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情深醉如意-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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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他怎么想呢?也许和她一样吧。
这天下午正在上课,破天荒地接到他的电话,童妃意说了句“等一下”,然后在
外教凌厉的目光中硬着头皮走出教室,直奔拐角,扶墙哀嚎:“你知不知道我们
这个教授是出了名的暴脾气,而且最擅长用排比句和反问句讽刺我们,待会儿我
肯定完蛋了,都是你害的!”
他几不可闻地笑了笑,然后没良心开口:“其实你可以不接,给我回个短信也一
样。”
“请问你说的是人话吗?”
这下他当真笑出声,似乎今天心情不错:“好了,我跟你道歉。你晚上有空吗,
我们宿舍的周恒后天要出国了,大家准备给他践行,你跟我一起去吧。”
童妃意不想坏了他的兴致,便点头说好。
傍晚七点,蜀帝火锅二楼包厢里,挤挤挨挨坐了十来个人,都是陈月深的大学同
学,她认得几个,段曦蕊也在。
“阿深到了。”
“来来来,坐我旁边!”
不知道为什么,童妃意发现这些人对她有明显的排斥之感。如果没记错的话,以
前他们不止一次在陈月深面前替她说过好话,还称赞她是女友典范。如今却一个
个视而不见,甚至面露鄙夷,看来她的名声远扬,而且已经坏到了这种地步。
两下叩门声响起,服务员进来上菜。
周恒忽然对她说:“小童啊,真不好意思,让你来这种低档餐厅吃饭,你别介意
哈。”
旁边有人笑:“老周,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知道人家吃惯了高级饭店的东西,就
不要选这种小馆子嘛,人家跟我们可不一样。”
童妃意缓缓深吸一口气,真想起身就走,余光撇了眼身旁的陈月深,见他懒散地
抿着酒,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
她自嘲般笑了笑,也给自己斟了一杯,“老周,祝你后天一路顺风。”
“谢谢。”
“老周,我也敬你。”段曦蕊站起来,笑盈盈地与他碰杯,看得出两人关系很不
错。
听说段曦蕊已经在律所实习,今天穿着一身套裙出来,简洁干练,又不失女性的
纤细婀娜,真是非常漂亮。
饭吃到一半,陈月深去上洗手间,没过一会儿,段曦蕊起身离桌,跟了出去。
童妃意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周围没人跟她说话,她便自己有一口没一口地喝
酒,五分钟后,忍无可忍,拿上包包推门就走。
在廊间拐角处,她撞见了那两个人,段曦蕊的胳膊搭在陈月深肩上,正点起脚尖
吻他。
陈月深皱了皱眉,将她拉开,与此同时,正好看到童妃意站在五步之外凝视着他
们。
“呵……”她笑出声,将手中包包猛砸到他胸口,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车,怎么回的家,身上没有钱,好心的司机看她满脸泪
痕,也没有计较,反而劝慰了几句。
她上楼走出电梯,从花盆里拿出备用钥匙,开门进屋,径直走到卫生间,打开水
龙头,用冷水使劲儿泼脸。没一会儿,听到陈月深进门的动静。
她冷着脸走出浴室,站在客厅与他对峙。
他手上还拿着她的包。
童妃意抹了把脸上的水:“有意思吗?”她冷幽幽地说:“你要跟她怎么样,也
不要当着我的面好吗?”
陈月深脸色极差,“你瞎了么,我什么也没干。”
她哪里还听得进去,脑子里不断回放那个画面,嫉妒和愤怒彻底瓦解了她的理智
:“你是没干成,还是不想干啊?她今天能亲你,明天就能跟你上床了吧?我不
相信她脱光了站在你面前,你还能硬不起来!”
这□□裸的指控让他眼底布满阴霾,某些情绪不受控制,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话
脱口而出:“童妃意,你真会贼喊捉贼。”他冷笑:“你现在能体会到我的感受
了吗?来,告诉我,当你跟康泽辰腻在一起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你敢说你
没有一秒钟对他动心过?”
此时此刻童妃意终于明白,有关康泽辰的事情,她永远解释不清楚了。也许在篮
球队的那段时间,陈月深就撞见过他们亲密的互动,那时候,她常常在边上为他
呐喊,帮他递水,替他擦汗,甚至赢球后被他扛在肩上,欢呼雀跃。如果设身处
地,是她目睹陈月深和别的女孩这样,她也会受不了。
所以她认了,“我告诉你我在想什么。”她笑起来,脸上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当然是在想他的钱啊!像我这种爱慕虚荣的人,费尽心思,不就为了捞一些
好处吗?”
童妃意指着他手上的包,“你知不知道这个有多贵?”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她摊开双臂,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再瞧瞧这条裙子,范思哲春夏新款,A市统共
就那么几件,可惜现在全是火锅味!”
陈月深看着她的裙子,漆黑的眸子犹如烛火燃烧殆尽,逐渐黯淡下去。童妃意在
他的沉默里收起笑容,两个人如同打了一场血淋淋的大仗,双双身负重伤,再也
无话可说。
不知过了多久,终究还是她开口:“像我这样的人,你还要来做什么呢?分手吧
,陈月深。”
……
那晚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他的公寓。陈月深坐在沙发上抽烟,默不作声
地看着她把自己的衣服、化妆包、首饰盒,一件件装进行李箱中,然后她走到玄
关处,换上高跟鞋,好像回头看了他一眼,只最后一眼,她打开防盗门,干脆利
落地走了。
“啪嗒”一声,门锁落下,她的背影和她身上的香水味一同消失在这屋子里,陈
月深感觉自己的心脏四分五裂地疼起来。按掉香烟,起身走进卧室,目光扫到空
无一物的梳妆台,呼吸滞住。
“妃意……”
他坐到床沿,对着那同样空荡荡的衣柜,终于失声痛哭。
……
一个多月后,陈月深踏上了前往美国纽约的国际航班,从此开启他真正的成功之
路。童妃意得知他离开的消息,抱着绍敏大哭了一场。
绍敏叹气:“听说A行派他到总部学习,说不定过几个月就回来了呢?”
他并没有回来。半年后他开始进修MBA课程,同时跳槽到GoldmanSachs做投行,压
力比之在国内时更加沉重。每天,穿行在那个寸土寸金的城市,目睹名利场上的
风起云涌,今天上午还在向你问好的人,下午就可能破产自杀,这一切一切让他
逐渐变得麻木。
由于高强度的工作与紧凑的学业,他每晚只能休息四个小时,后来那四个小时也
被剥夺,他患上失眠,只能依靠药物入睡。
三年后,当他受衡立总裁之邀回国出任团执行副总裁,重新踏上祖国的土地的时
候,早已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而那个曾让他哭过的女孩,还在这个城市生活吗?
她有没有和他一样,四年来,一千多个日夜,辗转难眠。
她有没有和他一样,怀揣着回忆,挺过这些孤单的年岁。
她有没有呢?
也许她早就将他遗忘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前尘往事到此结束,差不多也没有存稿了,行文节奏好像有点乱的,我自己看起
来好累好累,下一章过后天更,缓一缓心情,好踏入新的阶段了( ̄… ̄)
第17章 第十七章
持续高温的七月,终于迎来一场大雨,整座城市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今天店里没什么生意,童妃意坐在吧台前写排班表,小六到楼上仓库点货,阿峰
正照着程序认真学做布丁,而商秋在门外椅子上静静抽烟。
下雨天适合睡觉,不知道童大延在医院有没有睡得踏实。
从大玻璃窗望出去,一眼扫到商秋金色的短发,几缕烟圈儿轻轻袅袅地飘上头顶
,消失不见。
想起去年,有个小姑娘来应聘暑假工,商秋坐在椅子上,懒懒散散地把人家上上
下下打量一遍,问,“你多大了,有男人了吗?”吓得小姑娘再也没有出现。
童妃意的朋友很少,除了大学时期的绍敏和康泽辰,便只剩下这一个商秋。她长
得非常妩媚,但却喜欢中性打扮。当然她不是同性恋,她已经结婚,丈夫是个其
貌不扬的胖子,对她非常疼爱。
她常常跟童妃意说:“找男人就要找对你好的,别顾着自己喜欢,再喜欢没用,
人是会变的。”
她以前很喜欢一个人,但那个人对她不好,非常不好,她坚持了许多年,把自己
的精力彻底耗尽,最后差点活不下去。
“胖子虽然不是我中意的类型,但我现在只想有个安稳的家,他能给我,这就够
了。”
之前商秋一直在夜场工作,从学生时代起她就暴露出张扬的个性,逃课,打架,
染发,纹身,刺激又惨烈地度过一整个青春期。她父母离异,由外婆养大,高中
毕业后跟一帮玩乐队的混在一起,曾经出过一张EP,但很快消沉,此后辗转各个
酒吧驻唱,履历表简直惨不忍睹。
童妃意曾经疑惑她为什么来奶茶店工作,她说:“这里的人没什么坏心眼,简单
干净。”
颇有洗尽铅华的感觉。
也对,小六和阿峰刚从学校出来,稚气未脱,虽然常常说话不经大脑,把人气得
半死,但是相处起来非常轻松。
后来有一次商秋问她:“你以前是不是去过‘分手酒吧’?”
童妃意愣了下,然后不由得仔细端详面前这个艳丽的女人,记忆中的某一点逐渐
重合,往事迎面扑来,令人措手不及。
商秋打量她的表情,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你唱歌可真难听,那可是莫文蔚的歌
,莫文蔚,我最喜欢的女歌手!”
童妃意很淡地笑了笑,显然并不想与她回味往事。
可她已经起了兴致,追问说:“你那时还在上学吧?”
“嗯。”
“哪个学校?”
“A大。”
“我听老板娘说,你好像中途退学了?”
“……”
“为什么?”
童妃意有些不耐:“你很好奇吗?如果真想知道,可以上百度搜我的名字,说不
定能搜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