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情深醉如意-第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吃的吗?你怎么总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呢?嗯?”
“人家只是说说而已嘛。”她忽然想起自己今晚这一系列的举动似乎显得太过饥
渴了,于是粉饰道:“我只是跟你探讨一些生理问题而已,并不是很想跟你那个
什么,你别误会啊。”
陈月深轻轻笑了笑,手指微微动着,没过一会儿,他终于沉入梦乡。
第7章 第七章
第二天两人双双晚起,中午吃过饭,陈月深接到高中同学的电话,约他一起爬山
。陈月深问童妃意去不去,她看着窗外放晴的天色,欣然说好。
出门的时候和段曦蕊撞了个正着,她也是今日游的一员,自然与他们一同出发。
昨天下过几场大雨,青沥沥的巷子仍有些阴凉凉的潮湿,童妃意踮着脚尖避开地
上的小水洼,一蹦又一跳,把陈月深也拽得东倒西歪。
“你好好走路。”他皱眉训她。
段曦蕊走在两人身后,看着那交握的双手,恍恍惚惚的,开始发愣起来。
想起童年时期,与他无数次走过离昌的大街小巷,每天清晨上学,每天傍晚回家
,她都像这样跟在他身后,仿佛已经变成一种习惯。
记得那时他们都还很小,每次出门陈妈妈都会叮嘱陈月深,说,你是哥哥,一定
要照顾妹妹,帮助妹妹,不能让别人欺负她,知道吗?
而她母亲也会教导说,曦蕊你跟着月深哥哥,不要自己到处乱跑,两个人一起去
上课,就要一起回家。
于是年年岁岁,就这么恍然一过。她看着他从一个沉默内向的小男孩,逐渐长成
俊朗干净的少年,他的背影越来越挺拔,脚步越来越宽阔,让她跟得越来越累。
如今他们都已长大,而离昌却还是从前的模样。破旧的楼房,斑驳的矮墙,长年
潮湿晦暗的天气,以及腊月迎霜开出大朵木棉的老树,每一处都是回忆。
她无法忘记十六岁那年夏天,第一次穿上白色衬衫的陈月深,站在午后金朦朦在
阳光底下,清瘦苍白,眉心微蹙,回头看她一眼,说:“走吧,快迟到了。”
她闻见他身上皂角的清冽香气,那种干净的味道,若有似无,若深若浅,萦绕在
她一整个年少青葱的岁月里,令人恋恋难忘。
他从小不喜欢与人亲近,因为对自己要求严格,所以很少会把时间放在学业以外
的地方。段曦蕊虽与他一同长大,却也时常觉得他遥不可及,无法琢磨。少女忽
上忽下的心情不知能够向谁倾诉,只好写成文字,点点滴滴,欢喜与忧愁,每一
页都与他有关。
如果有一天他能看到这本日记,会有什么反应呢?
可惜他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连她的心意都还不知道,就选择了别的人,这真是
最最残忍的事情。
***
下午两点半,陈月深带着童妃意与其他六个老同学在寒霞山脚下会合,都是年纪
相仿的年轻男女,一路有说有笑,沿着蜿蜒的石板路慢慢往上走。
到半山腰时停下来歇脚,顺便进庙里烧烧香,拜拜佛,许愿祈祷。
将近五点的时候终于爬到山顶,几人在预定好的农家乐吃晚饭,慢慢磨蹭到天黑
,放了孔明灯,然后坐最后一班公交车下山。
完美的一天,完美的出行。回到县里,兴致未减,大伙儿纷纷提议去江边大排档
吃烧烤,但陈月深感冒未愈,童妃意也玩累了,便先行离开。
两人走后,其他人不免要讨论一番,这个说没想到陈月深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
那个说他们性格互补正好般配,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吵得段曦蕊心烦意乱
。
正在这时,手机响起来,她接通放在耳边,“喂?”
“我刚才看见你了,曦蕊。”熟悉的嗓音,明朗清晰,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明的笑
意。
她一愣,立即四下寻望:“你在哪儿?”
他却答非所问:“还有陈月深,他好像有女朋友了,对吗?”
段曦蕊僵住,语气陡然变凉:“关你什么事?!”说完就挂掉了电话,心情也差
到极致。告别几个老同学,一个人沿着江边走了一会儿,本想好好静一静,却被
周围不绝于耳的烟花爆竹吵得愈发烦躁。于是只能打道回府。
谁知路过家附近的便利店时,竟然碰到了陈月深。
他正好从店里出来,手上还拿着什么东西,和零钱一起塞进了口袋中。
“你不是早就回去了吗?”段曦蕊问。
他说:“出来买点东西。”
“哦。”
这突如其来的独处让她有些心潮澎湃,某种念头叫嚣着,许多想说的话几乎脱口
而出。
勇敢一次吧,她告诉自己,让他知道她的心意,说不定一切都有转机,说不定他
也在等她勇敢这一次……
“月深。”两人走进楼道,段曦蕊停下脚步,“我有话……”正在这时,脑子里
突然灵光一闪,她意识到了一件事情,猛地惊在了当下。
刚才……
刚才,他手里拿的,是一盒,避孕套。
他,买了,一盒,避孕套。
“……”
段曦蕊犹如遭到雷劈一般,呼吸颤抖,脸色煞白。
身旁,陈月深不明所以,在无比昏暗的灯光里看着她。
“没,没事……”她哑着嗓子说:“你先回去吧。”
他并未放在心上,径直上楼,开门进屋,“啪嗒”一声,楼道里恢复沉寂与黑暗
,空气里他的气息也消失殆尽,不复存在。
段曦蕊站在原地,感觉胸膛里的那颗心随着他的关门声,坠入深渊,碎成四分五
裂。
不知过了多久,她掏出手机,麻木地拨了个号码出去。
“段大小姐,”对方语气嘲讽,“你没打错吧?”
“顾小野,”她吸吸鼻子:“我刚才不是有意挂你电话的,对不起。”说着眼泪
就往下掉,“你现在在哪儿,出来陪我喝杯酒吧。”
***
十七岁那年,认识顾小野的时候,段曦蕊还是个滴酒不沾的好孩子。
她成绩优秀,性格温顺,在学校里人缘不错,一看就是那种听话的乖宝宝。
只是没人知道,乖宝宝也想过变坏。
譬如每次见到隔壁技校打扮夸张的女孩子,尽管她都会面露鄙夷地远离她们,但
事实上她心里非常喜欢她们的紫色眼影,还有那闪闪发亮的水晶指甲。
有时她甚至觉得,坏学生才拥有真正的青春,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他们喝酒打
架谈恋爱,活得恣意妄为,多姿多彩。
直到后来认识了顾小野,她才不那么想了。
顾小野是隔壁技校出了名的小混混,据说打架很厉害,泡妞也很厉害。他父母在
外地做生意,家里只有一个奶奶管他,可惜管也管不住,青春期的男孩就像脱缰
的野马,隔三差五逃课逃学,或者去招惹一中的好学生玩儿,段曦蕊就是这其中
的受害者之一。
那天中午放学,还没走出校门,远远的就看见他站在小卖部前面,书包斜斜地挎
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直勾勾盯着她打量。
段曦蕊心里害怕,脸上却仍装作一副冷若冰霜,走近了,听到旁边几个跟班冲她
吹口哨,说:“这位同学,我们小野哥想请你打台球,你去不去?”
她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跟前走过,不回答,也不理睬,他们就在后边跟着,一路逗
她。快走到家巷子的时候似乎没了声响,她回头一看,那些人早已经走光,只剩
下顾小野仍推着单车跟在后面,见她望过来,眸子突地亮了。
她吓一大跳,攥紧书包背带飞快回身,大步朝前走,谁知顾小野骑车追上来,倏
地停在她跟前,挡住她的去路。
“喂,”他那双大大的丹凤眼似笑非笑地睨着她:“你刚才看我干什么?你是不
是喜欢我?”
段曦蕊厌恶至极,转身就走,岂料被他一把拽回来,力道之大,几乎让她摔倒。
“我X你妈的,”他瞬间变了脸色:“装什么聋子,一中的学生了不起啊,信不信
我现在就把你办了!”
正在这时,陈月深忽然出现在前边的斜坡上,不紧不慢地喊了一声,“段曦蕊。
”他就站在那棵老树下,像个军人:“你爸让你赶紧回去,还不走吗?”
段曦蕊挣开顾小野的手,飞快跑到陈月深身边,见他清淡的眉目一如既往,只说
了句:“走吧。”
她点头,随即听见顾小野的谩骂,让他们明天放学走着瞧。
第二天中午,陈月深好像特意等她一起回家,走到半路,顾小野带着五六个技校
的男生把他们围住,手上还抄着家伙,面色十分不善。
段曦蕊掏出手机打算报警,顾小野无所谓地嚼着口香糖,指了指陈月深,说:“
我要跟你单挑,要是你赢了,以后我就不缠着段曦蕊了。”
陈月深竟然说好,“不过你稍等一下,我去买瓶水。”
他转身走进商店,让老板开了两瓶可乐,插上吸管,递给段曦蕊一瓶,然后就站
在店门口若无其事地喝汽水。
顾小野被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气炸了,“你他妈的什么意思?!”
话刚说完,后脑勺就挨了重重一捶,他惨叫一声,骂咧咧地回头,看见自己六十
七岁的奶奶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
“你个小王八蛋,几天没有回家了?看我不打死你!”老太太中气十足,攥紧拳
头就往她孙子脸上砸,顾小野不敢还手,被揍得惨叫连连,最后只能撒腿跑掉,
“陈月深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给我记住!”
段曦蕊诧异地看着身旁的少年:“是你把他奶奶找来的?”
他嗯了声:“他每天在这条路堵你,只要提前跟他家里人说一声就行了。”
好戏看完,汽水也喝完,他放下瓶子自顾离开。段曦蕊没想到他还有这么腹黑的
一面,呆呆望着他的背影,想起刚才的闹剧,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顾小野后来被他父母接到外地去学做生意,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消失得无
影无踪。半年后段曦蕊收到他发来的短信,询问她的近况,并且祝福她高考顺利
,那言辞间的诚恳与规矩,让她感到非常非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