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娘来袭-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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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将手心里攥着的一小瓶脂油膏,放在小几上,强笑说:“这是方趁公主歇了,从太医那里取的雪山川芎罗汉膏,碧秀是晓得的,往日我们宫里常用,这个打圈着磨,效果比旁的甚好。”
她又看着玉翘说:“楚姑娘是把那方家小姐打了吧?她去寻公主哭呢!公主被她闹的乏了,就撵了出去。”
“公主是个心有沟壑的,岂容方雨沐摆布。”玉翘抿了抿唇,冷笑道:“掌刮碧秀本就是公主临时起意!事后定察觉受了方雨沐挑唆,自然懊恼。如若公主一味护着方雨沐,也不会允了留下她与我叙话!”
颐容点头称是,她的面色平静如水,似早就司空见惯般淡然。也仅在看向碧秀时,起了些恋恋的情稠之意。
玉翘边笑道:“我去寻边家小姐玩去,你们也难见一回,趁这会多说些体已话儿。”边就出了门。
关门瞬间,她只见那二人四目相望,竟泪似泉涌般,默默做无声之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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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天,彩霞,山似眉黛青。
藻苲淀岸边,有一八角亭榭,平王、武王及周振威坐于内,方才捕了些野凫鱼虾已做成珍馐美味,摆与石桌之上,混着玉液盈坛,各怀心思的浅笑吃酒。
此时藻苲淀宁静祥和,春水柔拍堤岸,有杨柳丝垂轻蘸。
永乐王爷带着下人匆匆经过。
三人起身打了一躬,他脚步放缓,终停下,又目光冷寒的在平王及周振威身上来回穿梭,直接道:“各位真是好雅兴。看来明后天围猎势在必得,本王倒要瞧瞧你们都有什么好能耐!”
平王陪笑道:“皇叔晓得我是个手不能提篮的,吟诗作对弄个风月,那还成。别个就看他人逞威风了!”
永乐王爷冷笑道:“休在本王面前扮猪吃老虎,你不行,可寻了行的人撑腰!”
他扭头看向武王,意有所指说:“你长期关外戍守,是不晓得你这四哥如今愈发能耐了,这晏京府尹可做的风生水起,为民敬仰呢!连皇上都大加赞赏,怕是太子都快瞧不上了!”
武王听了此话,表情平淡,也不言语,眸中戾气乍现,却又稍纵即逝。
平王似未听懂,一径笑道:“皇叔此话让人惶恐,要说敬仰,那也是皇上为万民敬仰才对!你又不是不晓得太子继位,铁板钉钉的事,莫再说这种惹人歧义的话!”
永乐王爷冷哼,这些个皇子中,在他眼里,这平王就是个吃喝玩乐,扶不上墙的烂泥一块。
他不着痕迹的再扫周振威一眼,思忖,若不是平王得了此人,他不依然还是那个平碌无为的四皇子么!
怎可能蚍蜉撼动他这棵大树?此人,不可小觑,如不能为己所用,必除之为快!
“周少尹可是一身好本事!”永乐王爷盯着他,眼若箭刺:“莫要因此妄自尊大,不知身在何夕了!”
周振威已垂眉低目立了多时,将他们你来我往话语中的细丝潜流摸得八九不离十,听着永乐王爷拿话朝他蹬鼻子上脸,将眸中精光掩了,恭道:“微臣多谢王爷教诲!”
周振威此话似是而非,简短客套,听不出心意来,永乐王爷蹙眉,朝武王又瞟了一眼,杀气顿现。
他便不再多言,敷衍了两句,依旧匆匆而去!
三人复又坐下。武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宫女即又上前斟满。他突然朝周振威道:“如今振威不再跟前,关外胡人没了忌惮,尤以匈奴一族狂态隐现,万事皆我一人筹谋,实属力不从心。此次回京,一是遵皇命随来围猎,二是向皇上请命,还我良将,一同平关斩敌。不晓振威又是何意?”
周振威未待出声,平王却开言大笑:“六弟此次而来,是要与我抢人么?好歹振威助我刚平了晏京百姓之怨,你再让我舒坦几日不成?”
武王摇头微笑:“你是舒坦了,边关却一日不可无良将,自是耽搁不得!”
“怎无良将?前日边城战役,王汉、张驰及石舟带兵大捷,都获封二品威武大将军。还有个叫许苏阳的,也是不错!”平王怨道:“我就振威一人助力,你就莫要再觊觎了吧!”
“小役而已,不提也罢!”武王忽笑道:“四哥对朝中之事不是没兴趣么?倒是对我手下将帅记得分明!”
“你道我想如此?”平王嘻笑:“那日捷报传来,我正立于父皇跟前受训,无奈听了这些罢了!”
他转儿看向周振威,叹道:“你可莫答应六弟,这娇娘未娶,若真随他去了,再回来,只怕罗敷早已有夫!”
“听说振威对皇妹有意?”武王语带三分惋惜,二分试探:“如若真尚了皇妹,必不能出仕为官,亦不能沙场驰骋,你可有想过这些么?
许久未言的周振威,这才抬眸,笑道:“皆是未成之事,何必自寻烦恼!倒是两日狩猎,可要好好算计才是!”
他的神色一如这春晚水淀般寂寂无波,谁又能想到,明后日端得怎样的惊心动魄呢!一如此时他如焚的情绪!
第九十七章 凶险
两皇子嘴里明枪暗箭的来回迂了一番,周振威言简意赅,并不多话,彼此便又吃了会酒,只觉无趣,不久即各自散去。
周振威觉得很累,身心俱疲,这在往日,倒是从未有过。
他突然就很想见见小翘儿,哪怕远远的,只看一看她也好!
才如此一思,已脚随心动,出了虎跃堂,直朝雁归楼疾去。
已至戌时,天色有些昏黑,月明风袅,稠树繁花筛漏幽影遍地。周振威隐于树影重重处,走的轻而快,三三两两有人谈笑着自他身旁而去,却未曾有人察觉他。
走过石子漫路,穿亭绕榭,过了九曲桥,便隐隐约约从雁归楼里,传来女子娇侬软语,轻浅低笑。
周振威突的停了下来,他耳聪目明,已听清身后脚步碎乱,嘻闹声不绝,便蹙眉四望,瞧着边侧有红药树低昂,芭蕉数叶,即敏捷闪身其中。
玉翘这厢用过晚膳,颐容趁新阳公主去见皇上明妃的空档,便又溜了过来。她即寻了借口,让出地儿给她俩说话。
出了门,延着前廊,玉翘去扣边晓曼的门,出来的是丫鬟云清。
云清自然是认得她的,忙笑道:“楚姑娘来的不巧,我家小姐今得一雀儿,喂它水粮皆不尽,只叫得凄惨,实没法子,刚说要去园子里,把雀儿放了呢!应才走不远,楚姑娘去寻,或许能遇上。”
玉翘得了此话,也不多做停留,直出了雁归楼,四处东瞧西望,一步步乱走。
这藻苲淀本就地阔空旷,今月色虽似银盆,但四周佳木森森,混着虫声吟暮,时有凫雁野鸟拍翅低呱,倒显得有些阴沉之气!
玉翘方出来时,还能遇到些姑娘在赏景,而此时,似瞬间,人迹就寥寥起来。
清明的桃柳风,混着淀水潮呼呼的湿气,倒起了几分薄薄的寒意,她缩了缩肩,拢着锦袖准备回去。
却听前面不远处有青壮子弟桀桀笑声,话语声激昂,正慢步踏月而来。
玉翘一时慌了神,恨自已大意,便咬着牙,急急左顾右盼,想找个地躲避起来。恰在此时,却被人自身后猛得拽住手肘,拉进了树干后。
她被唬的魂飞魄散,心跳神移,不由就要惊呼出声,却即被带茧手掌掩了唇,有热烫呼吸扑于耳垂处,声音熟悉而低哑响起:“莫出声。”
是周振威!
玉翘总算安定下来,蹦到嗓子眼的心还未归位,那群男子已簇拥而至,在她躲身的地方停下伫立,有人笑道:“老远我似瞅到一女子婀娜身影,怎突的就瞧不见了?”
又有人嗤笑:“这大晚上的,哪个女子敢出来!只怕你瞧着女鬼了吧!听说前些年,这里可是死过一官家女子!后来此围猎的,时常夜半有听到低泣声呢!”
先前那人胆小,紧张的退了退身,玉翘瞅着离自个只差几步之远,忍不得轻移,逐也后退几步。哪晓得脚下枯枝散乱一片,立时响起破碎的吟声,那几人吓了一跳,转身回望,有人道:“林里似乎有古怪,谁愿进去探个究竟?”
周振威迅速捡起一小石子,两指微弹,顺着树缝疾射而出,落在不远处一棵杨柳枝上,只听“呯”的一声,有宿鸟受惊,大敕敕飞腾,顿时满地梢影颤巍,乱纷纷之声彼伏。那几人显然毛骨悚然,有人道:“只怕这里真有女鬼索命,还是走为上策!”
只听脚步纷乱,没一时,就无了踪迹。
玉翘这才定心,笑吟吟转过脸儿,回看周振威。
周振威此时正失神着!他是没想过,自个如此命好,竟能让小翘儿这样鲜活活,灵动动的就在跟前站着,就这样微仰俏脸儿,柔颊粉腻着,眼儿微眯看他呢!
他刚触过姑娘如樱唇瓣,似半含的玉蕊,丁香嫩一点的春娇,印得他手心柔软处湿濡潮热,这哪是印在手心里,简直是印进了他的心窝里。
玉翘瞧他并不言语,只炽热着眼眸,烫烫的盯着她看,终是十五女儿家,又情丝萦逗,这脸皮愈发薄透!便有些羞,低眉垂眼的,只望着他腰间的玉佩,笑道:“天色已晚,周大人怎在此处躲躲藏藏着?”
半晌,周振威叹息道:“我有些累!就想着见玉翘一面,所以就来了!”
玉翘听了此言,心中一荡,忙抬眸看他,果然,周振威浓眉紧锁着,方口微抿,脸廓即便带着些柔和,依然褪不去一抹冷硬,那下颚苍青处,也兀自冒出了粗粗短短的胡渣来,虽眼神依旧热烈如火,终掩不住浓浓的疲倦之意。
玉翘心疼的要命!
她知道,这个男人一直在自已面前,表现的英姿勃发,事事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模样。
但她心里透彻明了的很,这个人到底还年轻着呢!如刚出鞘的宝剑,得经受住层层淬炼,才能显出青芒锋利来。只是如今前路凶险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