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太妃:恬妃传-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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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宇心中暗服,或许这就是自己和姐姐的区别,她的反应就能这样快,每件事一看便能知其缘由,而自己却更多感情用事。
“缘亦你派人往丹阳宫传一句话,就说雨天路滑太后不便出门,故与哀家一同托钱妃娘娘去问候惠嫔。”璋瑢吩咐了缘亦,一手捏了茜宇的手道,“你身子不好别想这么多事,既然张文琴托付你我,这回钱氏与班氏的事情,就由我来打发好了。”
茜宇还没说话,便见小春子带着一身湿气进了来,面色奇异道:“主子您说怪不怪。前朝传说皇上听闻惠嫔失足,朝会未完就匆匆离开了聆政殿,但皇上进了后庭却没有去栖霞殿,好像是半道上折去了承乾宫莲妃那里。听说大臣们这会子还聚在朝堂里,皇上走时也没吩咐退朝,大家都僵在那儿了。”
璋瑢自然是听得一脸莫名,只觉得奇怪。茜宇却心头一紧:臻杰这是在做戏吧!上一回免朝会,今日突然离开朝堂,这定是要挑一些人的性子啊!
“我若没记错,这个莲妃当年在王府有过一个儿子吧。回来这么久也没与她说过什么话,怎么这一刻她又绕进来了?”璋瑢随意问了句。
茜宇看着姐姐疑惑的神色,只觉得脑袋微微发胀,这里头一层层又绕了多少事情?臻杰此举一定有他的目的,难道赫臻那边要有行动了吗?
“宇儿,你不舒服吗?”璋瑢见茜宇脸色有变,心中担忧。
大雨依然下个不停,雨声伴着读书声回绕在书房里,间歇休息的时刻几个孩子才拢在了一起,互相说着昨夜的遭遇,嘻哈一笑便将烦恼都抛在了脑后,大人们一环套一环的谋划与他们无关,读书和玩乐才是他们生活的全部。
隔着偌大的庭院,对面屋子里一个男孩子伏在窗棂上听着弟弟们的笑声,虽然有好大的雨声,却依旧能感觉到他们的快乐。
“今日权太傅没有来上课,所以他们才笑得这么欢吧!”臻昕手里拿着一册书,敲了敲窗前的杰宸。
“五皇叔,你说权太傅还会来么?”杰宸虽然只比臻昕小几个月,却一直很尊敬这个小叔叔,叔侄俩比同胞手足还来得亲厚。
臻昕拿书册抵着额角想了想,认真道:“昨日皇兄说权太傅轻易不会再来上书房了,要我们自己解决这个问题。皇兄的意思似乎要我们把权太傅再请回来,毕竟气走太傅实在有些说不过去,若让朝臣亲贵们知道了,会给皇室蒙羞的。”
杰宸如大人般叹气道:“可他总是针对杰欢,多没意思。”
臻昕想起母亲昨夜的嘱咐,将这些道理又与杰宸说了一遍,末了道:“欢儿的课业的确没有长进,从前以为是宜嫔娘娘不要他好好学,如今看来那些功夫耽搁的的确太多,他与你和我差得也太远了些,又是还不如安儿好。”
“皇叔,将来我会做皇帝么?”杰宸突然问了这句话,面上的神色很是认真,“要欢儿安儿他们也好好读书,是为了有一日要他们做大臣共理朝政吗?”
臻昕点了点头,仔细端详着杰宸,亦认真道:“权太傅说过古来便有东宫太子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规矩,杰宸你既然是嫡长子,这东宫之位自然是你了。杰宸,你很想做皇帝吗?”
杰宸摇头道:“我也不明白自己想不想。不过,权太傅也说有很多例外,比如皇爷爷他既不是长子也不是嫡子,所以那一回才有那些大臣们的子弟说杰欢也能继承大统的吧!”
臻昕坐到位子上,整理了书册,嘴上欣欣然笑道:“总之不管你们谁将来做皇帝,母后都要我好好帮你们,往后长大了先帮皇兄保江山太平,再往后的话,就到那会儿再说吧!”
杰宸坐到臻昕面前,笑呵呵道:“皇叔,若将来我做了皇帝,你也会替我保江山太平吗?”
“那是自然的,这还用说嘛!”臻昕回答得很自信,像大人一般拍了拍杰宸的肩膀道,“等你做了皇帝,那疆场上的事儿就交给我吧!我一定为你把蛮夷杀的片甲不留。”
杰宸天真地笑了,末了却叨叨道:“若明日放晴,欢儿他们便有骑射课,我们能不能去啊!”
“是啊……”叔侄两惆怅起来,如今这样也不晓得该去向谁求情了。
然权太傅的存在是有道理的,他除了要教授皇子们课业学术,更要教授他们作为皇子皇亲的本分和规矩,方才杰宸和臻昕的对话实则就是犯了大忌。若此刻权太傅在一旁,这些话是绝不允许他们说的,既然不说,那也无法传到帝后的耳里去。但眼下两个孩子看似纯真亲厚的对话,却还是叫长辈们知道了。
第三十四章 让枣推梨(三)
睿皇后冒雨赶到承乾宫时,元戎还在臻杰的怀里哭个不停。她的一只手被父亲握着抵在唇上轻柔地吻着,另一只胳膊由几个医女托着,一名太医小心翼翼地从白嫩的肌肤里取出一块碎瓷片,拔出的那一刻元戎哭得撕心裂肺。
沈烟一口气提在胸前,脸色惨白如纸,屋外的雨声伴着女儿的哭泣,她的心都被揉碎了。
悠儿轻轻握了她的手,柔声道:“太医说了没事的,便是有疤痕等孩子长大了也就淡了。你宽些心,别自己先吓坏了。”
沈烟含泪应诺,那只被皇后握着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却觉得悠儿的手很温暖,叫人生出几分安心。
许是哭累了,被医女们灌下安神的药后元戎便在父亲的怀里睡着了,却睡得并不沉,时不时会因疼痛而醒来,哭几声又睡下。臻杰不厌其烦地将女儿抱在怀里哄着,直到小家伙沉沉地睡下不再抽噎,方才要奶娘嬷嬷们抱了去。
“这一回她可吃了大苦头了,总是没一刻停的在屋子里乱窜,若今日脑袋磕在碎瓷片上,她这条小命恐怕也难保了。”沈烟说着忍不住落泪。
悠儿却笑着道:“只怪这丫头知道自己是宫里独一份,才这样天不怕地不怕地闹腾,心想惹怒了你,总是有护着她的人。”
臻杰扶了沈烟温和道:“为了孩子哭好没意思,这丫头吃了苦头下回也该学乖了,烟儿往后多看看皇后是如何管教孩子便是了!”
沈烟却笑了,“皇子岂能和公主一样,臣妾想学皇后也教不来啊!”
悠儿抚掌笑道:“那些奴才也不知怎么传的,将臣妾唬得厉害,还以为戎儿出大事了。此刻看来要她自己吃些皮肉苦,比莲妃打骂一顿还管用。不如等这孩子好了,送她去上书房和哥哥们一起读书学些规矩,皇上看呢?”
臻杰摇头苦笑:“只怕昨日那些小子才把权太傅气走,明日元戎就把上书房给拆了。”
悠儿与沈烟俱掩嘴而笑,方才的惊心一扫而去,此刻却有齐泰恭恭敬敬地进来道:“启禀皇上,上书房里有话。”
臻杰眉头一动,看了面前的悠儿与沈烟,只听沈烟欠身道:“臣妾去偏殿看看孩子。”便旋身走了。帝后二人遂进入沈烟的内室听齐泰奏报。
待得齐泰再退身出去,悠儿旋即跪在臻杰面前满面自责之态:“臣妾管教不力,要宸儿说出这样大不敬的话,求皇上恕罪。”她一双柳眉紧蹙,眸中满是不安。
臻杰一把将其扶起拉在身边坐下,先嗔道:“不要动不动跪朕,在朕的心里你我还是如从前王府里一般才是。”随即才缓缓道,“他们还小,能说这样的话也算正常,恐怕是平日在哪儿听些口舌才会想到这一处。这些你不便教导宸儿,朕会安排合适的人告诉他们道理。你莫将他管得太严,要孩子疏远了你。”
悠儿愁眉不展,低声道:“这只是臣妾的私心,若这样的话传了出去,旁人该以为臣妾这个皇后教导儿子从小要有争大位的心了。”
臻杰浅笑,温和道:“傻悠儿,只要朕心中明白就好,管那些闲人何事?”
悠儿这才有了微笑,他怕臻杰将话题扯到立嗣之上,便笑道:“方才见皇上那样疼爱戎儿,叫人心里暖融融的,若非如此恐怕烟儿她要唬上好久。”
臻杰似乎想到了什么,浓眉微蹙,叹道:“朕要齐泰这些日子即便是朝会之上也需将后宫之事禀报,才晓得惠嫔失足一事,便借了由头将一班大臣撂下,此刻朕很是好奇他们的反应和言论!”
“恐怕听闻皇上又半道来了承乾宫才更叫人好奇呢。”悠儿笑得明媚,温和道,“皇上尽管做您的事,后庭之内悠儿定为您安排妥帖,至于惠嫔那里,自然有人去关心了。”
沈烟此刻立在仪门处,轻声笑道:“臣妾本给元戎做了杏仁酥,皇上和皇后要不要尝一尝?”
悠儿扶了臻杰立起,笑道:“今日清爽,的确叫人好了胃口。”遂于臻杰一起跟着沈烟去了偏厅。
这一边因为元戎受伤曾经王府中一起生活的家人得到小聚,另一边栖霞殿里却似乎没有这番其乐融融,有了身孕的班君娆正半躺在床榻之上,而面前坐着的却是她顶不想见到的钱韵芯。
“臣妾还念着今日往丹阳宫给娘娘请安道贺的,不想这么不中用。”班君娆一如既往的柔和温婉,言语中带着恭敬的笑容。
钱韵芯根本不吃她这一套,两个分明撕破脸皮的人要这样客气地坐着说那些叫人浑身难受的话,当真比受罚还折磨人。
“本宫是奉母后皇太后和端靖太妃的旨意前来探望惠嫔,惠嫔也不需客气,若一会儿太医回话说你的身体无碍,本宫也就不会多留妨碍你休息,孕者最是金贵了。”钱韵芯说这些话时没有笑容没有客气,口吻中只有不屑甚至讽刺,眼眸半分未停留在班君娆身上。
班君娆端着几分涵养将这些话当安慰之语过到心里,面上不着一点痕迹,可她身旁的扶梅却是委屈大了,撇着嘴一副厌恶地模样时不时抬眼瞧一瞧面前的钱韵芯。
这细小的动作并有逃出钱韵芯的眼睛,她端起桌上的茶碗轻抚漂浮茶末,冷笑道:“栖霞殿里果然不济,也没有一碗像样的好茶。”
班君娆有几分疑惑,柔声问道:“臣妾要奴才给娘娘上了皇上御赐的雨前龙井,难道娘娘不合口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