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华仙-第7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嗍遣迦肓肆跏枇璧纳硖逯校褪且凰布涞氖虑椋鲅郾昭奂洹�
插入他身体的剑,不是沂苍剑。
他睁圆了眼,瞪着我,眼珠子仿佛要裂开一般,还未回头看上一看,便在我之前倒下了,随着他慢慢倒下,慕容的脸也慢慢露了出来,他的脸,无情,冷若冰霜,眼睛仿佛死人的一样,跟着他慢慢抬头看着我,我的视线也模糊起来,最后一刻,闲溱扶住了我,我倒在他的怀里。
“……闲溱。”
他无事便好。
“你闭嘴,莫要多说话!”闲溱扶着我,往我体内灌注真气。
可惜我不再是妖了,如今我是一个凡人,我知道,我这么一倒,便再也起不来。
闲溱气息紊乱,再没了以往的平静,我感到,他的双手在止不住地颤抖。
忽然间,远处轰然一声巨响,近处正在交战的黎音域妖怪和六道门弟子统统为之一震,鲜血洒了遍地,一股强烈的气流迎面扑来,伴着血腥,随着一阵魔气,风沙四起,天地为之震动,所有人都睁不开眼,那些莹莹发亮的树木,顷刻间被狂风吹得落了不少叶子,叶子落到了地面上,不复生机,成了死物。
心中什么猛然震动,我吐出一大口鲜血,全身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被抽空了内脏,抽空了所有的血,代替这些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
那魔物,竟然自行炸开了!它原是由鲜血汇聚而成,这猛然一炸,鲜血四溅,铺天盖地而来,染红了这一片天地。
“溟郁!不要乱动!”闲溱的语气,急促,匆忙,紧张,带着怒气和呵斥,平日里的有条不紊,尽数不见,他为我导入真气,根本顾不得别的,我这一动,他运功蓦然中断,真气反噬到他自己身上,他的嘴角,亦是流了一滴血。
他抬起手,以纯白的衣袖狠狠抹去了嘴角留下来的血,整张脸,都开始变色,怒意蔓延。
“不要乱动!”与其说是怒意,毋宁说是紧张,害怕,他终是有软弱的时候。
那丹霞朱光兽在半空之中,皮开肉绽,浑身粉碎,毁灭得彻底,连灰都不剩,我心中却有不详的预感,随着四周那红色的护体血光渐渐消退,归长陌黑色的身影从半空中缓缓沉下,沉到了地面上,他的衣服随着风飘动,如一片深秋的叶子飘落在地上。
恐惧蔓延到所有的地方,六道门的弟子纷纷败退,溃不成军,一面退,一面疯喊着,这群人疯了,都疯了,还在原地站着的,只有柳冬青一人,她脸色发青,如同风都吹不起的死灰,头发被方才那强烈的气流扰得凌乱不堪,亦是像一个没了血,没了肉的疯子,刘疏凌死了,死在我的面前,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马上就要从眼眶里爆出来,慕容站着,手中握着一柄带血的剑,兜起一阵寒意,寒冰彻骨,不是一个人该有的寒意。
死亡,死亡,死亡,满地的死亡,人也有,妖也有。
我猛然挣脱了闲溱,竟然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我一步步,朝着倒在地上的归长陌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走了二十三步,我终于倒在他的面前,闲溱跟在我的后面,我却已经没有力气,回头再看他一眼。
漫天的黑云,飘散的魔气,缠绕在我们的周围,气氛压抑,死亡蔓延。
“六道门,承元宗,天下第一门派又如何,人间正道之首又如何,这些日子,我见多了这些大门大派,亦是见多了妖魔鬼怪,原以为行正道者,便是以捍卫天下太平为己任,妖魔者,是祸害人间之物,如今见来,却全然不是如此!那些修仙大派,肮脏不堪,滥用私刑,杀人如麻,最后却还不敢承认,与那些堕入妖道的恶魔,又有何异?你们手上沾的血,又何曾比这些妖魔少……”我竭尽了全身的力气,那些还活着的六道门弟子,看着我,像看着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纷纷惊惧得不敢动。
“你们,才是魔鬼!你们,才都该死!”
闲溱赶来我的身后,忽然间紧紧抱着我,他的身上,满是温暖,我面前,倒在地上的归长陌,却只是微微睁着眼,他的手越发的冰冷。
唯独有被那魔物吞进腹中,才能接近那魔物,最后的那一刻,他以全身之力孤注一掷,灭去了那魔物,与那魔物同归于尽。
“求求你……”我的脸上,有鲜血,有泪水,泪是热的,血是冷的。
“……不要死……”闲溱抱着我,我知道,他将他的妖力导入了我的体内,我才活了这一时半刻。
归长陌微微睁着眼,像在等我,像在等别人。
“溟郁……你照顾好阿萌……”他的声音小得我都快听不见。
“……阿萌她……”
他闭上了眼,轻声道:“我骗了你许多,但若有来世,再不骗你了。”
“……归长陌,归长陌!”我还未来得及,同他说,归月萌已经死了。
妖物死后,魂体寂灭,归于天地,千年轮回,我看着他在我眼前慢慢消散,自始至终,闲溱都紧紧抱着我,不曾松手,不曾放开。
远处的叶子飘落了一地,站在原地的黎音域妖物统统看着这边,不发一语,天色阴沉,黑压压的不见天日,前方,便是层层的黑云,这里是黎音域的尽头,这铺天盖地的黑云之下,便是人间。
那里,我爱过,我恨过,那里,温情暖人,同样万劫不复。
忽然间,闲溱放开我,我的身后涌起一阵强大的气来,将我抛到这云天之外,我无力反抗,只能回头看着,我的身体轻飘飘的,随这气流远离地面,飘到那层云边,原地的闲溱双眼通红,表情却如一根木头,他挥手,掀起这阵风,将我带到人间,我悠悠地飘在半空,所见的一切,皆是绝望。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不会开花的树,落尽了叶子。
我曾经认识过他,却也从来没有认清过他,不再管舜华落了几番,琴弦断了几次,不再管这天下究竟是不是他的,妖魔,凡人,神仙,一切玄乎的事情都同我们无关,人间也好,黎音域也罢,我的心是他的,我的一切都是他的,我只希望,他不要离开我。
慕容朝着我奔过来,紧紧拉住了我,与我一同坠入人间,跌落这云层之下,我再也见不到闲溱了。
他见不到我,便能当我还没死,只是在人间的某个地方游历罢了。
我闭眼,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止不住地下坠,不知会去往何方。
前世我抚琴,奏了一曲令江山沉寂的悲怆,
起起落落五十年,云海天涯处,我于梦境,君在彼方。?
☆、番外一 苏夜
? 龄宣自小长得便白白嫩嫩,本是男娃,却水嫩得似个女娃一般,一张粉粉白白的笑脸被左邻右舍,一条街上的大妈大姐儿们给掐了个遍,长得本就乖巧讨喜了,在读书做学问上也不输给人家,不过七八岁出头之时,便已经能当街作画,替人写对联,文采不俗,字字珠玑,就连东街西街的小伙子们都个个敬佩得紧。
可惜龄宣家中贫穷,母亲早逝,家中全靠着父亲织席为生,小本生意赚不了几个钱,却也能保得一家两口人吃饱穿暖,龄宣父亲年轻时也是个读书人,既是读书人,也自然就有些清高傲骨,总觉得自己清苦一生不打紧,总不能让儿子一辈子都在街头替人作画写字,总要寻个活计,让儿子出人头地才行,可不能白白浪费了儿子的天赋。
龄宣十二岁之时,他的父亲想筹个小钱,送龄宣去一间正正规规的书堂,正巧打听到城西面有一间草堂,夫子也是博学广识之人,龄宣父亲心中一欢喜,便选了好日子,携了龄宣往那书堂之中去,欲要拜那老先生为师,不巧行至半路,在路边见一队人马匆匆行过,为首的两个人打马而过,中间有一华贵玲珑的轿子,轿檐上垂着暗紫色纤细流苏,龄宣父亲世面见得广,见了这阵仗,这派头,便知这轿中不是什么等闲的人物,若是得罪,是会要了性命的。
谁知龄宣父亲自己急急欲避,却忘了一旁在字画摊前正入迷的龄宣,龄宣顾不得这疾疾而来的车马队伍,心思光扑着那字画去了,为首二人马蹄止不住,活生生把站在一边的龄宣给踢得吃了一嘴灰。
为首两人之中其中一人暴怒,骂了几句,龄宣字画没看够,还喂了一肚子的灰,小命都差点给踹没了,龄宣父亲也不曾知会过他,见了这些大官是要忍让的,龄宣初生牛犊不畏虎,当场竟还回了两句嘴。
“刁民!敢站在路中间拦世子车驾,是活腻了不成?”
“我本没站在路中间,是你那不识路的老马偏往我这边撞,将我撞倒在地,不赔礼道歉,竟还出言骂我,岂有此理?”
龄宣父亲看着,胆子都要吓得灰飞烟灭了,这些大人哪里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因为踹飞了一个龄宣,整支队伍全部停了下来,马背上凶神恶煞的大个子骂了龄宣,这白毛小子竟还回嘴,摆明是不想活了,马背上那人正抡起宝剑来,要砍下这颗白白嫩嫩未经风霜的人头,轿中人忽然出声制止了。
“住手!”是一个少年清脆有力的声音。
那大个子才抡起宝剑,如今二话不说,立时收回了手中的宝剑。
“将这个人带回宫中,从今日起,便由这个人做我的侍读!”
龄宣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强行捆在了马背上,带到了王宫之中,可怜那龄父在队伍后追赶了半天,也未见儿子最后一面。
龄宣来了宫中,做世子的侍读,也不知是福是祸,王宫向来是这些平民百姓想都不敢想的地方,如今自己真的在此,做梦也不会有这么真的梦,但是龄宣也听了旁人说,这位世子是个不好伺候的主,明明年纪不过六七岁,平日里却总是摆出一副大人的嘴脸来,吓得底下的人个个恭恭敬敬,丝毫不敢越雷池一步,先前有七八个侍读,也统统被这位小世子赶走了,大家纷纷认为,龄宣就是下一个要遭难的。
龄宣听说过,当今的大容国,只有一位世子,据说这位世子聪明过人,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