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瓷商-第3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弦蛉艘惨幌蚱揭捉耍搅肆俦鹬首匀皇前黄B跏系瓤奚×艘恍槿醯氐溃骸奥沂前芰耍换峋驼饷窗汛蠹疑ǖ爻雒拧7彩窃诼沂暌陨系模⒁游辶健N迥暌陨系模⒁尤健N迥暌韵碌囊宦煞⒁佣健4蠹乙材由伲退闶俏衣跏厦缓茫貌黄鸫蠹伊耍÷以獯舜竽眩倜挥懈嗟哪芨耍颓氪蠹沂芪乙话荩 �
卢王氏颤巍巍站起来,朝着下边深施一礼。在场的人想起卢王氏平日里种种好处,又是一阵哭声,其场面之凄惨,泣声之悲凉,观者无不扼腕叹息。一番遣散之后,卢王氏只留下了两男两女四个下人,其余的几十号人领了银子各自去了,祠堂里顿时显得空旷起来。
关荷抱着卢玉婉,呆立了片刻,猛地发现卢王氏正看着自己,赶忙垂了头。卢王氏注目她良久,开口道:“你可知我为何留下你吗?”关荷的眼泪夺眶而出道:“夫人知道关荷孤苦伶仃,出了卢家就是死路一条!夫人大恩大德,奴婢就是死了也难以报答!”
“又是什么生死的,犯不着说这个。实话告诉你,是豫海在我面前再三哀求,我才答应他的。你若真的想报答我,就答应我一件事吧。”关荷直直地看着她。卢王氏叹道:“我怕是活不长了,若是卢家日后真的一点希望都没了,你也莫要狠心弃他而去。等我死了,你务必要好好照顾豫海……我原本是要跟陈家提亲的,可卢家如今这个模样,也不忍心让司画那丫头嫁过来受苦……你答应我,要看着他成家立业,娶妻生子,这就算是对我的报答了。”关荷满腹思绪交错在一起,酸甜苦辣的滋味一一涌上心间,艰难道:“夫人放心,奴婢一定伺候少爷一辈子,看着他……看着他成家立业,娶妻生子……”说着,心中又涌起一股哀怨,化作两行清泪敷满了整个面庞。
24每临大事有静气(1)
卢家家道中落,神垕镇人大多发出同情之声。人们都没忘记光绪三年的那场大灾,若不是卢家慷慨出手,多少人根本活不到今天。恩人就是恩人,即便是吃了官司也还是恩人,哪儿能万事只求自保,连人情世故都不管了?官府说人家是坏人,咱们就跟着忘了人家的恩情,这是人做的事吗?这就是神垕人的秉性。何况绿营兵只是封了钧兴堂,并没有拘禁卢家的人,风头一过,不少人便来到卢家祠堂,送钱送物的络绎不绝。就连董振魁这样的生意对手,都念及当年卢维章宽容待己的义举,慨然挺身而出,与各大窑场的大东家联名向巡抚衙门上书,祈求朝廷看在卢家在光绪三年赈灾的份儿上,保全卢家人的性命。细心的人都看出来,卢维章此刻并不在神垕,家里家外都是病恹恹的卢王氏出面主持,真是难为这个妇道人家了。除了苗文乡和卢王氏,谁都不知道卢维章是何时离开神垕的,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一个月后,朝廷的旨意终于下来了:卢豫川判了斩监候,总算逃了一死;而钧兴堂却被彻底查封,从此再不是卢家的产业,交由本省巡抚对外招商,继续烧制宋钧,但圆知堂董家老窑不得参与。圣旨是河南巡抚马千山亲自赶到神垕宣布的。旨意宣读到这里,马千山故意顿了顿,看着下面的众人。窑神庙里外匍匐在地的何止千人,闻言无不大吃一惊。钧兴堂维世场、中世场、庸世场三处窑场,合起来一千多口窑,占了神垕镇所有窑场几乎三分之一,就这么顷刻间跟卢家没了干系,卢家老号从此销声匿迹了?谁是这三个窑场的新主人?谁能从巡抚衙门那里承办这三处窑场?一个个巨大的问号浮现在众人的脑海里,尤其是那些觊觎卢家窑场已久的大东家,恨不能立刻就甩开膀子大干一番,瓜分了钧兴堂才算尽兴。
马千山轻轻合了圣旨,道:“旨意宣读已毕,当事人领旨谢恩吧。”
这场官司因卢家而起,宣读朝廷旨意时自然少不了卢家的人。大东家卢维章下落不明,大少爷卢豫川又远在京师大牢里,此刻卢家能出面的男丁只有二少爷卢豫海了。可镇上谁不知道卢家二少爷只是个尚未及弱冠的少年,连家都没成,能见过什么世面?看来卢家真是没人了。上千双眼睛齐齐落在马千山跟前,目光纷繁芜杂,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担心的,大家都想瞅瞅这个卢家二少爷的模样。窑神庙里一时鸦雀无声,只听得有人朗声道:
“草民卢豫海代家严上维下章领旨谢恩!”
声音刚落,一个身材颀长的年轻人大步走向了马千山,从他手里接过了圣旨,朝京城的方向跪倒,磕了三个头,又稳稳地站起来,从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坦然穿过,消失在大门外。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叹,这就是卢家的二少爷吗?很多人都以为他无非是个纨绔子弟,靠着家势混日子而已,一离开父母的庇佑定然手足无措,说不定还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吓得尿裤子呢。谁也没想到,刚才那个步履如常、神态自若的年轻人,居然就是头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的卢豫海!
马千山也非常意外。他原本抱定了主意要给卢家来个下马威,在众人面前狠狠地出卢家的丑,让卢家再难以在神垕立足,也让不听话的董振魁领教一下自己的手段。怎想卢豫海年纪轻轻,却是一副城府颇深、极有见识的架势,举手投足大有乃父之风。他刚才那句应话、那番作为如此得体,在飞来横祸时,就是个见多识广的成年人都未必能处乱不惊,他却从从容容应付过去了,毫无失态之处。难道真的是天不绝卢家,又出了一个像卢维章那样的人物吗?马千山如意算盘落空,自觉无趣,便咳嗽一声道:“原钧兴堂招商大会择日在开封府进行,望有意的大东家们留心衙门的告示。都散了吧。”台下跪着的人们纷纷站起,嘈杂的议论声响了起来。大东家们言不由衷地彼此试探着承办钧兴堂的事情,想从对方身上觑到些蛛丝马迹。更多的人却是在议论卢家的二少爷,啧啧的赞叹声不绝于耳。
卢豫海手里拿着圣旨,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回卢家祠堂。门口处,关荷坐在门槛上,遥遥朝这里张望着,目光里满是牵挂和不安。卢豫海走上前去,强装笑容道:“我回来了。”关荷痴痴地看着他,道:“他们没有为难你吧?”卢豫海故作松快地笑道:“卢家已经是这个惨状了,那些混账王八蛋若还是咄咄逼人,还有良心吗?你放心吧。”关荷看了看里面,悄声道:“二少爷,老爷回来了,刚进的门。”卢豫海身子一凛,顾不上跟关荷说话,一路小跑直奔后堂。卢王氏床头,一个男子抱着两个襁褓面带笑意,正高一声低一声地逗着卢豫江和卢玉婉,不是父亲还能是谁?霎时间,卢豫海两眼里泪如泉涌,扑上去跪倒:“父亲,你可回来了!”
卢维章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骤响,已经知道来的是谁了,不慌不忙地回头道:“领旨了吗?”
卢豫海擦了眼泪,把圣旨递给他。卢维章掂量了一下,黯然笑道:“豫海,你说这个圣旨,有多重?”卢豫海一时不明白父亲所指,懵懂地一摇头。卢维章把圣旨放在桌上,道:“整整五十万两银子,换来的就是这么道旨意!……”卢维章忽地变了脸色,咬牙切齿道:“这是什么朝廷?这是什么皇上?”
卢豫海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态,一时不知所措。卢王氏吃力地直起身子,靠在床头劝道:“老爷,你不也常说财聚人散,财散人聚吗?豫川好歹捡了条性命,豫海刚才又没给卢家丢脸,人都在,几十万两银子算什么?早晚又都挣回来了……老爷,你再给我讲讲,豫海真的没丢卢家的脸吗?衙门的人把他叫走的时候,我都快愁死了,生怕他年纪小,弄出个什么差错可怎么办好啊……”
24每临大事有静气(2)
卢豫海难以置信道:“爹,你刚才也在窑神庙吗?”
卢维章莞尔一笑,目光里多了几分宽慰,道:“我是跟着马千山一路回的神垕。本来这件事该为父去的,可我并没有露头,就是想看看在关键时刻,你究竟能不能替卢家挑起这副担子!宣旨之际,我就在人群里看着你,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得还要好!每临大事有静气,你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卢家子孙!”
卢维章教子历来多是苛责,像今天这样突如其来地大加赞许,还是破天荒头一次。天底下最让做母亲的感到荣耀的事情,莫过于儿子受人称道,卢王氏意犹未尽地笑道:“豫海,你真是个大人了,连你爹都说你做得好啊!”说着又是一连串的咳嗽。卢豫海激动得浑身血脉潮涌,忙上前给母亲捶背。卢维章笑道:“你听了多少遍了,何至于如此兴奋?”卢王氏压住咳嗽道:“我就是爱听,你讲多少遍我都不嫌多!”卢维章见她好了些,便把两个襁褓递给她,道:“豫海,今天在这个房间里的,都是至亲骨肉,有些话是到了该讲的时候了。你且坐下吧。”卢豫海顺从地坐在母亲床边,火热的目光追随着父亲。卢维章踱了几步,忽而道:“照着圣旨,钧兴堂从今天起就跟卢家毫无瓜葛了。维世场、中世场、庸世场三处窑场,上千口窑待价而沽,只等着马千山主持的招商大会。豫海,在这个关头,你觉得该怎么办?”
卢豫海做好了应试的准备,却没想到父亲一上来就拿这样的大题目考他,便拧眉思索了一阵,试探道:“若是孩儿没有猜错,父亲头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另外再建个字号,重打鼓另开张,跟不属于卢家的钧兴堂斗!”
卢维章目光里飘过一丝喜色,皱眉道:“说得容易。窑场字号是好建的吗?”
卢豫海道:“这些日子父亲不在神垕,我经常去苗老相公家里讨教,学了不少的本事,跟苗家两位相公也商议过重建窑场的事情。建窑场需要三件东西:银子、窑工和秘法。银子咱们还有,我听老相公说,家里足足还有二十万两银子呢!有了钱,窑工也自然不用担心了。至于秘法,那更是咱们卢家的祖传,就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