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肠红-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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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是床棉被,这用意可大得很。你要说不是,可以当众打开来看看,车上装个死人,青衫汉子他哪儿敢?
要是没有第三者在,那还差不多。
既不敢当众打开,那么只好拱手让人,逃之夭夭。
也许,他不该让书生先说。
其实,仔细想想,他先说也占不了丝毫便宜。
他说是床被子,书生如直截了当点破是死人,那更糟。
什么不好愉,偷人家的死人?
这辆车上既不是皇甫少青,那么另外那辆车上该……
刚才蹲在路口的那名化子,如今已经到了北边这家酒肆门前,他并没有逢人便伸手,而是仍蹲在那儿们虱子。
书生看了他一眼。
他冲着书生摇摇头。
敢情,他还没见人出来。
这家酒肆距离南边那一家,不过十多丈距离,凭“幽冥教”
的诡橘、神秘,那边出了事,这边还能稳坐椅上,安心吃喝?
书生皱了眉,略一沉吟,举步走进了这家酒肆。
他,依着葫芦划部,如法炮制。
但,店伙喊了好几遍,也不见有人出头答应。
书生没多罗唆,双眉一挑,转身又出了门,向化子点了点头。
化子站了起来,整整衣衫,推着车就走。
怪了,仍没见有人出头。
难不成早溜了?
难不成又是一个只顾自己不顾车的?
莫非这辆车上也是……
书生双目寒芒一闪,唤住化子。
化子机灵,书生还没说话,他已然出手如风,飞快一把扯开了车上那个行李卷儿,行李卷内之物入目。
化子一愣。
书生目中暴射逢人威棱,眉造重煞,脸上罩上了一层寒霜。
刹那间,化子一张脸胀得好红,既窘又有点怕:“禀三长老……”
书生威态一敛,淡然摆手:“这怪不得你们,是他们手法太绝、心智太高。”
化子一脸感激,躬下了身:“多谢三长老不罪之恩……”
脸色忽地发白,身形猛地一摇。
书生神情猛震,陡扬冷哼,抬手一指点上化子“将台穴”,然后运指如飞,连点化子胸前四处大穴。
最后,目光落在那行李卷儿上,行李卷儿上,有一层极为轻淡、色呈灰白的粉状物。
若非书生,要不是他竭尽目力仔细看,绝难看出。
化子中了毒。
只要谁打开行李卷儿,谁就必然中毒。
就是换了书生自己,他也绝对想不到。
书生目中暴射骇人冷电,伸手抄起化子,腾身飞射而去。
走了!要命的都走了!“马底驿”这小镇上,立即风平浪静。
只有,那两家酒肆门口,停着那两辆没人要的小车。
…………………………………
第二十一章
“武陵山”下。
夜深沉,万籁俱寂。
今夜,是一弯上弦钩月。
昏暗月色,在这古无人迹的“武陵山”下,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里,特别凄清,还带着点怕人的阴森。
因之,这地方也就显得格外荒凉,格外空旷。
这地方,有一片不太大的白杨林。
白杨林的旁边,有一座残破不堪的“山神庙”;看那断壁危垣、枯叶满阶的苍凉样子,想必久已绝了香火。
就这么多,一片白杨林,一座残破“山神庙”,再没有别的。
要说还有,却该是一直延伸到百丈外,“武陵山”脚下的那一大片乱坟岗,乱坟荒家,野草没胜,更怕人。
这地方,除了夜风拂动白杨枝叶,吹得野草沙沙作响外,一切都是静的,静得令人窒息。
突然间,一种动静划破了这寂静的一切。
这动静,不是枝叶拂动,也不是沙沙草响。
那是一种“吱呀”异声,仔细听听,该是轮轴相磨的声音。
果然不错,随着这阵异声,又响起了一阵轻微步履声。
继之,数十丈外,出现了一团黑影。
近了,那是一个中年黑衣汉子,推着一辆独轮小车。
车上,除了一个人高的行李卷儿外,别无他物。
虽然行李卷儿也有人高,可是这辆独轮小车,无论大小。
颜色都跟一般小车不一样。
按说,木头还会有那种颜色?
而,这辆小车却是乌黑发亮,好似被漆过了一般。
黑衣汉子推着那辆独轮小车,缓缓地走向了“山神庙”。
他没进庙,到了“山神庙”前停下车,抬眼四下望了望,然后靠着一棵白杨树坐了下来。
刹时间,一切又归于寂静。
“这一静,静得黑衣汉子有点不安,他不时抬眼张顾;而且,不时地凝神细听,瞧模样,他像在等什么。
没多久——蓦地里,一声凄厉狼降遥远传来,刺耳难听,尾音还拖得长长的;此时此地,直能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听来分外刺耳,分外可怖。
黑衣汉子神情一震,一跃而起,头一扬,一声怪啸冲喉而出,竟然也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凄厉狼嗥。
敢情,这不是真的被毛畜生嚎叫,而是一种怪异、别致、可怕、慑人的联络信号。
果然不错。
瞧!黑衣汉子这声狼爆,那拖得长长的尾音,犹自索绕夜空。
“山神庙”前,白杨林旁,已然鬼魁般飘落一个浑身透着阴森鬼气的黑衣蒙面人,身法之快捷,骇人听闻。
黑衣汉子一见来人,立刻抢步上前,恭谨躬身:“属下报到,见过……”
黑衣蒙面人森寒目光轻注,冷然摆手:“你是几殿弟子?”
黑衣汉子连头都不敢拍,恭谨答话:“属下隶属十殿。”
黑衣蒙面人道:“正殿,偏殿?”
黑衣汉子道:“属下隶属偏殿。”
黑衣蒙面人目中闪过一丝诡异色,道:“呈上腰牌。”
黑衣汉子应了一声,自腰际解下一物,双手递过。
黑衣蒙面人没伸手,只看了一眼,突然阴阴一笑,道:“够了,事关本教安危,我不得不小心。”
黑衣汉子战战兢兢,缩回了手。
黑衣蒙面人话声一转冰冷,道:“由何处来?”
黑衣汉子道:“属下由‘郑家驿’。”
黑衣蒙面人道:“何处接的货?”
黑衣汉子道:“属下在‘太子庙’接的货。”
黑衣蒙面人道:“谁交的货?”
黑衣汉子道:“九殿弟兄。”
黑衣蒙面人道:“什么名字?”
黑衣汉子道:“不知道。”
黑衣蒙面人道:“你没问?”
黑衣汉子道:“没有。”‘黑衣蒙面人道:“为什么不问?”
黑衣汉子身形一震,道:“教规森严,属下不敢。”
黑衣蒙面人目中厉芒一闪,忽地哈哈怪笑:“很好,你没做错,不然……”
阴阴一笑,住了口。
黑衣汉子身形剧颤,头垂得更低。
黑衣蒙面入森冷鸷目轻注,又问:“谁告诉你到这儿来交货的?”
黑衣汉子不知是祸还是福,但他以为实话实说总不会有错,便说道:“属下半路上碰到一个人……”
黑衣蒙面人冷然截口:“什么人?”
黑衣汉子道:“如同……”
“够了!”黑衣蒙面人一笑摆手,道:“看来不会错了……”
原来他还在试。
“幽冥教”做事之谨慎、小心,令人不得不佩服。
黑衣蒙面人话锋微顿,接道:“路上情形怎么样?”
能安然到此交货,那还会怎么样?岂非多此一问?
黑衣汉子可不敢这么说,他答得一派恭谨:“托帝君洪福,属下一路平安。”
不错,挺会说话。
黑衣蒙面人嘿嘿一阵阴笑,可笑得令人心惊胆颤:“那一方向呢?”
黑衣汉子一愣,没能答上话。
黑衣蒙面人没往下问,目光一扫小车,道:“货在车上?”
黑衣汉子点头说道:“正是。”
黑衣蒙面人收回目光,紧紧凝注:“你知道那是什么?”
黑衣汉子道:“属下不知道?”
敢情他还不知道。
黑衣蒙面人双目突射厉芒,逼视黑衣汉子,道:“你没打开看看?”
黑衣汉子机伶一颤,道:“属下不敢!”
黑衣蒙面人身形突闪,到了车旁,伸手摸了摸那只人高行李卷儿,目中厉芒倏敛,阴笑挥手道:“好,我很满意,货我收了,没你的事儿了,你去吧。”
不知怎地,黑衣汉子无由地机伶伶地打了个寒噤,但是他没敢多想,如逢大赦,一躬身:“属下遵命。”
站直了腰,刚要转身。
适时——“山神庙”中突然传出一个冰冷话声:“别动,你走不出百步……给我躺下!”
黑衣汉子还真听话,砰然一声,倒下去。
好高的手法!此人来头不小。
黑衣蒙面人为之一惊,霍然旋身,尚未发话。
冰冷话声已然冷哼又道:“好毒的心肠,看来你比我还狠。”
被人一言道破狠毒用心,黑衣蒙面人不由面色剧变,目中暴射凶残厉芒,沉声发问:
“阁下何人?”
冰冷话声冷笑说道:“你问我?”
黑衣蒙面人道:“正是。”
冰冷话声道:“那么我告诉你,我是我。”
黑衣蒙面人目中厉芒一闪:“难不成你没名没姓?”
“有!天下哪有没名没姓之人?”冰冷话声道:“只是,我不想说,你也不配问。”
黑衣蒙面人目中厉芒又是一闪,道:“那么,你阁下躲在庙内,窃听人谈话,窥人家隐私,是何用心?”
“躲?”庙中那人大笑说道:“我住在这儿好几天了,比你到得早!此地百丈内,我又列为禁区,擅入者死,我还没找你呢。”
黑衣蒙面人道:“我可不知阁下何时把此地划为禁区。”
庙中人道:“那么我告诉你,现在。”
天下哪有这种说法?
黑衣蒙面人冷笑说道:“阁下似乎是故意跟我为难。”
庙中人道:“不错,我正是此意。”
黑衣蒙面人阴阴一笑,道:“阁下跟我有仇?”
庙中人道:“我连认识都不认识你。”
黑衣蒙面人道:“当然也不会有恨?”
庙中人道:“当然也谈不上有恨。”
黑衣蒙面人道:“一无仇,二无恨,阁下为什么跟我过不去?”
庙中人道:“不是我跟你过不去。”
黑衣蒙面人冷冷说道:“难不成会是我跟你过不去?”
庙中人道:“一点不错,正是你跟我过不去。”
黑衣蒙面人道:“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