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围棋-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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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有些不道德了!老陈十分看不下去,于是过去在瞪了迷惑不解的近藤光一眼之后,拍了拍沈锐的肩膀:“醒醒,天亮了。”
“李毅来了?”沈锐冷不丁的被拍了一下,倒是醒了过来,擦擦嘴角上的哈喇子正儿八经的坐在了棋盘边开始端详,“嗯,现在这盘棋形势不错啊……”
“你醒了?”近藤光看到沈锐醒来,却似乎也松了一口气,然后伸手到棋盒里面抓出一枚棋子就要往棋盘上拍。这个动作让还站在那里的老陈吓得连忙伸手一把拦住:“你要干什么?现在不轮到你。”
“啊?”近藤显然有些犯迷糊,看了看对面正襟危坐的沈锐有些迷茫,“难道现在不是到我落子么?”
看起来,这里面有些误会啊。老陈也有些晕,转过头看了一眼计时钟之后,一边打哈哈一边后退:“唉,天气热,人又老,脑子不中用了……”
沈锐没工夫去搭理老陈的嘻嘻哈哈,而是仔细的看着近藤光刚刚落下的冲,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情绪突然而来袭扰着他:按照常理来讲。黑棋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不应该和气势正盛地白上边那一串蜿蜿蜒蜒起冲突,至少也应该在安定了下边之后再考虑上边是救活还是对杀……
“下边才是急所。”这里马晓春看得很清楚。不过和沈锐一样他的心里面同样有一丝疑惑,“按照近藤光地水平来讲,他不应该看不到下边的问题才对……”
沈锐落子了。虽然他知道对方的急所就是自己的必点,但他的心情不让他到下边去占那个显而易见的便宜,而是小心的贴在了那枚黑子边。
这是他这一盘棋中第一次没有攻击,而是进行防御。自然。这一手在研究室里也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地骚乱。
对于古力以及现在还一瘸一拐地黄奕中这种人来讲。沈锐这一手无疑是心怯加懦弱。所以古力很愤怒的抄起皮鞋开始拍桌子:“这是什么?这是怯懦!这是懦夫的行为!既然他是一个男人,那么他就应该像男人那样去战斗!”说完扭头向着被赶出对局室的唐莉一笑,“他是男人吧?”
不过这一手到了常昊和周鹤洋以及王磊的眼里,就变成了知进退:“如果他还是拼命攻上去的话,那么后面的结果必然就是崩溃……他和苏羽不一样……马老师,我们并不是说沈锐的实力不行,”等马晓春咳嗽过去之后,王磊继续说,“而是说,他现在已经看到了能够平稳结束对局的路。而且也不会因为优势而失去胜利,何必还要各异咬呢?是不是?”
这话说得……两边的话说让马虐待春都不爱听:什么叫像男人那样地战斗?什么叫乱咬?!
不过他现在没时间去反驳,因为近藤光的下一手很出乎研究室的意料,既没有借机跳到下边,也没有去管上边贴上来的那枚黑子。反而在中央靠上点了一下。
这个试应手,有些奇怪啊……默默思考了良久的马晓春和常昊几乎在同时叫了出来:“他想要沈锐地上边彻底无活路!”
“你看,现在沈锐右边的那两条基本吃死黑二子将要活出的大龙不能从这边出头了,”常昊飞快的在棋盘上摆出了几个变化,“这盘棋虽然乱。但是应该说,近藤光在经过了中午的休息之后,似乎已经找到了上些应对地方法了。”他挪了挪身体沉吟了一下,“让我感到很奇怪的是,近藤光这个人,似乎总是在下午的时候才开始发力……”
这件事情的确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毕竟一盘棋即便中间会出现很多转折,但一个中午休息回来就变得判若两人实在是有些奇怪。
“是不是,这小子中午和谁说了这盘棋了?”沉吟了很久,老聂也端详了石田芳夫和大竹英雄的脸色很久之后,终于提出了这个问题。
“不绝对不会!”石田芳夫尽管知道老聂看他的含义,但在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反驳着,“作为一个棋手,一个有尊严的棋手,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我也相信他中午休息的时候,没有和其他人谈论这些东西。”老聂所奇怪的并不在这里,“因为他的这两手很明显是到了棋盘上看到沈锐的反应之后才做出的决定。”他抓了抓鬓角上的头发,语气中有一种慕名的感觉,“我没说他作弊,而只是感觉,像是换了十个人一样。”
肯定是换人了。如果沈锐不抬头只是看棋盘的话,那么他相信下出来这15手的绝对不是上午的那个少年:能把局面维持的这么好的,至少是赵治勋那些老油条才可能办到。
一个中午,就能变化这么在么?沈锐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上午已经快要崩溃的黑棋,经过了这半个小时的发展之后,居然奇迹般的起死回生了!而且隐隐然还有一种要把白棋反包围绞杀的势头。
奇怪了。沈锐端详着坐在对面沉稳且一丝不苟看棋的近藤光,看着那样文文弱弱的脸,看着他头上曾经染发而留下的痕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为什么?”古力有些反感这种说法,问了出来,“为什么我们就下不出来?”
“因为你们太年轻,经验还不够。”老聂替马晓春说出了这句话,“能把局面维持得这么好,所依靠地不仅仅是实力,还有在无数杀局中磨练出来的经验。如果现在坐在沈锐对面的是赵治勋或者您石田芳夫老先生。那我一点都不奇怪。”他看了一眼脸色凝重的石田芳夫,“但是近藤光这个一辈子顶多只下过200盘正式对局的年轻人也能做得这么好我不能不感到奇怪。”
“的确。”石田芳夫没有再反驳,慢慢的说,“就说白棋在这里地扳打,一盘人所能想到地也就是长出或者做劫——当然这两种下法都很好,如果这样子下并没有错误。而近藤光却没有这样选,而是奇妙的从上边穿出来引,让白棋一下子变成了两难:吃就失了先手,不吃黑棋长出来局面将更加难看。这个着法很奇妙……”
“我们出现了一个天才。难道就是被你们这么指摘的么?”大竹英雄有些看不下去了,“他的思考和我们并不一样,你凭什么认为他下不出这样的好棋来?”
“我没有这样认为,只是上午和下午在短短的一个小时休息之后,同样的一个人下再来有很大差距的棋。而且还表现出了一种很老辣的经验,这不能不让我感到奇怪。”老聂在沉思,“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实际上,大竹英雄也知道近藤光在沈锐的疯狂进攻下所表现出来地东西。已经超越了一个年轻棋手所应该有的经验和能力。他同样认同老聂的话:现在的这个局面,并不是上午的近藤光能做到的。而在中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同样感到很好奇。
“这个事情,似乎发生了不是一次两次了。上次和我的比赛里面,他也是这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苏羽突然出现在研究室里,坐在老聂的身边慢慢的品着茶,“也许,上午他并没有施展自己的全部本领,而留到了现在。”
对于苏羽地突然出现,整个研究室却没有多大的震动。不过作为韩方的代表,老曹在没看到任何消息的情况下,还是问了一句:“你的比赛……”
“我在等待我的决赛。”苏羽笑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着近藤光的比赛,“我的心里面,有一些怀疑……”沈锐现在不仅仅是怀疑,而是很确定坐在他面前的绝对不是上午的那个近藤光:看看这里埋伏了20手的陷阱,看看这里冷静的飞定型,看看这里极毒辣的冲……完全不像是上午那个被打得快精神崩溃的近藤光!
“这小子绝对在搞鬼!”萝德丝在吴清源的强力镇压下安稳了很久,现在终于爆发了,“虽然我对于东方的魔术不是很了解,但现在下棋的一定不是近藤光!”
谁都知道现在下棋的不是近藤光,但谁都没有证据说这是个戏法还是什么。或者只能说:近藤光上午保存了实力,下午在冷静之后终于爆发了出来。
“沈锐麻烦了。”马晓春有些无奈的出了口气,指着棋盘连连摇头,“现在他必须要至少活出来六处以上这些卡在断点上的棋筋才算是有希望进官子决胜负。”他扭过头看着李昌镐,“你能算清么?”
李昌镐很干脆的摇了摇头,搬把椅子躲在一边和苏羽低声的说着些什么。
而沈锐,这个时候都快哭了。
他死命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按在棋盘上,用尽浑身力气得瞪大眼睛去看着棋盘上的形势。不过很多事情往往事与愿违,尽管他花费了将近一个小时来进行推算,但盘面上的所有东西实在是太复杂,他根本不可能看清楚。
那么,就这样吧。沈锐突然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把棋子拍在了棋盘上。
“他豁出去了。”马晓春重重的落在椅子上,无奈的抓着头皮上的无名之痒,“这完全是跟近藤光亮刺刀了。这手扳。就是这盘棋地胜负手。”
近藤光似乎在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偶尔抬起头观察他地沈锐能够很清楚地看到他的嘴唇在上下的颤动着。只是他在说什么。没有人知道,甚至也没有人听到。、
过了良久,黑棋才慢慢的落到棋盘上,夹在白棋的扳靠胜负手上。
对杀了。
从右边蜿蜒出来的两条黑龙和右下的黑大块连接到了一起,死死地纠缠住右上白棋地四条龙。而在外面两条对撞在一起接应的黑白大块则很尴尬的发现自己与友军的位置都稍稍远了一点——如果这两块的颜色互换一下,那么现在整个棋盘上便无一颗死子。
只可惜这是如果,两个人的内心中都愤愤地恨不得象黑白棋那样能够把棋子反转过来。不过现在。就看谁能在联络的同时能够阻断对手的联系了。
思索了一会儿,古力却问了一个有些不合时宜地问题:“如果谁都没联络上呢?”
“那就听天由命吧。”实际上联络上了还好说,只要杀就可以,也没这么多事情。但如果谁都没联络上,那里面的手段计算就实在是太复杂,马晓春自己也算不出来了。
不过又过了一会儿,有些静悄悄的研究室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