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莽警探-第3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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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在那个时代背景下,这案子不说常见吧,但肯定算不上什么有特点的案件。
为什么它会被送到市厅?
尤其是,还送到了刚刚成立的重案组。
那会儿可不像咱们现在的市厅,光重案组就七个,那会儿只有一个重案组!
就是排号儿也轮不到这个相对简单明了的案子,为什么?
还有,涉嫌官商勾结,按理说,无论是曹耀华,还是他的竞争对手孙朗,上头有人护着他们,即便警方有意深究,就凭拆迁的案子?也不该那么快就把曹耀华抓了,抓他的人究竟掌握了什么证据?”
吴错插嘴道:“绕老绕去,还是老问题啊,就是因为证物室被盗,所以咱们才不知道究竟有什么证据啊。”
“那你想想被偷的会是什么?”
“呃……”
吴错发誓,他真的尽力在想了。先天条件不足啊!
他心虚地看了一眼闫儒玉,恰好撞上闫儒玉划拉过来的目光,闫儒玉的目光似乎再说“抱歉,难为你了,不该一激动就瞎问你来着”。气得吴错七窍生烟。
他生自己的气。
闫儒玉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继续道:“小金子回市厅之前,曾经帮我查了一组资料。
每年春节前夕都是案发高峰,一来流动人口太多,二来年关将近,没赚到钱的人最容易在这时候动歪心思,各种犯罪活动暗流汹涌。
所以——已经是咱们公安系统的传统了——每年春节前夕都会有一系列专项打击犯罪行动,比如反扒行动,反抢行动……当然,还有打黑行动。
我能查到的最早的资料,从1982年开始,直到去年,每年年末都有打黑行动的记录——当然,我不否认,有可能存在官黑勾结的情况,有些年份的打黑行动,从记录来看明显只是在走过场。
官方有意睁只眼闭只眼。
但至少,总得有个用以搪塞检查工作的书面记录。
唯独1997年春节前夕,我们没查到打黑行动的相关文件存档——就连一份敷衍了事的记录都没有。
可是那一年,其他的专项打击犯罪行动都有记录。
这说明,那一年的打黑行动,也和咱们爹妈经手的案子一样,被抹去了。
你……”
闫儒玉本想问“你能想到什么?”看到吴错皱眉的样子,便没问出来,继续道:“而据现有的线索来看,有一支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跟你的父亲——”他转向维少,“曹耀华有关。”
维少点头,“是,他是生意场上的开荒者,当时很多事远不像现在这么正规,他手底下养一些爪牙,合理。”
“会杀人的爪牙。”闫儒玉在“杀人”二字上加了重音,以示强调。
维少不说话。
“黑社会性质组织,被抹去的打黑行动相关文件,被偷走的关键视频证据,证物室被盗……这些信息,能串起来了。”
闫儒玉的眼中似乎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炭火,让听他讲话的两人目光也灼热起来。
“如果说暴力拆迁致人死亡的案件是所有事情的开始,那为什么这个案子没被抹去?为什么我们这么容易就查到了它?甚至,公安系统内还保留着一部分相关案宗信息。
是那些人忘了吗?不是,是这个案子根本就跟曹耀华被捕——至少是关系不大。
最合理的解释是,这个案子压根就没经过重案组的手,重案组关注到曹耀华,并抓捕曹耀华,跟这个案子半毛钱关系没有。
那么,当年,重案组为什么会盯上曹耀华?”
“因为他手下的黑社会性质组织!”
闫儒玉一指吴错,意思是“答对了!”
“所以,那一年的打黑行动才会被抹去。
我推测——这只是根据我对咱们父辈的了解,进行的推测,没有证据——当年的重案组在打黑行动中发现某些领导的犯罪证据。
基于曹耀华对规划局局长谢必安的所作所为,我们来想想他当时的处境吧:人前是大爷,在这些官儿面前,可就成了狗腿子——维少,我没有别的意思……”
维少只淡淡点了下头,以示理解。
“官商之间的博弈,商人向来讨不到什么便宜,曹耀华不想再辛辛苦苦帮这些当官儿的赚钱,人家吃肉,他只能喝汤。
所以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吴错终于开窍,接过话头道:“他收集了与他合作的领导的犯罪证据,以此为要挟,把双方不平等的关系至少拉到同一个水平线上。
他在为自己争取谈判权!”
“说到底,为了钱,我爸……就是个商人。”维少低声道。
“没错!警用手枪就是一条指向性非常明确的线索!”闫儒玉眼中的炭火光亮已烧成了熊熊大火,“在中心公园被一枪’处决’的死者——余辉的笔记本里可是明明白白地写了’警用手枪’四个字。
死者是被人用警用手枪杀死的!
就咱们国家对枪支管控的严格程度,规划局局长不大可能接触到手枪,更不大可能随时带着手枪去杀人,所以……”闫儒玉眼中的火有了燎原之势,“在中心公园杀人,并被曹耀华留下证据的,根本不是规划局长谢必安,而是……那个’内奸’!公安系统内部的内奸!害死我们父母的内奸!”
………………………………
第五四三章 火海亡灵(48)
闫儒玉的推理令其他两人打开了脑洞。
“所以……呃……”吴错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抓住了重点,“所以,录像带不止一个人的,当年,曹耀华应该是……”
“他有野心,收集所有曾经是合作关系,后来开始当挡他路的政府领导的’污点’,这符合他的利益。”
说话时,闫儒玉和吴错都在观察维少的表情。
维少没有太多情绪,只是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接收到两人的目光,他笑了一下。
“我知道我爸不是什么好人,这一天总算来了。”他说道:“可是,即便他不是好人,如果他当年是因为犯法被抓,被公正地判刑,哪怕是死刑,我都认了。
可不是,他是不明不白死在牢里的,两码事儿……”
闫儒玉立即表示了理解。
维少又道:“他是我爸,哪怕旁人因为他的坏,而漠视他冤死的事实,我不能。”
这回,吴错也对他表示了理解。
虽然从现有的线索来看,他们的父辈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可三个后辈寻求真相的执念却是相同的。
短暂沉默了片刻,吴错的注意力又回归了案情,他道:“就算你的推理正确,当年有很多盘记录了领导犯罪的录像带,可我们上哪儿找去?”
闫儒玉一笑,“那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儿了。”
“什么意思?”
“你说,这世界上还有谁比我们更关心录像带的下落?哪怕有一盘录像带散落在外,有些人恐怕就要寝食难安了。
让这些人帮咱们去找,不好吗?他们位高权重,呼风唤雨,要人有人,能调集的资源是咱们的几百倍。”
维少朝着闫儒玉一挑嘴角,轻佻的夸奖,闫儒玉权当没看见。
“眼下,咱们的精力还得放在彪爷身上。”
维少轻快地打了个指响,“我就知道那家伙不简单!”
彪爷已经被关了一个多礼拜,虽然维少没再用过他特有的逼供手段,要好吃好喝地优待人质。
可不洗澡也是个不小的问题,加之这家伙汗腺比较发达,身上已经有股馊味儿了。
他被关在次卧,手脚捆着,胶带贴了嘴。
一进门,吴错开了窗户,让屋里的空气流通起来。
凌冽的冷空气很快卷走了馊味,彪爷自己也深吸着新鲜空气,惶恐地看着维少。这个性格乖张的年轻人怕是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好在,维少正要靠近他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
他看了一眼屏幕,皱了皱眉,似乎预感到有什么坏消息,一言不发地去另一间卧室低声接电话了。
吴错开完窗,对闫儒玉道:“录像带的事儿,我先去想办法通知金子多,总能找到,放心。”
说完,他也出了房间。
只剩下闫儒玉和彪爷,彪爷可怜兮兮地朝闫儒玉眨着眼睛。
他知道,闫儒玉和吴错怎么说也是警察,干起绑架的事儿有心理障碍,所以对他还不错。
闫儒玉看他怪可怜的,走上前来,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彪爷立马点头如啄米,意思是自己绝对配合。
闫儒玉伸手去揭他嘴上的胶布。
突然,彪爷伸手,一把扣住了闫儒玉的手腕,紧接着,他下地,一咕噜站起,一条手臂死死卡主闫儒玉的脖子,另一只手则制住了闫儒玉的想要反抗的手。
“靠!”
事发太过突然,闫儒玉只能吼出一个字而已。
吴错第一个赶来,在卧室门口就停下了脚步,谨慎地伸手向下压了压,“你别激动。”
维少也赶来了,“呦”了一声。既表达了对眼下这状况的诧异,又表达对闫儒玉渣身手的不满。
“车钥匙!”彪爷吼道,“我不想闹出人命,你们也都老实点!”
说话时,他始终盯着维少,显然是将维少当成了主要防范对象。
维少悠悠开口,对吴错道:“我有把握把人救下来,顶多受点小伤。”
“不行!”吴错斩钉截铁。
闫儒玉艰难道:“听维少的……”
吴错用行为回答了彪爷。
他挡在了维少身前,并将车钥匙丢给了彪爷。
“楼下银色沃尔沃,快走。”
彪爷单手接住车钥匙,一只手还死死卡着闫儒玉的脖子。
“你跟我下楼,”他对闫儒玉道,转而又对吴错道:“你们俩不准出来。”
说着,他已经率先出了屋子,劫持着闫儒玉,也不怕邻居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