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明天下一根钉-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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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条件?这话三奶奶爱听,更喜欢做,她问道:“提什么条件?”
陈海平道:“第一,您要石头发誓,今生只要秀儿在就不许纳妾。”
这个条件听得三奶奶的脸色终于和缓下来,她点了点头,问道:“还有什么?”
陈海平道:“最后就是他们不能马上结婚。”
三奶奶不解,问道:“这又是为什么?”
陈海平放低声音,道:“三嫂,我正让焦先生研究个法子,能在孕妇难产的时候救命。”
不要说三奶奶,就是三爷也是一惊,他就在这儿,却还有惊人的秘密不知道。
“你说的是真的?”三奶奶惊讶地问道。
“再过两年,应该没问题。”陈海平肯定地道。
三奶奶默然,生孩子是女人的鬼门关,她三姐、娘家的一个嫂子都是死于难产,其他的每年都能听到不少这种事。
默默伤感了一会儿,三奶奶忽然问道:“那你怎么不晚结婚?”
陈海平笑了笑道:“小弟我这方面的本领高,石头不行,所以他得晚几年。”
三奶奶啐了一口,骂道:“你也给我滚!”
陈海平滚了,滚到了后坡上。
石头还在那儿跪着,一句话都不说。
见陈海平到了,几个女人都盯着他看。
到了近前,陈海平一脚踢到了石头的屁股上,骂道:“别在这儿跪着,要跪去你丈母娘那儿跪去。”
轰的一声,女人们的心都放了下来,石头娘更是喜极而泣,瘫坐在了地上。
………………
第五十三章 英明
到家已经很晚了,王元程似乎很累,洗漱之后便上炕睡觉。
一连三天,王元程什么也不说,什么人不见,就一个人呆在房里,谁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第四天晚上,王元程传下话,把三儿子王佑礼叫了进来。
问过安之后,王元程叫儿子坐下说话。儿子坐下后,王元程问道:“佑礼,你对这件事是怎么看的?”
想了想,王佑礼道:“父亲,孩儿对这件事没什么看法,只是有些感觉很不同。”
王元程道:“什么感觉?说说看。”
王佑礼道:“父亲,很奇怪,孩儿觉得就像是佛家说的醍醐灌顶,一下子开了窍。”
王元程严肃地问道:“你开了什么窍?”
王佑礼道:“以前天大的事就是和大哥二哥争,整天脑子里想的就是这些事,但现在孩儿却觉得可笑,觉得井底之蛙说的就是我。”
王元程脸上的神色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还有什么?”
王佑礼道:“父亲,孩儿在那里就觉得有股劲。以前和大哥二哥争的时候孩儿也憋着股劲,但现在的这股劲和那不同。现在的这股劲让孩儿觉得天高地阔,浑身都感到生机勃勃。”
欣慰地点了点头,王元程道:“既然如此,你愿意去那儿吗?”
王佑礼毫不犹豫地道:“父亲,孩儿愿意。”
王元程道:“佑礼,为父让你去不是让你去当少爷的,而是希望你能像那些普通的农家子弟一样,从最基本的做起,然后一步步打熬出来。”
王佑礼站起身,郑重地道:“父亲,孩儿明白您的苦心,您放心,孩儿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王元程也站起身来,他赞许地看着儿子,道:“佑礼,将来会发生很多事,王家需要一个能真正撑得起这个家的人,而父亲看好的这个人选就是你。”
王佑礼躬身道:“父亲放心,孩儿一定会帮着大哥二哥把这个家撑起来的。”
蠢人之所以蠢,是因为执迷不悟;聪明人之所以聪明,是因为能够翻然悔悟。王佑礼老怀大慰,仅仅为了儿子的这种转变,一切冒险就都是值得的。
王元程道:“你去准备一桌便宴,拿到这儿来。”
王佑礼躬身道:“是,父亲。”
王佑礼出去后,王元程转身从侧门出去,穿过一个走廊进入了一个房间。
房间里,老王正在拿着根烟袋抽旱烟,一见王元程进来,他立刻站起身来,同时按灭了烟袋。
王元程道:“走,老王,我们去书房喝两盅。”
老王道:“老爷,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招呼一声不就行了吗?”
王元程道:“今时不同往日,走吧。”
两人来到了书房,不多一会儿,王佑礼亲自提着一个食盒进来了。
王佑礼把酒菜摆好,然后在一旁侍立。
王元程拿起酒壶,亲自给老王斟满酒,然后举起酒杯,对老王道:“仲然,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在我这儿委屈了十几年,现在该是放你走的时候了。”
王仲然知道,恩公虽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端的是真正厉害的人物,既明察秋毫,处理什么事分寸又总能拿捏的妙到毫颠。
举起酒杯,王仲然道:“老爷,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说罢,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王元程把酒也喝了,然后对一旁侍立的儿子道:“佑礼,跪下。”
“是,父亲。”王佑礼跪倒在了桌前。
王仲然没有惶惶然地起身,他静静地坐着。
王元程面向儿子,森严地道:“佑礼,你给我听着,今后王叔就是你的义父,他在就如我在,骂你打你甚至杀你,你都不得有丝毫怨言,记住了没有?”
王佑礼向上叩头,道:“父亲,孩儿记住了。”随后,王佑礼又转向了王仲然,恭恭敬敬地道:“义父在上,孩儿佑礼给您磕头了。”
王仲然没有丝毫做作,他坦然地受了王佑礼的三个头,然后俯身把王佑礼扶了起来,道:“好孩子,起来。”
王佑礼站起身来后,王元程道:“你先出去吧。”
王佑礼出去后,王元程又给王仲然斟满了酒,然后道:“我跟佑礼已经说了,他也愿意,愿意到陈少东那儿从普通一个伙计做起。”
王仲然道:“老爷高瞻远瞩,此事做的好。”
轻轻叹了口气,王元程道:“如果大事做得不好,那小事做的再好也没用。”
这个他就插不上话了,王仲然默然不语。
王元程又道:“仲然,我对此子寄望甚深,今后就拜托你了。”
王仲然道:“老爷放心,三公子一定会如您所愿。”
王元程叹了口气道:“嗨,但愿吧。”
―――――王元程离开七天后,王仲然和王佑礼又回到了训练营。
看到王仲然来了,陈海平大喜。当然,王佑礼来也很重要,但不能与王仲然比。王佑礼来不来,王家都已经上了车,只不过王佑礼来,对今后的合作会大有好处。但王仲然不同,在陈海平的心目中,有一个角色非王仲然莫属。
从陈启立那儿,陈海平已经对王仲然有了足够的了解。在朝鲜战场,王仲然是斥侯,也就是侦察兵。王仲然立下了很多大功,这使他最后爬到了斥侯小队长的高位,并以此荣衔光荣退役。
小队长管着八个人,在最后那场惊天动地的血战时,王仲然就是斥侯小队长。因为那一战,王仲然身负百十道刀伤箭伤。陈启立说,那一战后,王仲然虽然得到了杀鬼王的称号,但人却不知去向,只是听说送回国内疗伤去了。
王仲然的遭遇陈海平大致可以想象得到,不管有意无意,王仲然一旦被遗忘,那他就什么也得不到。
当夜,共宴之后,陈海平又单独摆了一桌。
………………
第五十四章 匠人
当感情浓烈的某种程度就会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王仲然就被这种力量撞了一下腰。从陈海平那儿,他感受到了毫无保留的敬重和怜惜。
从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身上,他竟然感受到了令他浑身战栗、热血为之沸腾的敬重和怜惜!这非常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事实。
望着对面安坐的年轻人,王仲然又有了如梦似幻的感觉。
心早就死了,但因为这个年轻人,他的心又活了过来,周身的血液竟然又像年轻时那样有了沸腾炽热的感觉。
手心开始发热,桌下,王仲然轻轻握紧了拳头。
“叔,不知王老东家是怎么跟您说的,但我希望您能为我做事。”望着王仲然的眼睛,陈海平直截了当地说道。
“请东家吩咐,仲然愿效死命。”王仲然离席而起,抱拳躬身。
王仲然是那种典型的慷慨侠烈之士,但奈何命运多桀!陈海平眼睛又不由有点发酸,他把王仲然拉着坐下,然后道:“叔以后不要这么客气,您应该知道我是真心的。”
重新坐下后,王仲然道:“东家要我做什么?”
陈海平道:“我要叔帮我建立一个情报系统,人员、培训全由叔看着办,银子您随便花,需要多少就花多少。”
想了想,王仲然问道:“东家什么时候用?”
陈海平道:“不急,叔抓紧办就是。”
王仲然道:“如果不急,需要的人手最好自己培训,如果急,那就以招募外人为主。”
陈海平道:“同时进行,但要记住一点,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招募的人员也是此为标志。”
王仲然道:“东家,我知道。”
正事谈过,两人开始闲聊,一开始王仲然还有点不习惯,但慢慢地,他就融入到这种轻松愉快的氛围中。
两人一直聊到深夜,都极尽兴。
回到房里,孙茜和紫桃、绿柳都忙了一天,早就睡过去了。屋里很暖和,在外间炕上睡的紫桃,雪白健美的大腿探出了被子,在朦胧的月色里分外诱人。紫桃如此,绿柳也不多让,厚厚的被子扯到了胸脯之下。
酒后乱性,一点都不假,片刻之功,莹声燕语呢喃。
―――――随王仲然、王佑礼一起来的还有两个掌柜和五个伙计。第二天,三爷同样也向蒲州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