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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约炮十年-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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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纯安稳的童年。
    他接着说:“你还记不记得十三年前,我们买了个孔明灯去放,上面的字写得特别难看,放到一半还瘪了下来。”
    我没有回话,看着偶尔有孔明灯升到天上,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而月亮是最安静的,那是一种散发着淡淡光晕的纯白,中秋的月亮总是又圆又温柔。平常的月亮如霜般寒冷清寂,遥望而不可及,而今天的,仿佛能捧在手心里。
    记忆随着那点点光亮飘回十年前。
    中秋节那天下午,踢完球赛后,回家的都结伴散去,而“孤苦伶仃”的另一群都在讨论着晚上的打算,更夸张的是有些男生嚷嚷着晚上再踢一场。
    “嘿,理安,中秋回家吗?”我气喘吁吁地下场,没等到回答,便“咕噜噜”地灌水。
    赵理安拿过我的水瓶喝了几口:“我不回家,你也知道的,我家里没人。”一点汗水从他额上顺下来,有些停留在睫毛上,晶莹而微妙。
    “那晚上再踢一场吧,来么?”看着他笑眯眯地点头,我感觉咽下的矿泉水都带了丝别样的甜味,那时我正暗恋他。
    结果八点多过去时,体育场的绿草坪已经被人群所占领了,大伙商量着到别的地方去,赵理安却拉着我留了下来,他说他还没过过那么热闹的中秋。
    夜幕很低,颜色浓郁又清澈,就像是画笔干脆利落一笔刷出来的色彩,我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
    “要不,我们去买个孔明灯放放?”
    
    5。
    
    我抬头远望着天,年少时我总在思考天有多高,那渺远的色彩从何而来,总是有事没事都来体育场坐在那高高的架子上,侧视着球场上奔跑的赵理安,那潇洒自如的一个人影。
    其实我眼睛一直近视,但总能从人群中辨别出他来。
    那一天来到球场时,赵理安刚打完球下场,一手拿大毛巾擦脑袋,阳光射得他眯上眼睛,睫毛微微溢出来,“咕噜咕噜”灌着可乐看着逆风而来的我说:“来一场不?”
    看到他那一刻,我猛地连人带车倒下来。
    他措手不及地蹲下扶我。
    那天的前一晚,我第一次发现,我对他有难以启齿的感情。当时我发疯似的想看到他的脸,骑了大半个校园,就是为了找他,看他一眼。
    骑得太快,下坡时撞了树,却依然偏执地爬了起来。
    “疼。”不知为何,眼睛有点热,明明能忍耐那些小伤。
    他检查了下我的脚伤:“你傻啊!那你过来干什么!还不赶快去校医院。”
    赵理安按了按我的脚,又捧着我的脸检查:“你干什么了?怎么额头上还那么大一个包?”
    赵理安一愣,大概是看到了我眼中的一点泪光,他慢慢地,慢慢地凑近我,轻轻收拢胳膊把我搂住,然后一句话也没问。
    我们在操场上旁若无人地拥抱。
    “没事了。”良久,他在我耳边低语,清澈却有力的声音,如春日清风吹过湖水表面。
    我心想,我是迷上这个男孩了。那时侯还不知为什么如此平静,而我后来才明白,当人面对未知时,即使前路坎坷崎岖,荆棘遍地,手中也并无宝剑……有心中的那个发亮的东西就够了,散发着玫瑰香气的月光足以治愈任何伤口。
    ——而现在,十年后。
    我抬头看着天上被孔明灯渐渐遮住的月亮,脸上露出的,大概是一种吃完美味海鲜汤然后立刻便秘的表情,欲罢不能而又无法割舍。
    这回我没有在心里粗鲁地“呸”一声,只是些微显老态般地垂了垂眼睛,侧头看向赵理安,本以为今日他如此积极,会提出“放个孔明灯吧”之类的建议,但他只是出神地望着那个天上飘飘悠悠的孔明灯,开始歪头大笑。
    “川哥,上回放的时候,还是你提议的吧,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好好过个中秋。”他朗声说道。
    “风太大我没听清。”假装掏掏耳朵,寻思着找个机会赶紧溜。
    “当时我俩都没经验,不知道纸那么容易被戳破,”赵理安一屁股坐在草堆上,然后揪我裤腿,“你那时可紧张了,连写了几个错别字,还又大又丑。”
    这我就不乐意了,本能地用力瞪眼反驳道:“还说我,你的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等等……你居然偷看?”
    “是的,我偷看了。”他回答得心安理得。
    “无耻,真无耻。”我一脸鄙夷。
    瞪着赵理安的时候,他半靠在草地上,远处身后篮球场的灯光把他的线条勾勒得暧昧又清晰,有几只小虫在他身边飞来飞去,我看着他的满面笑容渐渐消失,似是融化的一滩太阳,最终又变成温柔的模样,他逃避似的掉转视线看向月亮,短暂的失神。
    “当时你说不让我看你写的那面,我还真以为你是要写什么肉麻话……”
    “结果写的是‘祝妈妈身体健康’,真像你的风格。”
    我不知是羞是怒:“我操你妈。”
    他没理我:“那天我们第一次接吻了,你亲的我,我一直记得。”
    “我真高兴,我真高兴……”他开始笨拙地喃喃,使我停下了牙尖嘴利的进攻。
    赵理安突然停止拽我裤脚的幼稚动作,转而向我伸出一只手,面无表情地,却出乎意料地强硬和坚定,我一直知道赵理安不是什么暖烘烘的小鸡崽,但要命的是,他的冷硬也是温热而柔软的,这总是令我的防火墙一再倒塌。
    那个晚上,我冷淡地拍了拍赵理安的手,然后插兜回去了,将劣质的灯笼音乐和热闹的人群抛在身后——以及那朵本属于我的,沾着月亮香气的玫瑰花。
    当时的赵理安,如果说那么一句“对不起。”我可能就会冲动地原谅他。
    但他没有。
    我拉着他然后撒手的时候,我其实是有些害怕的,赵理安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场令我有种错觉——他可能会生生把我的胳膊拧断,但他没有,只是松松地放开,沉默地在地上不起来。就像以前我们吵得最凶的一次,我故意避着他,赵理安就满校园逮我,终于有一次他骑着单车找到我了,两人之间的单车追逐太过激烈,他在我身后,不小心撞到什么翻车了。
    我本能似的刹车掉头,却看到一大群人将他围住,我左探右探,只看到他隐忍缩在地上的一点,似乎眼神还想在人群外寻找什么。
    他没看到我,以为我就这么一走了之。
    后来我在病房里看到他时,赵理安就是这种表情,沉默,危险,温柔,激烈。
    当时我的心里像被热汤呛住了般难受,我想,再也不要看见我爱的人露出那种表情了。
    后面几天赵理安没再出现于我的生活中,我便收紧心情整理近日堆积的繁杂工作,早上起来时床边没人,只有窗外细微的鸟叫;中午出去打院子里的芒果,不是打烂了就是被虫啃,鸡蛋花和驱蚊草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气息;临近夜晚,仍然不知道晚饭如何解决,看着冰箱塞满的食材,想着又快过期了。拿了个面包抹点果酱看电视,关掉后,天已经完全黑掉了。
    本来是出去觅食的好时候,我却一点也提不起劲,最后瘫在浴缸里等水一点点凉掉。
    那么多年来都是这样也丝毫不觉得寂寞,没有火柴光亮出现的时候,也便不知道自己身处的地方有多阴冷黑暗。
    我想我是恨赵理安的,恨的不是这个人,只是恨那一点微弱的火柴在我最需要温暖的时候被狠狠掐灭,而自己却懦弱得只能去寻找另一片冰冷的荒原。
    在家里半压抑地自我调整很久,本该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今天却被锲而不舍的门铃闹到从床上跳起。
    横眉冷眼地打开门,是赵小弟。起床气的抑郁男人可没那么好打发,正打算一巴掌将门板拍到他笔挺的鼻梁上,门却被另一只大手抵住了,我这才晕乎乎地看到赵小弟身后的壮汉,东方人的俊挺面孔,身材却高大健壮得有些欧美熊的感觉。
    我愣了下,依旧面色不改地把门扣上,落锁。
    当老子是吓大的?
    但半个小时后我还是心软地把他们放进来,冲了两包低劣的速溶咖啡。
    “你……这几天怎么样?”我装作心不在焉地随口问道。
    “就那样呗。”他倒毫不客气,四个字打发,“你是想问我哥吧。”
    被戳穿了我依旧死皮赖脸面不改色:“哦,你哥怎么样,那天在操场上被冻死了吗?”一字一句似是公事公问。
    “他啊,回去后喝酒了,一口一个‘川哥我爱你’。”
    我措手不及被呛了口。
    “开玩笑的,你还真信了……”
    “哦。”死小孩。
    “他几天没回家了,我也不知道他怎样。”
    “哦。”小白眼狼,你哥那么疼你,赵小弟你却连他是死是活也不关心下。
    我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一边瞄着坐在赵小弟旁边的大汉,那男人虽然表情很平和,但身上散发出的阵阵气势相当唬人,健美漂亮的古铜色肌肉线条饱满而匀称,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侧头认真听着赵小弟说话,那俩人偶尔一个眼神交流,便能透露出俩人的情侣身份。
    妈的牙都酸掉了,没错,我现在就是看不得别人甜甜蜜蜜。
    猜到了那人的身份,我便说:“我大概知道你们来这干嘛了,具体说说吧,声明一下,我是会收取费用的。”然后抿了口咖啡,以谈判的姿势神采奕奕地坐在沙发上。
    既然真的躲不过与赵家的关系,还不如快刀斩乱麻,藕断丝连不是我的风格。
    “川哥,你能当我男朋友吗?”
    听到这句话后,我并没有将咖啡杯碰碎,只是微微打了个寒战——这绝对是我自制力傲人。
    
    6。
    
    赵小弟身旁那个高大的男人接话道:“他的意思是,请你假扮他爱人。”那男人线条潇洒的眉峰微皱,口气很客气诚恳。
    我收起二郎腿,顺势抿了口咖啡:“我也开着天窗说亮话——这方法也太他妈傻逼了,各位都是成年人了,这招……嗯,赵小弟弟你应该成年了吧?”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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