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手札-第7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用右手拔出了匕首,大步走了过去。这个小姑娘……倒的确是执著。我原本以为她是一个为马克西姆斯打理饮食的厨娘,却在她的屋子里看到了不少我所熟悉的施法材料……原来她还是一个罕见的、拥有神秘学天赋的人——虽然还只是一个仅能使用冰锥术的学徒。
只是……我已经告诉过你“不要试着做傻事”,你何必如此固执呢。
在她恢复了清醒,试图重新站立起来的时候,我的匕首已经抵在了她的喉咙上。
她停止了动作,保持着用右臂将自己支撑起来的姿势,定在了那里,用一双绿色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我,既没有说出一句求饶的话,也没有说出一句怒骂的话。
我用刀尖挑了挑她的下巴,令她扬起脸来,然后问:“你……叫什么?”
她像是完全感受不到柔软的皮肤被匕首刺破时候的痛楚,毫不示弱地盯着我:“艾舍莉?尼安。”
我的手停在了那里,愣了一会,才说:“你……也叫艾舍莉?”
她不明白我的意思,但仍旧倔强地仰着头,任由自己的血液沿着匕首的刀刃流下来。我歪着头看了看她,然后慢慢收回了我的匕首:“你们这些小姑娘……为什么总是这个样子?”
我不想再看到她那双同我记忆当中的那个艾舍莉小姑娘一样颜色的眼眸,疲惫地挥了挥手:“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她迟疑了一下,然后警惕地看着我,慢慢撑起了身子,退出了几步远的距离。但她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用那种冰冷又愤怒地语气说:“别以为我会感激你,我——”
“你发誓一有机会还是要杀掉我,还有那个营地里的佣兵们——我已经知道了。走吧,小姑娘。”我将匕首插进了腰带当中,不等她回答,就轻轻揉着自己的左臂走开了。
这是最后一次。我对自己说,然后就抛弃它们,再不要想起来。
那个小姑娘似乎真的听从了我的忠告——这一夜平安无事。
晨光从天际洒下的时候,我已经调制好了药剂,一半涂抹在左臂上,另一半喝了下去——那该死的腐臭味儿。
安德烈在向我这边张望,我迎上他的目光,耸了耸肩。他明白了我要说些什么,转过了脸去。
我们按照帕萨里安的指示,启程赶往代达罗斯的陵墓。只是他始终不肯将详细的路线图画出来,于是佣兵们不得不在以后的几天时间里忍受这位师并不高明看图能力,并且耐心地为他解释行军地图与通用地图之间的区别。
我在最初的两天里同罗格奥同乘一辆平板车——因为我左臂的伤势使得我没法忍受马匹的颠簸,特别对我这种骑术并不十分高明的骑手来说。但幸好我的药剂很快发挥了作用,左臂的瘀伤在药水和“医疗之触”的双重作用之下很快就痊愈了。
我不得不对恺萨表示感谢——因为“医疗之触”这种魔法实际上并没有治疗的作用——它的原理是将伤者身上的伤势平分给一位受术者,以此减缓自己的伤痛。忠厚的凯萨自愿充当了我的受术者,分担我的痛苦,并且和我一样忍着恶心喝下了那种用蝙蝠翅膀制成的、散发着腐臭味儿的药剂。
我想这个家伙做出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我将在今后的某个时间里回报他的这种高尚的行为……也许是以一种远超他的预期的方式。
这一路上平安无事。除去了剿灭了一个由十几只小哥布林所组成的“强盗团体”之外,似乎没什么事情能让这些佣兵们振奋起精神了。因为大多数的人都从月光山谷当中拿走了不少月长石,这些宝石的市值已经足以令他们衣食无忧地过完下半生了,若不是安德烈的威望还在维系着这个团队、若不是强尼已经被我除去,我真担心这些家伙会在半路上就一哄而散。
就在秋月二十二日的晚上,我们经历了几天的颠簸之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我望着远处那座铺满了荒草的高高山岭,在心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卷一 黑暗之人 第二十九章 造物奇迹
第二十九章造物奇迹
就在这个晚上,在我们扎营休息的时候,帕萨里安第一次踏出了马车。我看到他时他已反手关上了车门,然后以极矫捷的步子走到了距离车厢几米远的地方,使用了一个魔法。木质的车厢顿时熊熊燃烧了起来,然后在十几秒的时间里化成了一堆灰烬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看起来相当好,不输于我在古鲁丁的城头初次见到他的时候。只是他的面孔依旧憔悴,连一头白色也呈现出了一种死灰色。我在那堆火焰当中嗅到了某些熟悉的味道,于是我的心里也渐渐了然起来。能成为**师的人几乎都是心智坚定的家伙,而像他这样有勇气的、敢于对自己做出那种事情来的……我倒是第一次见到。
火光吸引了佣兵们的注意,但**师尊贵的身份使得这些粗鲁的人也不敢注目直视,于是他们在远处窃窃私语了起来。
“很高兴你的身体康复了,大师。”我低头向他行礼,但他沉默地看了看我,然后转身看向夜色里的那座山岭:“这里,就是代达罗斯皇帝的陵墓了。里面有那个时代最顶尖的魔法师们的魔法杰作与工程造物,你准备好了么?”
他的身上还有不少魔法材料和药剂的味道,但我还是能够从当中分辩出另一些奇异的香味儿……因此我更加谨慎、也愈发恭敬。“我听说过有关这位皇帝陵墓的传说……只是从未想到竟然会在塔米拉的腹地。这样醒目的位置,还没有被人发现,真是一个奇迹。”
帕萨里安露出了这一路来的第一个笑容:“你觉得他醒目?不……呵呵。我们前方的那座山岭,实际上并不存在。那只是古代的法师们用不可思议的力量制造出来的巨大幻像——一种近乎真实的幻像。想要进入这个陵墓,我们首先要看穿它,然后破坏这个法阵的结构。”
帕萨里安的心情似乎极好,而我明白这种好心情的由来。他认为自己心中的某些念头很快就可以付诸现实,因此不吝于再次用那种温和的语气同我分享一些魔法秘闻。这让我想起了在古鲁丁的那个夜晚,我们之间的彻夜长谈来——在那个晚上我曾经对他生出了某种好感,并告诉自己将给予他一次生存下来的机会。
我想那个时候,健康状况依旧良好的**师一定还没有预见到后来发生的事情。我们两个人——尽管都怀有彼此的秘密,但的确都在那一夜对对方生出了真诚的好感。只是后来我才知道这位**师竟然是一个疯狂的灭世者。为了达到他的目的,他使用传奇法术在这个位面上造成一个又一个的孔洞,代价则是他的健康。
传奇魔法是人类所能掌握的最高阶的“凡人魔法”。这种魔法与其他的高等法术不同——一旦一个**师研究出了传奇魔法并将其记忆下来,这个法术就会在他的精神之海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无需再次记忆,即可反复施展。面对一个掌握了传奇魔法的**师,即便是神祗的分身也不得不心生畏惧——黑暗之后塔克西丝的那个位面投影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证明。
然而……使用这个魔法的代价则是损耗操法者的自然生命。这种潜在的伤害不会以外伤或者精神创伤的形式表现出来——它会慢慢地积累,直至某一天达到了临界点,一次性地爆发。而帕萨里安,这个过多了运用了此种可怕力量的老人就是在古鲁丁之战以后遭受了命运的这种报复——他的健康状况开始迅速恶化,恶化到了令他不得不对自己做出一些可怕的事情以暂时地延续生命,然后又将恶意的视线投向了我的地步。
我理解他的做法,但完全无法接受他的做法。我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完成,任何人,或者神祗,都无权再一次剥夺我的生命。
我因为这一瞬间的感慨而有些恍惚失神,这时候帕萨里安已经从他宽大的袍袖里摸出了一样东西,递给了我。
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工艺制品,相当漂亮。它的主体由两片圆形蓝宝石制成,被打磨得极其轻薄。这两片蓝宝石之间连着金丝的框架,两端还有两条手指长短的钩子。
帕萨里安大约是看到了我脸上稍显惊讶的表情。他淡淡地笑了笑,然后说:“这是那些矮人的造物……戴在眼睛上的东西。你住在北方,对南方的事情不大了解。实际上这种东西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出现了……最先是由你的老师,马克西姆斯发明的小玩意儿。”他提到马克西姆斯的名字的时候,又扫视了我一眼。而我用一种忧伤与解脱兼而有之的表情回应了他——就像一个合格的伤心者
“那个时候……大概他还没有遇见你吧。不然他一定会向我提起这样一个有天赋的小家伙。……那天刚刚下过了雨,马克西姆斯与我一同在我的庭院里散步。他恰好看到一张蛛网挂在树枝上,一时兴起凑过去看,结果发现透过蛛网上的水滴,那树叶的脉络竟然放大了不少,就连上面的绒毛都清晰可见了……”
我安静地听着他对我叙述往事,并且发现帕萨里安与马克西姆斯之间的关系似乎比我想象得要好——好到了即便十几年没有见面,马克西姆斯依然可以放心地将代达罗斯皇帝陵墓的位置告诉他的地步。而他……定然是在安德烈离开之后就开始怀疑我了。只是那个时候我对他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越了他与马克西姆斯之间的友情,他不得不“将计就计”,与我一路同行。
那么他此刻的好心情,与想到很快就可以为他的老友报仇、又可以令自己重获健康这个念头也是分不开的吧……
我将注意力重新集中他的话上,而他却依旧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当中。“……后来我按着他的想法请那些铁锤矮人们造出了这种叫做‘眼镜’的东西,本想这一次带给他,却没有想到未等见面,他就已经不在了。”
“可是,大师,我现在似乎并不需要这个……眼镜。”我轻声道。
“噢……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