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业缭绕-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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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夜行衣,又是蒙面,身影隐匿在晦暗之处,也令云辰一时无从辨别她是男是女。趁着他还没认出自己是谁,微浓心中飞快地打起主意: 是立即撤退?还是束手就擒?或是光明正大与他打上一架,试探试探他的武功套路? 今日既已打草惊蛇,往后再想查探可就困难了!电光火石之间,微浓选择顺从自己的第一反应,于是立刻伸手出招,直奔云辰的左臂而去。 云辰霎时从榻上跃起,身形一闪,已避过微浓的攻击,伸出右手与她对招。微浓两只手,他则只用右手,可饶是如此,微浓也一直不能攻破他的防线,几乎连他的衣角都触碰不到一片! 越是如此,微浓越是着急,总是想逼着他伸出左手还击。只可惜云辰的左手一直负在身后,任微浓如何奇袭,他都能轻轻松松避过,无论如何也不出左手。 这般拆了百余招,微浓的下风之势已显露无疑。而就在此时,屋外也传来刀戟鸣响之声,可见璎珞遇袭了!这一下子,微浓心头大乱,唯恐璎珞失手被杀,又恐她下手太狠伤及无辜,自断了后路。 于是微浓当机立断,不再恋战,返身便要冲出窗外去与璎珞会合。可惜云辰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既不痛下杀手,也不手下留情,招招式式控制严密,令她无从脱身。云辰更像是在玩一场追逐的游戏,气定神闲地戏弄着猎物,想看对方自乱阵脚、自行认输。 微浓被他挡了两道,感到再也撑不下去了,情急之下灵机一动,立刻旋转身躯抽出腰间惊鸿剑,作势便往云辰的左臂上刺去。霎时,银辉闪烁,凌空而过,室内恍如流星飞速划过夜色,乍然耀眼。 一瞬间,云辰脸色骤变,身形一顿猝然收手。微浓没想到他会停止攻击,可自己已来不及收势了,只得眼看着惊鸿剑柔韧弯折,生生刺向了他的左臂! “撕拉”一声,云辰单薄的寝衣被刺开,左臂顷刻添上一道猩红伤痕。他却站在原地不语不动,方才戏谑的、闲适的浅笑早已消失无踪,只余两道难解的、复杂的目光,深深地盯着微浓面容之上。 眼前此情此景,微浓是止不住地欢喜,热泪已然湿润了眼眶。她很想对他说句什么,却不防他身形猛地又动,飘忽幻影般掠过她面前,恍如一道白色闪电! 下一刻,她只觉右手忽地一麻,手中惊鸿剑已他被硬生生夺去,悄无声息,迅猛无形。微浓惊讶地望着自己右手,不知云辰为何突然夺走她的剑。 而就在此时,屋外“啊”的一声呻吟传来,像是璎珞受了伤。微浓当即回神,顾不上多想,踩上桌案纵身一跃,倏地一下破窗而出。 璎珞此时正与十余名护院纠斗,以一敌十,早已体力不支,背上也多了两道伤痕。微浓见状立刻跳入打斗圈内,护住璎珞,当机立断:“你先走,我挡着。” “不行。”璎珞断然拒绝。 “我心里有谱!”微浓猛地推她一把。 璎珞迟疑一刻:“好。”言罢招式更加凌厉起来,顺手丢给微浓一根峨眉刺。
第176章:情非得已(一)
微浓手头有了兵器,便也无所畏惧了,反而隐隐希望自己能被云辰捉住,看看他会如何反应。她为璎珞打着掩护,两人且战且退,眼看着璎珞就要跳出重围了,此时却听一声冷肃的喝止声突然传来:“住手!” 紧接着,云辰披着一件白袍,从屋内阴影中走了出来,脸色很不好看。 微浓看着他,难忍心头激荡之意,双手紧握成拳,手臂却是不住地颤抖。她仿佛全然忘记了此刻的危险,忘记了她和璎珞正身陷重围之中。 云辰也一直看着她,眸光渐渐冷冽起来,似蕴藏着巨大的怒意无处发泄,额上竟已然青筋显露。 微浓见状很是心虚,想要扯开面巾自报身份。可就在她的手刚刚摸上面颊时,云辰已抢在她之前发了话:“异国细作潜入黎都,妄图营救国贼淳于氏,即刻捉拿此二人,交由大理寺审理!” 等等!什么异国细作?什么营救国贼?微浓立马懵了,看向璎珞,见她也是瞪着一双大眼睛,迷茫而震惊的样子。两人对看一眼,旋即明白陷入了一个陷阱之中,不禁面面相觑。 “喂!云辰,我们是……”璎珞扯下面巾想要开口说话,却被侍卫们死死拉住了手臂,反剪在背后动弹不得,手上的峨眉刺也被夺了去。 微浓则怔怔看着云辰,待想要张口解释一句,后者却似感应到了什么,立即转身走回屋内,淡淡撂下一句:“传大夫。” 微浓这才想起,方才他的手臂被惊鸿剑刺伤了,自己的剑也被他夺走了。可她不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唱的哪一出?她和璎珞怎么就变成了敌国细作?! ***** 一个时辰后,微浓与璎珞被关进了大理寺监牢。璎珞背上的两道伤痕并不太严重,她自己又随身带了伤药,微浓为她上过药后,血已经止住了。但她方才毕竟以一敌十,又受了伤,此刻体力不支便兀自睡下了。 微浓真是佩服她,在这等情况下还能睡着,睡在牢房之中。 而微浓自己,则陷入狂喜、忐忑、迷惑、慌张等等情绪当中,心中混乱无比。 那两张从荷花灯上取下的字条,还有云辰看到惊鸿剑的态度,实在太明显了!可是,他又为何要将她们交给大理寺?说她们是细作?哪国的细作?姜国?还是燕国? 他若真是楚璃,那他的姐姐便是姜王后,他会对付姜国细作吗?不会!他只会对付燕国的细作! 微浓再想到自己的燕人身份,心头隐隐浮上不安的情绪,总觉得自己和璎珞陷入到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 冥冥之中,好似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着这一切。不是天意,而是人为。 微浓正苦苦冥思这人是谁,监牢里已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像是道催命符一般,令人心生恐惧。 黯淡烛火之下,那人的身影越发走近,在牢门前站住,亟亟喊了一声:“微浓?” 是祁湛!微浓立刻站起身子。 “吱呀”一声牢门开启,祁湛亲自从侍卫手中接过烛台,挥退左右,独自迈入牢房之中。他先是查探了璎珞的伤势,又给她用了好药,才顾得上询问今夜发生的一切。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何去而复返了?”祁湛焦急询问。 微浓却没回答,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两被捕了?云辰告诉你的?” 祁湛沉默片刻:“他没有直说,只派人送了话过来,说让我来大理寺监牢看看,提审要犯。” 听闻此言,微浓心头又是一喜,转念又压制住喜色,故作一叹:“他这是在卖人情给你?” 祁湛现今没心思琢磨这个,着急再问:“你怎么又回来了?还夜探云府?难道云辰他……” “我只是想确定一些事情。”微浓含糊不清地接话。 祁湛一听这话急了:“除了确定他的身份,你还能有什么事?” 微浓没有搭腔,心中是真得在思索一些事情,她转身看向睡在角落的璎珞,先道:“有些事,璎珞不宜听见,你先把她送出去吧!” “今晚之事后果太严重,即便是我也不可能随意放人。”祁湛解释道:“不过你放心,她服用了我给的伤药,已经陷入昏睡之中。我们说话,她不会听见的。” “那就好。”微浓这才又转过身来,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祁湛见她如此冷静,心里更是替她着急:“你知不知道今晚是多大的事?你若是将我当成朋友,为何要瞒着我独自行动?” “那你将我当成朋友了吗?”微浓幽幽地问,明眸映着摇曳烛火,像是两颗晶莹剔透的宝石,仿佛能看穿任何人的龌龊心思。 祁湛不由地一愣:“你这时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微浓淡淡一笑:“我只是觉得,一切实在太过于巧合了。你出现在落叶城,故意接近我,邀请我来宁国,然后我就碰见了云辰,而他又长得像楚璃……” 还有,如今的云辰和祁湛是敌对,七年前的楚璃也曾将祁湛打伤…… 听到微浓这番话,祁湛面色真有些变了:“你在怀疑什么?我在落叶城接近你的事,你不是知道内情了吗?我承认,我是想借用你的侍卫……但我当时已经认出了你,我根本不会害你。” “我知道你不会害我。而且这一路上,你也对我照顾有加。”微浓扬起面庞,清透的目光落在祁湛脸上,缓缓问道:“倘若你真得当我是朋友,你就告诉我,你为何让我来黎都?只是为了让简风保护你吗?” 她是那样的眼神,质问、执着、猜疑、通透,让祁湛不禁闭了闭双眼,知道自己再也隐瞒不下去了:“我是让你来验证云辰的身份。” 果然如此!微浓轻轻地笑了:“所以来到黎都那天,你是故意在我面前提起云辰的?即便我和他没有偶遇,你也会制造机会让我见到他,对吗?你帮我赶走简风,也是怕他破坏你的计划?” 祁湛垂着双目,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你早就见过云辰了,对不对?你在落叶城接近我,固然是为了躲避追杀,但你也说了,杀手是魏侯派来的,而魏侯又和云辰走得极近。”微浓犀利地戳破他:“七年前,你曾在楚王宫盗剑,也和楚璃交过手。你比任何人都怀疑云辰的身份,又碰巧遇上我,于是便将计就计邀我来宁国,一则利用我逃避追杀,二则利用我查证云辰是谁?” 祁湛仍旧抿唇不语,冷峻的面容在烛火下显得异常深沉。 “其实你也不相信沈大人的判断,是吧?你口口声声那么说,不过是为了激起我的好奇心,让我去查探云辰。云府失火搬到我们隔壁,也是你一手操纵的,对不对?”微浓面上挂着笑,又是一连番的犀利质问。 “就因为这些,让你不肯再相信我了?让你背着我去冒险?”祁湛似隐忍着某种情绪,半晌,如是问道。 听闻此言,微浓英气的眉眼微微眯起,不知是冷笑还是讽刺:“如今的人可真有意思,只能他负人,不可人负他。祁湛你扪心自问,从咱们相识以来,每次不都是你在利用我?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