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文宗系统-第2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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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那仆役已经挤到了人群中间,在字画铺掌柜热情的笑容里,对着围观的人们说道:“手迹的来源恕某不便告知,但是绝对可以保证,这份手稿是诚国公手书,而且是最近的墨宝。今日若是有方家慧眼,尽管上来一观。”
说完,朝着那掌柜的努努嘴,便将那篇《自明》在桌上铺开。
罗彦在东市露过两回本事,所以也不怕没有人不识货。虽然纸上没有罗彦的印鉴作为依据,可恰恰是这样,反而能够让人觉得这是真的。因为罗彦的字大家见过,但是印鉴哪里会流入世俗。
字画铺的掌柜是第一个过来品评的。
在东市经营了那么多年,虽然罗彦第一次写了百寿图的时候他没有看到,可是上次替长乐公主出头的时候,他就在那家最大的字画铺前看着呢。虽然书体不同,可是那股子意境和风格却绝对铭记在心。
写这幅字的时候罗彦的心境很平和,所以用上了他的楷书,工正打起,一笔一划极其有规制,似是看着这幅字,就能够看到罗彦那挺直了腰杆站着的形象。
不过是看了数行,这掌柜就已经不住嘴地低声赞叹。
“我说,掌柜的,你倒是给句话啊?”围观的人开始催促起来。
笑了笑,这掌柜走到人前:“以我愚见,只怕这幅字的真的。不过,为了确保无差,还要劳烦诸位有谁去东头那最大的字画铺,将其伙计招来。若是诸位当中觉得有些见识的,也不妨过来看看。”
东头最大的字画铺,便是罗彦当初见阎立本的那里。虽然那掌柜被赶出了京城,可是伙计还在。而干这一行的伙计,眼力劲绝对不会差。这掌柜的能够想到那伙计,也是殊为了得。
伙计还没有到来,但还是有人上前观看。这是一个衣着算不上华贵的中年人,但是走路做事都有些儒雅的味道。想来,不是尚在求功名的幕僚,便是隐居市中的高人。
待其走上前去,并没有像那掌柜的一样一个字一个字仔细观看,而是扫了一眼,瞅准了其中的个别几处,相互对照,最后起来说道:“不错,是真迹无疑。”
见此人这般潦草地看了几眼,哪里有掌柜的那么细致,顿时有人开始起哄:“你个落魄书生,不懂就不懂吧,偏要装什么高人。你以为草草看几眼就能鉴别真假了,要真这样,我觉得它不是呢。”
“哼,你懂个什么,四年前我的蓝田见过诚国公当县令时出具的官府告示,三年前我在金州听过诚国公授课,今年在陆博士府上,更是见过诚国公的书稿。这般熟悉的东西,只需要看其独有的几处笔法就知道了,何须似旁人一样费神。”
“喝,居然是入过陆博士府上的大才,我等失敬了。方才口出不逊,万望莫要责怪。”一听是被罗彦征集进陆德明的府上的文士,围观的人看向这中年文士的眼神立刻不一样了。
更是有几个贵胄家的管事,纷纷叫喊道:“不知先生如今可有差使?若是无有,不如下榻我侍郎府,我家主人定会厚待。”
若是一年前听到这些招揽,这文士定然会欣喜若狂,但是如今……只见他向人群中一拱手,淡淡地说道:“让诸位费心了,如今向某已得孔博士看重,在孔府做一介幕僚,不愿乞食他处了。”
虽然说话声音很低,但引起的震撼并不比方才他披露身份来的小。
第三百三十七章士林向来多喷子
?当孔颖达说完在东市上的事情之后,罗彦思索了一下,就大致知道了其中的情由。心里对这仆役的做法也是相当恼怒,心里暗暗决定必须要好好深究一番。
不过当下,还是好好和孔颖达说说话是正经。
这不,孔夫子今天来可不仅仅是为了罗彦的生计这一件事情。当他知道罗彦家中不缺钱的时候,第二件事情就来了。
“进之啊,你那篇文章我也看了。个中有些问题,尚不明白,所以今日前来,还要找你问问。正好听听你是怎么想的。看你那篇文章,已经隐隐有了开一家风气的迹象。”
孔颖达先前虽然讲了东市的故事,但是并没有将文章的内容告知于他。以至于这会儿其实他一直在装逼。
点点头,孔颖达就开始询问起来:“进之文中多言道与心,不知这两者是作何解?”
对于这个问题,孔颖达是半点也没有闹明白。若不是其文中多有批驳道家与佛门,还真是感觉这像是在替道家学说吹法螺呢。
一听这话,罗彦想起来孔颖达说的是什么了。不正是前几天他从系统中兑换出《潜书》来,结合自己的理解,将其中一篇《自明》用自己的话讲述出来了。
内容和思想虽然也有抄袭之处,但是更多的却是罗彦自己的见地。说是二次创作,也不算是厚颜无耻的事情。
这会儿听孔颖达问起,罗彦自然不会含糊:“先圣所求,不过是究天人之际,我辈所学,亦不过是通古今之变。不知夫子以为如何?”
“不错,难怪你会说下世书多而道亡。”点点头,孔颖达对于罗彦的这句话倒是没有反对。
在这个基础上,罗彦这才解释道:“所谓道,便是天理,所谓心,便是人欲。
近来研读老师著作,看到历代以来,诸多文士对于同一篇文章众说纷纭,甚至还有矛盾,所以才有了这些想法。写下这篇文章,却是为了以后时常提醒自己,莫要走了歪路。”
“天理?人欲?你倒是总结的不错。不过,此中意味颇为深刻,若是好生研习下去,还真是能够让你开一家先河。不过,如今不论是你所说的这两者,还是你自己的学问,都还不算深。进之,往后你怕是要吃好些个苦头了。”孔颖达笑着,似乎是告诉罗彦,他将来走的路会有多么窘迫。
“嘿嘿,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尤未悔。”罗彦可没有被孔颖达给吓住,反而很是坚定地说道。
听着罗彦铿锵有力的回答,孔颖达点点头,随后告诉罗彦:“今后但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即便是先圣典籍,也可以借出给你。能让我看好的年轻人不多,你小子算是最有希望的一个。努力吧。”
原本以为孔颖达说完这么激昂的话,便要就此离开。
谁想到罗彦屁股都离了座了,孔夫子忽然说道:“对了,进之,你那篇文章给我亲手写一份。别人写的,终究没有你写的那么有味道。”
听了孔颖达的这句话,让罗彦顿时一阵郁闷。
待回到书房将这篇《自明》重写了一遍,恭恭敬敬交给孔颖达,并将其送出府之后,罗彦便差人将那日收拾书房的仆役悉数查抄了一遍。果然,在某人的房中现了上百贯钱财,并因此撬开了这仆役的嘴,将剩下的上千贯钱也搜了出来。
有些意兴阑珊,扔了五十贯钱给那盗取文稿的仆役,罗彦便将剩下的钱悉数分给府中的仆役。快过年了,除了这样的事情,还真是让人心里有些不舒服。
罗彦的文稿虽然是被任城王家买去,但是文章却是从孔颖达府上流传出来的。
但并不是谁都会对罗彦的文章表示称道的。
先迎来的责难便是一些有志于仕宦的人。
罗彦文中明确说读书十年方有治粟行军的本事,要想从政安社稷,尚须二十年的功夫。想想一个人读书二十载,从蒙学算起,也是他罗彦这个岁数了,这让那些少有才学的人情何以堪。
不说罗彦打压新人,他罗彦当初才多少岁就从政了?
所以得罪一大片年轻人,罗彦就是几句文章的事情。
而上了岁数,才学却略微有些不精通的,就对其中的那些心啊理啊道的,一个个觉得这压根就是对与儒家的一种歪解。所以公然举起反驳罗彦的大旗,开始大肆批驳起来。
原本这件事情写写文章,相互交流沟通,即便不认同罗彦的说法,也大可写成一部文集来对抗。但是士林之中,总是有些喜欢走歪门邪道的人。
罗彦在士林当中的声名并不低,甚至在同龄人中间,已经很少有人能够望其项背了。
就是因为如此,不仅引得有些人心生不满,更是想借此上位。若是能够将罗彦批驳的体无完肤,那么自己也就一战成名天下知了。
更不要说,还有些笃信道家佛学的士子,听得罗彦略微有些批驳自己的信仰,心里哪里能够忍得住。
不行啊,必须要战斗。
当初建城时,每个坊的门前都有告示牌子,方便官家有什么事情告知百姓。如今,诚国公宅邸所在的坊前那块告示牌,就成了这些人战斗的阵地。
还真是让这些人给逮着了机会。
罗彦因为守孝并不能亲自过来看这些人在说啥,而诚国公府的下人又碍于身份,不能够将贴在告示栏上的那些个文章悉数扯下来交给罗彦看。因此即便是罗彦知道自己在外头被人怼,居然半点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而罗彦的不作为,在有些人严重就成了示弱和认输的信号。
痛打落水狗的勾当谁都会,放到这些文人面前,那就更是娴熟了。为了一份名声,他们也算是很努力了。将罗彦的生平查个一清二楚,然后逐一开始挑刺。
“诚国公自己十六岁便身入宦海,如今居然还好意思说学二十年方能治政安社稷,呵呵。”
“不错,这心与理,多为那佛门和道家的论调,如今居然放在我儒家的身上,着实可恨。想出名真的是想疯了。”
“也不知道孔博士府上那些宾客是吃了什么药,居然一个个替罗彦说好话。”
“吃什么药,自然是名利而已。”
文人本来就相轻,这会儿又被人恶意引导舆论,原本只不过是对一篇文章的品评,慢慢就演化成对罗彦本人的攻讦。
士林的事情,当牵扯到生员的身上,就会多出一些变化来。
文章在不经意间传到了国子学。
这里的生员可谓是国家官员预备队,所以仗着身份,不论是政治文学还是军事,这些家伙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压根不害怕因言获罪。只要是不说出那种叛国附逆的言论,即便是喷李世民,都没有什么问题。
想当初,国子学中就有对李世民不满,上疏痛斥其言行的。李世民非但没有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