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莽警探-第2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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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为了工作的事儿给他托关系送礼,钱的事儿露馅了,他就搬出去了,我记得是13年6月份搬走的,那会儿我被他气得差点住院。
我这人脾气不好,所以跟儿子的关系也就……哎!一直都挺远的,还是他妈跟他亲。
他搬出去以后,他妈其实背地里一直在支援他,每月都给他塞钱。
我能怎么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呗。毕竟是我儿子,还能真看着他在外头饿死?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儿,也让我挺生气。儿子在外头,还被人骗了1万块钱。”
“哦?”一直在摆弄手机的闫儒玉,身子向前探了探,显然对这件事很有兴趣。
“我其实也不太清楚,那段时间关系闹得太僵,有什么事儿他都是跟我老伴儿说,老伴儿再简要地跟我说说……现在想想,后悔啊……”
老人的情绪又开始悲伤,闫儒玉和吴错也不忍催促,只是陪着他叹了会气。
“我只记得老伴儿跟我提过一嘴,先说儿子肯去交女朋友了,是好事儿。
我当然不相信了,谁会看上他呀?一无是处,要啥啥没有。
然后老伴儿才告诉我,他被女的骗了。老伴儿刚给他一万块钱,是他和狗两个月的生活费。
钱刚一到手,就被一个女的骗走了。
我当时的心情——其实气到极致,已经不生气了,我就是觉得,怎么养了这样一个儿子?
我还跟老伴儿说,让他赶紧搬回来,别在外头丢人现眼了。
结果,就是自那以后,他就开始给家里钱。”
“您确定吗?他是在被骗了以后,开始给家里钱的?”
“这点我很确定,他总共给了家里二十多万,刚开始是按月给的,不多,后来他妈住院,他拿回来几次现金,每次都是两三万。
但是具体什么时候开始给家里钱的,我可就记不清了……哦,对了,你们可以查我的卡号,钱全是转到这张卡上的。”老人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拉开衣柜中间的抽屉,取出一张银行卡,“老伴为了让我宽心,把我的卡号给了儿子,儿子给我们钱,一直都是打到我卡上的。”
“好的,感谢您提供的信息,”吴错将卡号拍了下来,继续问道:“那您老伴是什么时候生病住院的呢?”
“14年年底,我记得很清楚,12月,大雪天里,我把她送到医院。
之后就一直在重症病房,大夫说他脑子里的血块太大了,随时有生命危险,动手术得话,因为位置不好,风险也很大。
究竟是保守治疗,还是手术,我们一直商量不出个结果……哎!
过了两个月,脑溢血复发,我老伴就去了,那天是15年2月14号,我记得很清楚,情人节,我还在想着要不要给老伴买一束花,一辈子了,也没过过一次情人节,也该补偿补偿了,谁知道那天晚上她就不行了……哎!
她一走,虽然我心里空落落的,却也能理解,毕竟我们这把岁数了,人嘛,生老病死,我就想看着儿子结婚生子,然后过去陪她,可没想到……”
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有些古板苛刻的老人,低下头抹了一把眼泪。
父爱大概就是如此,他不会说,但他总是默默关注着你。
“之后就是我刚刚说的,我跟儿子深聊过一次,我跟他说不生气了,也支持他养狗,让他搬回来住,儿子也答应了。
对了,儿子还跟我说,他交了个女朋友,要带回来让我见见。”
“女朋友?!”这次,吴错来了兴趣。
“听他说,好像是……搞装修的,自己开了装修公司,挺有本事的姑娘。”
开装修公司的!
闫儒玉和吴错对视一眼,果然,周春雷是打算跟金顺长久交往的。
可究竟是什么让他不敢去挽留金顺?
还有,如果他卖掉了一条身价数百万的藏獒,除去给了家里的钱,余下的钱去哪儿了?
钱!或许才是问题的症结所在。
………………………………
第三零四章 交友软件诈骗案(12)
市厅,重案一组办公室。
吴错在白板上列出周春雷去世前几年的时间线。
2012年10月,开始饲养藏獒。
2013年6月,从家中搬出来,开始独自生活。
2014年3月,母亲给周春雷转账一万元,几天后,他便取出了这些钱,应该就是在这时候被骗了。
2014年4月,第一次往父亲的银行卡内转钱。
2014年6月,第一名周春雷诈骗案的受害者报案,之后陆续又有5名受害者报案。
2014年12月,周春雷的母亲因病住院,之后周春雷给过父亲几次现金。
2015年2月,周春雷的母亲去世,周春雷与父亲冰释前嫌,并决定带做装修生意的女朋友回家。
2015年3月,诈骗案嫌疑人周春雷被金顺分手。
2015年5月,周春雷饲养的藏獒在比赛中夺冠,身价暴增。
2015年8月,扶摇宾馆发生凶杀案,死者高琼,目击者徐露露,周春雷有重大作案嫌疑。在高琼死后,周春雷几乎销声匿迹,再也没有新的诈骗案报案。
2016年2月,周春雷被发现死于家中,死因:触电。
列完这些,吴错分析道:“耐人寻味的是,周春雷在自己被骗了一次以后,开始了诈骗生涯,被骗这件事好像反倒让他开窍了。”
“你也有这种感觉?!”闫儒玉拍手道:“好像当初骗他钱财的女人反倒成了他的入门师傅,把他领上了诈骗这条路。”
“可不是,人啊,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以前只觉得有软弱的受害者和坚强的受害者,现在还有奋发图强的受害者呢,受骗以后苦练骗术,青出于蓝,啧啧啧,警察真是越来越不好干了!”吴错仰天感慨。
闫儒玉走到白板前,在其上添了一行字:
2016年1月,周春雷卖掉了曾夺冠的藏獒,最终交易价格是120万。
“你怎么知道?”吴错诧异。
闫儒玉晃了晃手机,“你看这两张照片。”
手机里,第一张照片是周春雷的爱犬得冠时拍摄的,浑身黑亮的藏獒站在主人身旁,感觉它站起来比人还高,雄赳赳气昂昂。
第二张照片里,一条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狗却是被另一个男人牵着了。
“所以……两张照片里的是同一只狗吗?”吴错谨慎地问道。
倒不是吴错眼拙,跨了物种,自然很难相互理解,就好比,对普通人来说,动物园里的老虎都长一个样。
而对与动物朝夕相处的饲养员来说,分清它们就和分清人一样简单。
所以闫儒玉答道:“是不是同一条狗,我也看不出来,不过,据专业人士辨认,是同一条的可能性很大。”
“专业人士?……你的网友?”
“确切来说是网友的朋友的朋友……有点儿复杂,总之你知道这条信息是专业人士提供的,并且照片上的狗也已经经过他的辨认。”
“能百分百确定吗?”
“这可不好说,老壳子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好在咱们并不是全靠眼力,而是狗的现任主人自己承认的。
网友帮我介绍的这位专业人士,在饲养藏獒的圈子里可不简单。
这种专门儿用来比赛的纯种犬类,就跟人似的,每一只都有……类似于成长记录东西,记录这条狗的血统、出生、饲养过程、主人、参加过的比赛……甚至有没有被阉割过,什么时候阉割的都要写清楚,想要参加比赛,就必须有这种记录,不然连参赛资格都拿不到。
专业人士恰好就是在一个什么藏獒协会,又恰好分管这方面的事情。
你知道的,有规定的地方就有钻空子的人,这是咱们的基本国情,别看养狗,那也不例外,”闫儒玉指着第二张照片上的男人道:“这位名叫李奕,家中养了两只藏獒,比赛也都拿过名次,照片里他牵着的是第三只。
据专业人士回忆,16年1月底,李奕曾为了证件的事儿来办过手续,想要将狗主人的名字由周春雷改成自己的。
原本就是正常买卖,没什么可遮掩的,只要带上两人的交易及一系列公证文书就好。
之所以吸引了专业人士注意,因为这条狗的身价远不止120万,按照当时的行情,至少能卖个500万,所以这位专业人士格外留意了狗的样貌特征,生怕李奕想要滥竽充数,结果并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所以你的意思是,”吴错用手指敲了一下照片上的狗,“死者周春雷曾拥有过120万巨款,可是这笔巨款现在……”他看向了金子多。
金子多会意,接话道:“银行流水记录里没出现过这笔钱,看来应该是现金交易。”
吴错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这只藏獒的现主人……李奕,能联系上吗?”
“没戏,得等晚上,他现在不在国内,有时差,手机无人接听,估计是正睡觉呢,调静音了。”
“那等等吧。”吴错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不知是在休息还是在思考。
闫儒玉也懒洋洋地歪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你说人在什么情况下会低价出售自己的东西?”
“急需用钱呗。”
“除此以外呢?”
“这……我可就真想不到了,”吴错点了一根烟,“我明白你的意思,周春雷的母亲已经去世了,不再需要支付医疗费,父亲身体健康,他本人也并无酗酒,赌博,吸毒之类的恶习,外头没欠债,他好像……并不急需用钱。”
闫儒玉也点起一根烟,“尤其是,他养狗本身就是为了赚钱,好不容易培养出一条冠军狗,实在是没理由不狠狠赚一笔。”
晚上10点,李逸的电话终于打通了。
那是一个操着北方口音的粗犷声音,听他说话,仿佛能感受到北方雪松上的清爽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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