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剑风云录-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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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一样,但她却也同样接触到了韩老夫人夏怡冰冷的目光,她的心一阵战栗。还有韩君怡惊中带惧的表情。她觉得自己就象一方大石正在砸乱一池平静的池水。
看到她逃开,薜楚白有些错愕,随隙又释怀,只是冲她宽容的一笑,沈梦怜不也恍恍惚惚的冲他展颜一笑。韩君怡尖叫道:“薜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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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绍羽重重咳了一声,道:“思过,带这姑娘去休息,不要怠慢了。”薜楚白道:“住‘泪染轩’吧,那里空得太久了。”本已走到门口的沈梦怜略略回头,想问薜思过“泪染轩”是什么地方,却一眼看见夏怡怒而拍案而起。她不敢再看,心头疑云重重。
来“雪舞寒梅”的一路上,沈梦怜早已不止一次的从薜思过口中听闻他的家世。“雪舞寒梅”在江湖赫赫有名。如今当家的是庄主薜楚白,为人侠义,江湖中人提起此人,无不竖起大拇指,赞一声‘好’的。他与韩君怡本是师兄妹,自小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婚后伉俪情深。韩君怡本是个千金小姐,婚后却一心一意辅助夫君,打理庄园,几已不在江湖走动。他们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为什么今日却如此失态。沈梦怜想的头都痛了,依旧毫无头绪。
她跟着薜思过走进了一进小轩,轩上题着名“泪染轩”,笔划清癯,笔力却很柔弱,似出自女子之手。沈梦怜却奇怪,这字迹如此熟悉,怎么好象在梦里见过的。轩中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园中老梅数株,虬枝如铁,树下青草茵茵。沈梦怜“啊”了一声,将满脑的奇思怪想摒弃,在原地转了个圈,裙裾飘舞,发丝飞扬,令薜思过一阵目眩。沈梦怜笑问:“这儿真美,是你家招待贵宾的精舍吗?”薜思过摇摇头,“这里是我姨娘的闺房,她早已不在了,我爹娘为了纪念她,一直保留着她当年的旧貌。这里平时除了打扫之人,爹从不让出入,却不知为甚么今日破例了。”
沈梦怜轻轻推开房门,屋内有一股淡淡麝般馥郁馨香,陈设虽简单,却呈放的井井有条,一旁的案几上还置着一张古琴。沈梦怜心想:“薜大侠夫妇真是有心人,韩大小姐的闺房竟保留的那么好,想韩大小姐乃名门千金,必也如薜夫人一样养尊处优,只是不知她们何要将自己的住所取名为‘泪染轩’,未免悲情太苦,莫非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作无病呻吟之叹。”想着,随手取过古琴,琴倒是一张好琴,却琴弦俱断,不由又是一呆,“好好的一张琴,怎么作践得这样,这韩大小姐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薜思过道:“我姨娘过世很早的,外祖父对他这个长女的事一向忌讳,也不准人议论,信许是心疼爱女的早夭吧。只是我爹为什么要你住到这里来呢,他们今天真得是太奇怪,难道你真与我家有什么干系?”沈梦怜惜倒失笑起来,“怎么会?”薜思过也笑了起来,道:“也罢,不管这些事了,你先休息,我需向外祖父和爹娘禀报魔剑事由。”走至门口,见一跛足老仆正在打扫庭院,便回首叮嘱一声,“那打扫院子的张老伯是我家最老的一个仆人了。他本是我外祖母的远房亲戚,也有一身武功的,只是后来与人结了仇,被伤了脸和脚,从此再无心江湖,只深居简出在我家做一花匠,你见了他的样子,不必害怕的。”沈梦怜站在窗口,久久望着张老伯一拐一拐的艰难行走,从他蹒跚的身影中看不出一丝一毫的雄风英姿,不禁黯然,幽幽道:“江湖真得这么凶险吗?我娘不教我武功,这也是我亲生娘的意思,她们是为了保护我才这样做的。却不知我已经卷入到江湖的纷争中去了。”
身后有人接口:“不要怕,孩子,你已经到家了。”沈梦怜望去,说话的人是薜楚白,不禁又意外又有一种乍见亲人的亲近感。薜楚白:“思过已把前因后果告诉我了。不要怕,薜叔叔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沈梦怜听他话语暖心,又感动又伤怀。她自小少父疼爱,而今俨将薜楚白当作父执之辈,眼圈一红,哽声叫:“薜叔叔。”扑入薜楚白怀中失声而哭。
不知何时出现在泪染轩窗口的韩君怡呆呆注视着他俩,喃喃道:“一模一样的泪染轩,一模一样的人,会重复一模一样的往事吗?莫非一切都是冥冥中的注定?”
夜晚降临了。
明月当空,繁星烁烁。
沈梦怜半倚在池栏,喃喃自语,“月儿月儿,我们现在可真是对影成三人了。不知此时此刻,南群在做什么呢,是否也在对月思念呢?”想到这儿,恨不能插翅飞回到李南群的身畔,忍不住轻声唱道:“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歌声悠悠长长,飘扬开去。薜楚白站在园门口听得真真切切,已然黯然神伤,眼前仿佛幻化出一少女拈花而笑的情景。“君如。”他伸手去抓,眼前一黑,哪里有什么人影。
韩君怡幽幽道:“这里没有君如了,她已经死了。”薜楚过道:“她是死了。只是她是在虚无缥渺的九天碧落,抑或是在茫茫的黄泉。”
夏怡怒冲冲道:“什么碧落黄泉,我看她定是个妖孽,世上哪有这种事,长得一样,年纪一样,连唱得歌也一样。家里怎能留她。”韩君怡道:“难道君如死不瞑目,她的精魂才幻化成了今日的沈梦怜。”
夏怡怒不可遏,恰见沈梦怜听得这边吵声,寻声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她的手臂,拖至薜楚白跟前,道:“她长得象君如,你又让她住泪染轩,她就能成为第二个韩大小姐了吗?”薜楚白淡淡道:“这也是爹的意思。”夏怡更怒,“为什么?”薜楚白道:“爹也思念女儿。”
韩君怡道:“这样做能弥补当年的错吗?”夏怡冷冷道:“可她永远也成不了韩君如。君如死了,连尸骨也没留下,就更不会有精魂幻化的事了。”薜楚白斩钉截铁的道:“有。君如的精魂就是她。”他指向沈梦怜,沈梦怜倒抽一口冷气。
庄中忽然嘈声喧天,庄丁来禀,“有贼夜闯。”夏怡的眉梢高高挑起,“好呵,韩家鼎立江湖几十载,而今居然有贼夜犯。”她瞪着沈梦怜,“安知不是她引来的祸害。”薜楚白沉吟,“莫非是为魔剑而来?”庄丁又禀道:“那人受了伤,少庄主已带人追出去了。”薜楚白点点头,向沈梦怜道:“你去休息吧,纵使听得外面打斗也不要出来,刀剑无眼,免得误伤。”沈梦怜一言不发,心道:“原来你关心我,爱护我,只是因为我长得象韩大小姐。”薛楚白见她神情冷漠,知她误会,有心解释,夏怡已道:“还不走,难道要思过单独御敌不成?”薜楚白只得隐忍。
沈梦怜见他三人离去又伤心,又委屈,一个人呆立良久方懒懒回去,才将轩门阖拢,眼前的情景几乎将她吓得魂飞魄散,地上竟躺着一个浑身血污的老人。她张口欲喊,那老人从地上一跃而起,捂住她的嘴,厉声命令,“不许叫。”这一动,牵动身上的伤口。血又泉涌而出,老人闷哼一声,重又跌坐回地上,自点穴道止血,然后闭目行功。纵是如此,他身上仍不断流血。不一会儿,已在地上汇了一大滩。
老人也不睁眼,只说:“你休要逃走和喊叫,否则我杀了你。”沈梦怜见那老人衣衫褴褛,须眉皆白,又乱又脏,一张脸上满布皱纹,道:“你为什么要到这儿,韩大侠,薛大侠的武功很高的。”老人叱道:“不要你管。”沈梦怜道:“你流了那么多血,要赶快包扎才好,我去薛大哥那里讨金创药给你。”老人叫道:“你若敢乱动,我就杀了你。”挥掌向她打来,不料牵动内力,气血翻涌,反而支撑不起,重重摔倒在地。
等他醒来,才发现身上的伤口已经洗净,并用干净的布包扎妥当。他微微一愣,疑惑的望向沈梦怜,“你救了我。”沈梦怜道:“我见你血流不止,你又不让去讨金创药敷伤,幸好薛大哥曾留了一颗丹药给我,你吃了倒醒的快。”
老人叹了口气,“我方才待你那么凶,又要杀你,你还救我?”沈梦怜说:“佛祖曾割肉饲鹰,舍身救虎,何况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人哼道:“你不怕我是个坏人。”沈梦怜敛容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就象你潜入庄园是不对的,但受了伤也是受了惩罚了,以后不再犯就是。你是不是为魔剑而来?”
老人摇头,“我是来找人的,但下次就是报仇了。”沈梦怜心想:“你下次还要来吗?”老人自言道:“是我想错了,我在苗疆呆的太久,人也糊涂了,我那湘妹怎么可能会在这里。”沈梦怜道:“你是苗人吗?汉语却说得流利。”老人说:“我是汉人,不过在苗疆呆了四十年,才回到中原,要找分开了四十年的妻子,当年我离开她时,她还是一青春少妇,如今只怕已老的认不得了。”
沈梦怜:“苗疆蛮夷之地,值得你别妻离家,远赴四十载吗?”老人:“你懂什么?世上很多事是逼不得已的,否则我焉会离开新婚不久的妻子。”沈梦怜:“原来你是被逼的,我也是迫于无奈才离开家乡的,人生很多事真的是不得已的。”老人立刻怒道:“韩绍羽也逼你了吗?这个假仁假义的混蛋,沽名钓誉的伪君子,他怎么逼你的,你告诉我。”沈梦怜越听越惊心,“你的仇人是韩大侠?是他拆散你们夫妻。怎么可能?韩大侠一生磊落,义薄云天,如今虽已退出江湖,但他行侠仗义的豪举至今仍脍炙人口。他怎会害你?”
老人仰天长哭,“好一个大侠,总有一天我会揭下他的伪装给天下人看的。”
哭声虽大,泪水却也溯溯而下。沈梦怜见他如此伤悲,好生同情,老人:“小姑娘,你心地善良,住在这里千万小心。”沈梦怜正容:“薛大哥不会害我,我的命都是他所救。”老人道:“一个人的好坏岂能以一事论之,罢了,我也不在此久留,以免连累你,你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