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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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严禁靠近七号病房,只能在远处默默地等待消息。
心如滚油……
周雨楼如遭雷击!他又看见了躺在尸床上的方莉莉……还有那列开走的火车,方莉莉在她妈妈的旅行袋里默默远去,用一盒灰烬向二十岁的人生永远告别……过了好一会儿,周雨楼才慢慢开口:“也就是说……你故意让方莉莉卖淫,再向警方举报她,然后用这件事取消我竞争系主任的资格?”
“对。”冯泰说。
“接着你就杀了她灭口?”
“不,我没有杀她,她是自己想不开上吊的,她的死跟我没关系。”
“你杀了她……”
“没有。”
“可是没有你她怎么会死!!”
冯泰背过脸。“是,没有我她就不会死。”
周雨楼想要冲过去撕碎冯泰!但他唯一能做的只是用手扶住了床沿。
过了一会儿,他问冯泰:“你这么处心积虑地活着有意思吗?”
“我不知道。”冯泰把脸转过来,仰望周雨楼的眼睛。“但是我看见的所有人都是这么活的,除了你。我刚进音乐学院的时候,没有人瞧得起我。我从一个太小的地方来,进门就低人一等。我知道我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是笑话,是瘪三,是臭虫和蚂蚁。周雨楼,我发誓你从来也没见过那样的目光,但是我见过!那时候我就在心里对你们说,别给我机会,别让我站起来,如果我站起来你们都会摔得很惨。你们会的我都会,你们不会的我也会!我会让每个人都像犯人一样在我面前抬不起头来,我会让周雨楼的光环像肥皂泡那么破灭,我一直都是那么想的。”
“即便杀人也在所不惜?”
“可就算杀人也无济于事。”冯泰苦笑,“老天不选我,就连我雇的杀手都站在你那边,连命都不要去救你。”
周雨楼愣了一下。
“谁?”他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谁救的我?”
“涛子。”
这个名字有些熟,周雨楼刚要回忆一下,冯泰告诉他:“薛戈的朋友。”
“薛……”他猛地想起了那寸头和小眼睛。他满面愕然!
“薛戈的朋友怎么会……”
“炸弹就是他放的,本来要炸死秦芳,呵,砸了。”
“薛戈的朋友怎么会去帮你杀人?”
“他需要钱,需要好多钱,他们吸毒,被我发现了,我利用他……”
“吸毒……薛戈?!”
“对,你的得意弟子,薛戈,他吸毒,海洛因,四号,想不到吧?”
“薛戈也知道你杀人?!”
“他不知道,这是我和涛子的秘密……”
“你为什么那么做……”周雨楼猛地冲过去!揪起冯泰的衣领。“你怎么不直接杀了我?为什么要牵扯那么多无辜的人?!来……”他哆嗦着在地上划拉,终于摸到那支枪,“呼”地举起来!塞给冯泰,“给你……拿着,这多省事?来……开枪,开枪啊!打死我!你不就是要这样吗?开枪!别让我看见周雨亭下半辈子在世界上受罪!混蛋……你知不知道你毁了多少人?你知不知道你毁了雨亭一辈子?丧心病狂的王八蛋!我真后悔让我妹妹嫁给你……”
“周雨楼!”冯泰猛地推开他。他下面的话字字铿锵:“让雨亭嫁给我是你这一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如果不是因为她,你以为你能道貌岸然地活到今天吗?”
周雨楼突然怔住。
他看见,冯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可捉摸的光。他不知道他那么说是什么意思,但他感觉那并不简单。有一会儿,病房里只有两个男人的喘气声。然后,冯泰低低开口——
“白小溪怎么死的?”
连喘气声都没了。
周雨楼看着冯泰,想不起作任何表情。
冯泰的目光咄咄逼人。半晌,他笑了,“呵呵……”转而大笑,“哈哈……我果然没有猜错,就是你干的!”
“我干……什么?你说、说什么?”
“别装糊涂了,周雨楼,你自己干过的事何必那么惊讶呢?”
“我真不知道你说什么,我怎么会知道白小溪……”
“想不到啊……周雨楼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冯泰用欣赏的眼神看着他,语气也是那样。“可惜外面那些警察看不到你这样,否则他们就搞不懂兴师动众来了那么多人,到底是为抓谁了。”
“你住口……”
“算了!周雨楼,我要死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说真话,我怕我做鬼也要来找你。”
震惊、沮丧和恐惧同时在周雨楼的脸上蔓延开……他躲开冯泰的眼睛,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你忘了吗?白小溪死的那天正是雨亭的生日,我就是在那天和雨亭重归于好的。那天晚上我请她吃了顿生日大餐……在果卡。”
“果卡西餐厅!”
“果卡西餐厅。当时我正要去洗手间,可刚拐过墙角就看见你站在那。老实说你吓了我一跳,我以为你是冲着我去的。我立即站住,弄得一个服务员一下子撞在了我身上,那幕你还记得吧?”
他当然记得。他的耳边传来“哗啦”一声——托盘掉在地上的声音。他当时就站在洗手间的门口,面前是白小溪,他们都看见了那个服务员的一脸窘相。
冯泰接着说:“我想你肯定看见了服务员失手摔了托盘,但是你没看见我。其实我就站在服务员身边,离你五步都不到,墙角挡住了我。后来我才知道我们只是碰巧遇上的,你也约了个女孩。我当然知道她是谁,我回到座位,没把遇到你的事告诉雨亭,但一直找机会偷偷观察你们,直到你们吃完了饭离开。我当时只当那是个小小的桃色事件。”
“第二天,我知道白小溪的死讯时你已经去上海了。那时我就有感觉是你干的,因为白小溪的死亡时间和你们离开果卡太近了。但我真正确信下来,是在你从上海回来之后。有一天,我看见那个叫韩健的警察到学校来找你。你们走进了会议室,我悄悄跟了过去,在门外听你们说话。可惜离得太远了,我什么也听不见。但最后一句话我听见了……我听得非常清楚!那时你们已经走到了门边,韩健问你,最后一次见到白小溪是什么时候。我听见你跟他说,‘在她死之前的四五天’。我当然知道那是个谎言,很明显的谎言!而且连傻子都知道那个谎言的分量!那非常危险。如果没有惊人的内幕你肯定不会撒那个谎。比如说……杀人。从那时起我就坚信,白小溪的死一定和你有关。”
沉默。
周雨楼在沉默中看见了那个黑影……那天他刚走出会议室,那黑影就在走廊的尽头消失了。他一直都在猜那个黑影是谁,现在他终于知道了。
“是我杀的。”他轻轻说。
“为什么?”
周雨楼不想说那句话,那刚刚被冯泰说过,却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他闷声开口:“是她逼我这么做的!”
周雨楼全部血液翻滚着涌向大脑。他愤愤地看了眼冯泰,记忆又回到那个疯狂的血腥之夜……
第六十九章
“放开他!”
病床上的周雨亭突然大喊一声。所有人都为之一惊。周雨亭从昏迷中睁开眼睛,猛地坐起身,像个睡惊了的人,飞快地四下看看,目光中充满恐惧,要下床,赶忙被吕青和护士们按住。
“放开我!让我去!”她挣扎着,双手乱抓,呼吸短促,泪水像决堤一样汹涌。吕青极力安慰着她。她紧攥着吕青的手,说着些词不达意的话:“起来……让我去……你放了我哥……你为什么……混蛋……我去救他……冯泰,求求你……”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她松开手,长长地喘了口气,目光涣散,昏厥过去。可片刻之后她又重新醒过来,奋力挣扎,哭喊不止……
两根绳索从204医院的楼顶垂了下来。
莘江市公安局特警队的两名最有经验的队员担任了这次滑降任务。他们从楼顶纵身跃下,身轻如飞,转眼间就停在了半空中,正好是十六楼。
他们小心地从两侧靠近七号病房的窗户,可发现情况并不乐观。窗帘很厚,把里面遮得严严实实,无法窥探到一点儿情况,也无法判断劫匪的具体位置。在这样的情况下贸然进入是很危险的。他们被告知今晚的劫匪狡猾而凶狠,如果强行破窗而入却不能在第一时间击毙他,会对人质的安全产生巨大威胁。
他们决定采用第二套方案。
周雨楼和冯泰谁也不知道窗外正悬着两个人。此刻他们的神经都浸泡在白小溪和赵铎的血液里,甚至忽视了这里是剑拔弩张的劫持现场。
周雨楼满脸痛苦,冯泰震惊无语。
“命运可真有意思,”过了一会儿,冯泰说,“一个是宠儿,一个是瘪三,本来完全不同,却偏偏做了相同的事情,我们都杀了人。”
“不!”周雨楼打断他,“我和你不一样,我从来没有主动把刀架在谁脖子上,我是被逼的!白小溪的死纯属一个意外。而她男朋友,那家伙疯了,拼命地掐我,用刀刺我!我觉得快要死了,不能呼吸。他眼睛通红,像头野兽一样!我告诉我自己不能看着那张脸死去,于是我拼命地去夺刀……拼命地夺……终于握在了手里!我……”
突然,周雨楼停下来,愕然地看着冯泰。
半晌,周雨楼低声说:“你敲诈我!”
冯泰无语回望他。
“是你吗?”周雨楼问他,“敲诈我的人是不是你?”
“我不懂你说什么,有人敲诈你吗?”
“别装糊涂!不是你吗?三十万、三天、那些短信、把手机放在我家里……是你干的吧?”
冯泰看着周雨楼,脸上的表情在微妙变化。终于,慢慢从惊讶变成了得意的笑。
“呵……看来周雨楼遇到大麻烦了!如果敲诈你的人是我,那你的悲剧就在今晚结束了。我也非常希望是那样,但是,可惜我帮不了你。那个人不是我,所以周雨楼你的悲剧看来还得继续下去……”
电话响了,铃声打断了冯泰。是魏兆国留下的手机,冯泰接起来。
“冯主任,你和周老师谈完了吗?”魏兆国问他。
“完了。”他说。
“现在能出来吗?”
“能。”他很坚决。
“用不用我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