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关作品集(一共七部小说)-第7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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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多来,陆陆续续被纪纲揪出来不少人,大部分确实是他们一派的人,至少是同情建文帝的,至于其中有没有是与纪纲有私怨的,被他借题发挥,那就不知道了。
纪纲忙向朱棣行礼道:“微臣见过陛下,微臣派尹盛辉往各地洞查建文叛党事,依据从梅殷府上搜出的线索,一路追查到北京府查到了一个人,此人身上诸多疑点都相符合……”
朱棣再言,立即一摆手,殿中的宫女内侍迅速退了出去。
尹盛辉早就回来了,他被放出来了,那些普通的锦衣校尉还在大牢里关着呢,涿州通判赵子衿说的清楚:“尹大人,我这小庙,装不下您这尊大神您要下官放你出去,成!可这几个校尉,您得先让他们留在这儿,要不然肖御使那儿,下官同样没法交待啊!您放心一日三餐,用医换药,下官这儿都不会差了,您就当让他们留在这儿养伤还不成么?”
人家都这么说了,尹盛辉哪能不答应?所以他是匹马单枪,独自一人杀回金陵的。
纪纲一听尹盛辉的哭诉,就已勃然大怒,心中顿时泛起杀意。但他乃是心机深沉之辈,不能泄愤的愤怒是毫无意义的,他对尹盛辉一事秘而不宣关在涿州大牢里的几个手下也不去救他在等最恰当的机会,当他的獠牙即将噬在对手的脖子上时,他才会说出此事。
“雒佥?”
朱棣听了不禁有些惊讶:“联对他如此器重,委之以行部尚书之职执掌北京政务,他……”
纪纲面无表情垂着双手,镇定地道:“陛下几时薄待过梅殷?对徐辉祖的恩遇宽待,吏是无人能风……”
朱棣把牙一咬,耳中放晋凶光:“继续查,联要铁证如山!”
“皇上放心,臣已经叫尹盛辉继续追查了。”
朱棣点点头,恨声道:“联对他们推心置腹,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一旦查证属实,联绝饶不了他们!”
他恨恨说罢,又瞟了纪纲一眼,赞道:“你做的很好,唔……”今天下午解缙等人特意告了假,去与杨旭接风洗尘,你是杨旭旧部,怎么没去?”
纪纲恭谨地道:“为臣者,自当以国事为重,再者……”
朱棣听了他头一句话,神色一霁,听他还有下文,却吞吞吐吐的,不禁睨了他一眼道:“不过甚么?”
纪纲道:“皇上慧眼,洞烛天下,自然明白,今日名为替辅国公接风洗尘,实则是众大臣拥戴皇长子成功成为储君的庆功宴,臣是锦衣卫的人,只供皇上驱策,朝堂之事无缘参与,无功不受禄,怎么去喝这杯酒?再者……”
他搓搓手,有些难为情地嘟囔道:“再说,因为皇上的缘故,朝中文武对纪纲倒也礼遇,可是辅国公是臣的老上司,在他面前,纪纲可不敢摆架子,到了那里,少不得要挤到边角旮旯,与一些微末小官一起人家举杯咱举杯,人家落座咱落座,仗着皇上的势,臣原还有些威风的,这一下可真是威风扫地,颜面无存了……”
朱棣听了哈哈大笑,同样是邀功讨官,可是像纪纲这样直言不讳,在他面前有什么心里话都不藏着掖着,听着舒服,朱棣思索了一下,慨然道:“自从联登基以来,你为骡兢兢业业、屡立功勋,确还不曾受过什友封赏。
奈何,非战功不能封爵,而指挥使最高只能是三品,这个位置又离不了啊……”
朱棣踱了两步,眉头一扬,说道:“这样吧,联特旨简拔你为正二品,省得你连吃酒都不好意思去,哈哈啊……”
第657章 腐败的日子
巧云这一急非同小可!好家伙,我家小姐拢琴给你听,你尽听得睡着子!
这等美妙的音乐,我都听入神了,老爷心……”真是对牛弹琴!
只是小姐一番心意,这头大笨牛也太煞风景了吧。
巧云一急,拳头上便用了些力道。
夏浔被她一捶,登时醒来,一睁眼正看见茗儿笑盈盈地向他望来,夏浔机灵一下,连嘴角的口水都顾不得擦,便张开嘴已拍起了马屁:“好!太好听啦!天籁之音呐,为夫沉浸在如此美妙的乐曲之中,听得都入神啦!好!夫人当时常抚琴,这个对孩子是大有好处的,有些地方管这叫胎教,咱们的小宝宝在娘肚子里听见这样美妙的琴声,也会心为之醉的。”
茗儿凝绨着他,突然“噗哧”一笑,娇嗔道:“油嘴滑舌,我看你是听得都入眠了对吧?”
夏浔尴尬地道:“*””今日吃酒过度,又听着如此优雅的乐曲,不知不觉说……”茗儿笑道:“好啦,人家又没怪你,我这首曲子,本来就有安神清心之效,想的就是让你舒缓放松下来嘛。
夏浔松了口气,干笑道:“是是,我说怎么听着听着就悠然入睡了呢,原来是娘子催眠之效。呃……”等明日咱们去了慈姥山的别庄,我在咱们夫妻俩手植的那棵樱桃树下,再认真倾听娘子抚琴。”
茗儿答应一声,款款走来,巧云忙起身拿过一个软垫,请夫人坐下。
夏浔睡的是湘妃竹榻,如今是春天稍还有些凉意,夏浔无妨,茗儿有了身孕,却不宜受凉巧云是茗儿的贴身丫头,对小姐的脾性、作派、生活习惯自然最为了解。
茗儿便顺势在软垫上坐了,问道:“明日咱们去别庄散心,京里这边没有什么需要处理的了吧?”
夏浔坐起来,巧云忙把靠枕顺势给他移向前去,夏浔舒服地枕住,双手轻轻环住茗儿渐已显怀的腰肢,说道:“我呢,就是一个急先锋,这关隘叫我冲破了打扫战场的事儿,难道还需要我亲自动手么?”
他把下巴搁下茗儿肩头,嗅着发间清香,略略思索了一下,又道:“再者,百官议政,拥立储君各有立场,正常。可是如今尘埃落定,储君就得有个储君的样子百官也该把心思都放在政事上了,我若这时留在京里,免不了各方吃请,吃坏了我的身子倒没甚么,就怕风头太劲惹得皇上反感。”
茗儿现在虽不大打听朝政中事,但是对这些道理依旧明白,一听便欣然道:“相公这么想就对了,咱们该做的已经做了,凡事有度,过扰不及。相公虽不能像道衍大师那样超然,却也不必像解缙那样事必躬亲。你是国公,并无常职,你看京里,多少王侯过得逍遥自在?相公也该休息一下才是。
夏浔点头感慨地道:“是啊自从我走出青州,就难得清闲,难为你和谢谢她们独自操持着这个家,却是无怨无悔如今,咱们也该享安一下自家的天伦之乐才是。我在辽东的时候有时夜间难寐,偶然回想,却觉得,最清闲、最自在、最快乐、最叫我难忘的,依旧是你我在慈姥山下那段日子……”
夏浔悠然神往地道:“小院、陋室、粗茶、淡饭,可那两个月,才是真的过日子,不需要想那么多事,早上起来,一块儿上山采点竹笋,回来把地翻了,商议一下买点什么菜种,一块儿去赶集,回来后撒种、施肥、浇水、锄草,核计核计,再去山上挖一棵野樱桃衬回来,然后就琢磨着吃些什么,一个洗菜切菜,一个炒菜作饭,一天不知不觉地就过去了……”
茗儿回身,握住他的手,甜甜地笑:“嗯!一天没甚么大事,可就是这些繁琐的小事,却是乐在其中,日后回想起来,还真的是那样的生活,才叫人念念不忘!”
茗儿的那双眸子,空灵如清风拂月,夏浔的一双眸子,目光深邃,精芒隐隐,两个人四目相交,目光缠绵,一片宁静中,情深似海。
此时无声胜有声。
那种心灵的充实和安静,叫人浑身都流淌着幸福的感觉。
巧云一旁看着,识趣地站起身,蹑手蹑脚地就要出去。
茗儿感觉到丈夫有些情动,忽地嫣然一笑,说道:“好啦,明日还要启程去乡下呢,妾身要睡下了。”
她这么说,就是不要夏浔陪了,夏浔便站起身道:“好,夫人早些安歇,巧云,侍候夫人安寝。”
“是!”
巧云本来走到门口了,一听吩咐忙又站俚,向他福了一礼。
茗儿抻个懒腰,款款走向屏风后面,说道:“不必啦,候着相公回来那阵儿,妾身小憩了片刻,被褥还不曾收起呢。巧云,侍候老爷到你房里睡风……”
茗儿丢下这句话,就转到屏风后面去了。
夏浔蓦地一怔,下意识地看向巧云,只见那白白净净的一张俏脸,因为夫人这句话,已是红霞尽染,连耳根子都红透了,那双小手摆在身前也不是,背在身后也不是,局促紧张了半天,突然拉开房门便跑了出去。
虽然在北京的时候,茗儿就说过,此后一些细致处的安排,也透露出了她不是随便说说,让夏浔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此刻突然听她说出来,还是有点心……
“这腐朽黑暗的旧社会啊!”
夏浔在心里头狠狠地谴责了一句。
“啪啪啪啪……”
算盘珠子在小荻的指下清脆地碰撞着,听着就像一首悦耳的曲子。
夏浔如今也算是家大业大了,小荻负责的事务本来就既杂且多,而且不能像谢谢和梓棋、苏颖那样多以遥控手段,如今茗儿怀了身孕,许多本由茗儿直接掌握的家务,也都转到了她的手上,昔年那个不谙世事、天真无邪的小姑娘真的已经长大了,在家里独自撑起了一片天。
“还没睡呢?有些事儿,不必事事上心,多培植几个得力的掌柜,在对他们的管理监控上设计的严密一些就成了,你就能省不少气力!”
“少爷!”
抬头一看是夏浔,小获大喜,立即丢开帐本儿,欢喜地跃进他的怀里。居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