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卷居然磕磕绊绊地完结了,话说,我真的好想全文就完结在这里啊,哭,这文写得太遭罪闹心了,不过不管怎么样,即使已经没人看了,还是要写完才行
这卷叫离人泪,基友询问大纲时,我说,“半死不活的二人世界”。回头看看,发现没什么高氵朝,低开低走低收的,又是埋伏笔为主的写法,很多矛盾都被留到下一卷了。造成这样结构失衡,其实还是设置大纲的时候经验不足吧,撞墙
在此郑重感谢还在继续支持我的十几个读者,感谢扔霸王票的,_____闲初,二呆扇,阿堂棠,感谢帮我捉虫的小波浪亲,感谢写长评的花非花,一直是个宅,瓜瓜,夜叉,小哀~至于收了没在追更新的大家,我也知道都是更新太慢的错,如果等完结后还能想起来看故事的结局,我会觉得熬夜写到几点钟都是值得的
于是,接下来是卷末例行的三篇番外,再下一卷,就是故事的结尾了。向着不烂尾的完结,前进前进!!!
第75章 番外:杀心蚀骨
昏昏沉沉的雾霭中;我好像又回到了我的童年时代。
童年里有冒烟的大烟囱;有五彩的玻璃弹子,模糊记忆里的我无忧无虑又无知。我喜欢美丽的东西;所以我会抓起蝴蝶蜻蜓还在扇动着的透明翅膀,认真完整地撕下来夹在漂亮的本子里。
不知什么时候起;不忍开始蔓延;演化成为根深蒂固的厌恶和恐惧,那个无意中翻出的本子被我在尖叫声中扔掉了。
后来我有机会重新又过了一次童年,带着已经成熟的思维和三观渡过的人格分裂又思虑重重的童年。我看见伙伴们往蚂蚁窝里灌水,掘开兔子洞,设下套圈活捉鸟雀,又把捉来的蚂蚱掰下腿儿丢给鸟儿吃,如此种种都毫无犹豫;充满了欢乐。
种种虐杀行为让我头皮发麻,那些并无恶意又充满欢愉的举动,让我终于明白了人性本善纯粹是圣人的自我安慰。
人常说赤子之心如何如何,然而小孩子看见血不会害怕,捏死蚂蚁也不会愧疚,对生死的不明了,产生了对生命的漠视。悲悯,仁爱,都是后天灌输给人的,对生死的敬畏,是经历了方才知道的。
初生的婴儿是一张白纸,不向往善,也不抵制恶,只能慢慢在教化中培养出美好的品质:得到了教训,才懂得遵守,接受了给予,才懂得奉献,尝过痛,才不忍去伤害,知道死的无奈,才尊敬生的权利。
可惜即便我早早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却依旧在行动上背道而驰。理应更加珍惜生的机会的我,最终还是对生命进行了一场前景不明的豪赌。我无法不去赌,这一场赌注无论输赢,都能给长年的噩梦一次痛快解脱。
可惜结果是满盘皆输。
昏迷中,灵魂在不断地挣扎,想要抽离肉体的束缚,却每次都被无数疼痛的触手捉住,再度沉在无尽的意识深海,仿佛近在咫尺的透明海面,是永远触碰不到的天堂。
用语言永远也形容不出那些无穷的痛楚,经脉中似乎游走着无数锋锐的细碎利刃,随着血液的脉动,随着真气的运转,盘旋着,舞动着,无视一切地前进着。那些利刃,时而像是冰水中浸过,时而像是火上烧灼过。
而这世上能医治我的人,并非一定没有。比如黄药师,我知道他可以救我,但是他不会。
那是当然的,他想杀我,只不过些微意外让计划稍有差池,而他不打算修正这个误差,既然结果是一样,也许让我在这样的痛楚中死去更合他的心意。
那种不容怀疑的杀意,让我无法出口恳求饶命。那一日在桃花岛的礁石上,我感觉到了他的杀意,让人寒彻骨髓的杀意。
他的杀意很奇特,不是焚尽一切的怒海,不是隐忍谋划的冷静,没有恨,没有怨,没有决断,也没有犹疑,没有嗜血的欢悦,更没有背德的自责,没有任何寻常人在杀意中应有的东西。
他的杀意,那么随意,那么漠然,又那么理所应当,就像看见了碍眼的小虫,随意地伸手按扁弹飞。至于小虫是筋骨寸断,还是血肉模糊,他根本不会在意。
号称脱俗之人,也确实与常人有所不同,对比开来,回想起我的痛苦与怨愤,回想起我的焦虑和悔恨,还有那些绞尽脑汁的思索,那些殚精竭虑的谋划,都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怎样杀人?杀掉一个刀枪不入,武功卓绝的人?
如果是黄药师,我只能干脆放弃,可对面眼盲的梅超风,我知道自己还有机会。我费心推算着横练功夫与内力流转,推算暗器与毒药的种种博弈,一遍遍推翻,又一遍遍重置,苦心推想着所有可能的变数。
日日夜夜中,我已经在脑海中将杀人的方法穷尽,我努力回忆着所有毒素能够达到的致死的效果,重金属盐,蛇毒,生物碱,细菌毒素,神经毒素,呼吸衰竭,窒息,脑神经损伤,血液毒素,出血毒素,血管破裂,失血,脏器衰竭,溶血毒素,破坏红细胞,机体缺氧,一项项地检索,又一遍遍地排查,生怕漏掉了一丝可能把我带向成功的曙光。
后来我发现,做毒药很容易,就像找到菜刀麻绳一样容易。我做好了各种准备,足以杀她好多次,唯独那最后的审判,却不是我预想的样子。
我曾认为,我一定要和她面对面的时候,问她记不记得,后不后悔。可是来不及了,所有的决定都要在一瞬间完成,我不知道她对药性的抵抗有多大,所以加大了剂量。
恩师的饶恕?你也配么!
梅超风啊梅超风,你已经忘记了我那可怜的小妹妹了吧,当你削掉她的耳朵,挖掉她的眼睛,揪下她的舌头,让她的躯体残破无法升天的时候,让她的灵魂在地府无可申诉的时候,可曾想过你也有这一天?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听不见,看不到,说不出,指不出凶手的位置,叫不出凶手的名字,连写出凶手的名字都没有力气。对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是我下的毒,还是在疑心别人呢?还有,你想在地上写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的名字,除了叫我“那个蛮子小丫头”之外的名字呢?
仇恨终于不需压抑,野火在秋日广袤的草原上熊熊燃烧,火光冲天中我快意地大笑着,然而大火过后,只留下一片焦土,一地灰烬。
黄药师带着她的尸身走了,她有了全尸,还能回到心心念念的桃花岛上,而我小妹妹的头,却只能永远地飘零异乡。
其实我不应该在乎这个吧,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的这具皮囊,只是一个栖身的港湾,离开了就离开了,哪里有什么意义。曾经我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我一直坚信,形灭了,神自然也就消失了,就像柴禾燃尽了,火苗也就熄灭了一样。
可我却像一颗小火星,飞落在另一丛柴草上。
而这丛柴草终于也要燃尽了。
这时却有一个人,挡住狂风,竭尽全力护住摇曳的火苗。
从见到第一面的时候,我就认定了,这个人会是我的。这种感觉很奇妙,让人觉得安心,又让人觉得恐慌。是的,他是我的,不管是什么,是爱人,亲人,朋友,敌人,反正不会是陌路人,不会是无关的人。
在我心中有种根深蒂固的偏执,让我以一种隔着玻璃窗看水族馆的海底世界一样的心情,来看待这世界中的所有人。而这并不是高人一等的倨傲,我也时常敬佩这些人的种种品格,其中很多优秀的品质现代人也很少具备。
无关褒贬,我只是在不停地加重我那自我意识过剩的中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