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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心计-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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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哈儿不说话了。平时他只要太靠近,满容就驱赶他。现在满容主动凑近他,给他发出了错误信号,他突然把满容紧紧抱住。

满容挣脱不开,又不好意思呼救,她只是尽量哄骗哈儿松手。

她跟哈儿小时侯也是伙伴,那时青梅竹马也很快乐。直到哈儿喜怒无常了,她才不敢过分接近哈儿。

现在黑咕隆咚中遭哈儿搂抱在怀,满容羞得面红耳赤,但她并不恐惧,她甚至觉得有些好玩。

哈儿一直不松手,满容就咯吱他。哈儿被咯吱得大笑不止,就更加错误地理解了满容发出的信息。他完全被激发了,他根本不能控制自己,他一把按下满容,他“哗哧”一声撕破满容并不结实的裤子。

满容这时才感到恐惧,可她仍然不敢呼救。她很清楚,哈儿已经半疯半傻,传扬出去只会坏她姑娘家名声。更可怕的事还在于,照山里规矩,欺辱未嫁闺女,是要遭阉割的,还要弄得两家反目成仇。

满容不想闹到这一步,她只是一边反抗一边哭求。然而这时的哈儿等于一头野兽,他竟然端出那玩意儿。满容已经挣扎得筋疲力尽,她渐渐放弃抵抗。可是哈儿不得要领,哈儿哇哇大喊大叫,要娘来帮他。

惊动哈儿娘下来,她立即明白黑咕隆咚中发生了什么事。哈儿娘也愚蠢,她吓得转身就爬出地窖,她扑通跪在单老太爷面前“咚咚”磕头,她哭求单家饶恕哈儿。

这种事怎么可能饶恕,满容的舅舅和两个表哥都不依不饶。刚才还对申家感激涕零,现在都变了脸色,他们个个怒不可遏。

申井冒也是恼羞成怒,他脸色铁青,他毋庸置疑地喝令家人,把哈儿交给单家,任凭单家照山里规矩惩罚。

两个表哥当场就把哈儿捆绑起来,他们要当众割下哈儿那玩意儿。

乡亲们很快得到消息,都蜂拥到飞沙坡看热闹。

哈儿已经被绑在一块岩石上。起先他还嘻嘻哈哈地傻笑,后来见满容大表哥提着明晃晃的尖刀过来,将他衣裳一条一条割下扔掉,他才开始喊:“冷啊,冷啊。”

二月间已是春光融融,不少人只穿单衣,哈儿叫冷其实是恐惧。

紧跟着哈儿就哭了,他只要哭就撕心裂肺,还要流血。可能是当年脑袋受伤留下的后遗症,哈儿哭得太伤眼睛就会流血。这会儿他满脸都是血泪,看上去无比凄惨。

有人看不下去了,纷纷离开。大表哥举刀的手也颤抖起来,他扭头朝着旁边。

突然满容飞跑上来,她抱着大表哥悲泣哽咽,她不要大表哥残害哈儿。

正在这时,一直蹲在地上的单老太爷,站起来大吼一声:“算逑!”然后背起双手,深深弯着他那越来越驼的背,踉踉跄跄地走下山坡。

申井冒从一个凹腔岩钻出来,他大约是不敢看孙儿受刑,而又想亲眼看看,他一直躲在岩腔。

他几步扑到单老太爷面前,他双膝跪下,他连声说:“得罪了,得罪了。”

单老太爷迎风浩叹几声,低下风霜满面的脑袋,然后深一脚浅一脚,摇摇晃晃地渐远渐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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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那场械斗后,清涧沟人不敢随便去黄家坝担水,必须结成团伙才敢去一趟。如此水就更加稀缺,只好先顾人畜饮水,不能再顾庄稼。

第七章 固守纯朴(10)

山坡地撒播的小麦、油菜,往年好歹还能收一些,今年连种子都没收回。

单老太爷更加衰老了,他经常蹲在岩洞口,忧伤地望着远方。他开始担心,他还能不能见到孙儿,他担心自己哪天就一觉不醒了。他“吧嗒吧嗒”吞吐刺鼻呛人旱烟,神情有些恍恍惚惚。

看爷爷接近油干灯草尽了,十六岁的满容就把里里外外事务主动承担起来,她也是天天忧愁满面,她还经常头痛。

一季没收成,今年的粮食就可能接应不上,他们可能饭都吃不饱,他们不敢把仅有那点口粮卖掉。

可是哥哥那边,已经两个月没寄钱去。虽说哥哥可以勤工俭学,满容终究放心不下,她怕哥哥忙着打零工耽误学习,又怕哥哥太寒酸遭城里人欺辱。

家里没有可卖的东西,又背上三百元债务,那沉重债务像山一样压在身上,一想起她就揪心。

当时舅舅抵押房子借来的三百元,本来申家坚决不收,由于哈儿的事一闹,怒不可遏的单老太爷非要跟申家一刀两断。

满容一直埋怨爷爷,一边是丢了名声无可挽回,一边又还清了申家人情,其实是扁担挑沙锅——两头都滑脱。

这会儿的满容正在把焦干枯草割回来,然后挽成小把,整齐地码在岩洞,以为日后的柴禾。同时她又绞尽脑汁地想,还能去哪里弄点钱来?

她忽然有个主意,她汗流浃背地跑来给爷爷说:“申家传过几回话了,有难处说一声,不如就问他们借点钱。”

单老太爷满面忧伤地说:“这才赌气还清他们人情,跟手又问人家借钱,咋开得出口?再说,又不是借钱做买卖,翻了本就好还。这是借钱来开销,都开销了以后咋还?”

“说不定秋粮有好收成。”

单老太爷摇摇头:“能有啥好收成,种了几十年庄稼,我还盘不清这点账。”

突然单善气喘嘘嘘跑来,大声说:“二杆从回水沱回来,他说碰到舅舅了,他说二表哥答应去海上打鱼……”

单老太爷使劲跺脚,痛心疾首地叹息:“就是不听我的劝。哪里是打鱼,那是去海上当土匪,尸首还收不回来呢!”

单善不以为然地说:“走了也好,我还想走呢……走一个省出一分口粮……”

满容“呜”一声哭起来,她说,她一定不去给二表哥送行,她一想到二表哥是去找死,她就揪心地痛。

单善也哭起来,她说,她很想去看看哥哥,她更加担心哥哥了,她怕哥哥已经断粮断钱,也去冒险,也去撞死路。

面对两个哭哭啼啼的孙女,单老太爷坐立不安。他终于甩开大步,他硬着头皮去求申井冒借钱。

申井冒深深感到对不起单家,觉得这家人真是宽厚仁善。要是换个刁蛮人家,不仅要残废哈儿,还要敲诈大笔赔偿。单家把一切都忍下了,还把欠下的申家人情还清。虽是几十年乡亲,不发生这样的冲突,还看不透各人品行。

一见单老太爷进门,申井冒喜出望外,他急忙递上旱烟。单老太爷叹口气说:“算逑,啥都不说了。天棒判了没有嘛?”

“乡政府在帮忙调解黄家坝那边的后事,只要那边不盯紧了闹,说不定还能保颗头……”申井冒突然泪水喷涌而出,他使劲抹了一把,还是眼泪长流,他像是喜极而泣,他说:“我妹妹要回来了,说不定她好给天棒求个人情。”

单老太爷大惊失色:“你妹妹还活着?咋一直不回来呢?”

申井冒抹干眼泪,马上喜形于色:“她没等解放就逃到那边去了。后来政府允许他们这号人回来,那边又不放,说要等她退职才好回来,她在那边是大官。”

单老太爷哈哈大笑,他为申井冒感到高兴,他也生出好多感慨,尤其感慨世事无常,假如当初申井冒的妹妹没有逃跑,又会怎么样?

申井冒抓来一把花生,倒出一碗烧酒,老哥俩一起回忆从前……

村支书阮皮筋上门来催款,说单家还欠着村里十多元统筹款,满容说等爷爷借到钱就去缴,他们决不赖账。

第七章 固守纯朴(11)

说话间单老太爷喷着满口酒气回来,他却没有向申家借钱,他说始终开不了口。他想来想去盘来盘去,也盘算不出哪时还得了人家,还不起还要借,就显得死乞白赖,他无论如何开不了口。

见此情形阮皮筋更不肯宽限时日,他说如果宽限了一家,就会家家都有借口。满容气呼呼地说,讨口要饭也不赖公家的账。她拖上阮皮筋去四处查看:“除了地窖头还有土豆,还有哪样值钱的?”

单老太爷也赌气说:“看得起哪样就拿去抵债嘛!就是那土豆,你想要也搬走,我们祖孙三个饿死算逑!”

阮皮筋看这家确实拿不出钱,就问:“啥时拿得出呢?下半年还有统筹喔!”

单老太爷愁眉不展,抱怨满容:“还在想给你哥兑钱,家里整得锅都揭不开了,看你下来咋整!”

满容委委屈屈地说:“哥出门一年了,统共才兑给人家百多块钱,靠这点钱哥在外头咋熬呀!”

说着呜呜咽咽只是哭。

阮皮筋忽然有个主意,他把单老太爷拖到岩洞外低声说:“反正名声遭哈儿坏了,嫁不到好人家,就是嫁出去也遭人下贱,一辈子抬不起头。不如生米煮成熟饭,跟哈儿结成一家算逑!哈儿也不是傻得一样不懂,那家有钱又有劳力,满容过去只会享福。”

单老太爷猛一挥手,坚决不同意:“啥事都好说,就这事说不得。等她哥工作了,我们一家都进城,就再没人揭短戳脊梁。勤耕最放心不下这两个妹妹,他临走还跪下求我,要我一定不把妹妹说人家。他要把妹妹弄进城去,起码也是去平原大坝。”

“光想好事,这几年你们咋过?把满容舍出去,那家聘礼不会少,一家人都保全,不然个个都熬逑不到那天。”

“天不绝人,我们家气运正是顺当。反正就是一条,别拿我两个孙女动脑筋!”

阮皮筋直是摇头,拍拍屁股冷笑:“还当金枝玉叶呢!”

满容终日愁烦,她总是喊头痛。

自从被黄家坝人摔了一次后,她总是感到脑袋昏昏沉沉。起初没有在意,现在是越来越疼痛了。她以为中了暑热,她自己扯了些草药煎服,然后昏睡一场。

下午她起来,出门迎风一吹,她感到针扎样头疼,还一阵恶心。她勉强支撑住,仍旧去山坡薅草。突然一阵剧烈疼痛,头像炸裂了一样,她凄厉惨叫一声,倒在山坡滚爬。她使劲磕撞地面,似乎要把脑袋砸开,她痛不欲生。

正在不远处放羊的哈儿看见了,哈儿扯开喉咙嚎啕大哭,惊动不少人围上来。

单善连爬带滚扑上去,她死死抱住痛不欲生的姐姐。她突然跪起来,央求乡亲们帮她把姐姐送医院。

高甸镇才有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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