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药天香-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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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瞟了他一眼。改食指中指并拢,按压两侧红肿部位,立刻深深陷成一个指窝。松手,片刻之后,那指窝还未恢复原状,仍留一个浅浅坑。
她眉皱得紧,手穿到他腿下,托了他腘窝处,道:“试着抬腿,到你能抬起来大程度。”
萧琅不敢怠慢,忙放下书,照她指令抬腿。
实情是,现坐卧着情况下,因为牵引疼痛,他几乎已经不能伸直腿了。
他咬牙努力了片刻,觉到已经到了自己极限,却想抬得高一些,还用力时,听见她冷冷道:“行了,放下来吧。没叫你抬过头顶。”
他有些尴尬。慢慢放下了腿。
“疼吗?”
忽然,他听见她又问自己。
“不疼!”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立刻这样回答。话说完了,抬眼,正见到她斜睨着自己,灵动如水晶一双明眸里,带了掩饰不住讥嘲之意,一怔,终于讪讪地摸了下自己头,改口:“是有点疼。”
绣春口气这才缓了些,道:“魏王殿下,我问你话,是要听你说实话,好知道你真实感受。这样有助于我判断你病情。并不是要你逞英雄。”
萧琅望着她眼睛,这回终于老老实实地道:“是很疼。你没碰时候,就疼。你一碰,像有针密刺。”
她唔了声:“你这个样子,只能像前次一样,先给你止痛了。”命他躺好,双腿放直,往他小腿下垫了个半尺高垫,好抬高他腿,然后自己去洗手,取了自己带来针包,到了他身边,像前次平驿站里那样做过那样,一边给他认穴扎针,一边问道:“怎么回事,你腿?原先不是已经好多了吗?”
她问完,半晌没听他回答,便抬眼望向他。
萧琅接收到了她目光里质疑和不满。想了下,一本正经道:“是这样,数日前一晚,我睡觉时,踢掉了被,正好屋里炉火灭了,我睡前又忘了关窗,那晚上风也大,次日早才被冻醒。大约便是这样冻坏了……”
绣春又是意外,又是恼怒。
这什么人啊,年纪一把了,睡个觉居然也睡成这副德行!
“殿下!”她强忍住想掐他冲动,喉咙里出来声音都有些发僵了,“所谓养病,靠医三分,靠己七分,这道理你应该知道吧?我虽然是你医生,但我不可能一天到晚十二个时辰都跟你后头伺候你,还要提防你睡觉踢被子!我们当医生,白费力气倒无所谓。可你知道像你这样毛病,每发作一次便境况愈下。这次就算止住了痛,也慢慢消了肿,但每次造成内损伤却都是无法弥补!你到底还要不要你两条腿?”
她说到后,口气里已经带了呵斥般严厉。听得边上侍女两眼发直,面现微微惶恐之色。
殿下就算犯了再大错,那也不能被人这样拎着当小孩一样地教训哪!这个董秀,也太过僭越了。
只是叫侍女们两眼发直事还后头。她们眼中那位高贵不可侵犯魏王殿下,现却一语不发地任由她教训,甚至,要是她们没看错话,他表情还带了些笑意?
“你笑什么?我说错了?”
绣春也发现了他不对劲,住了口,不地问道。
萧琅一怔,笑意顿消,摸了下自己脸:“我没笑。”
绣春哼了声,不再理他,只是低头下去,仔细地继续自己手上姜艾炙。
随了她动作,双膝处,一种微微酸麻温热感渐渐取代先前针刺痛感,萧琅吁出口气,望向她,诚恳地道:“你方才话说得都很对。我以后一定会加注意。”
绣春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随即垂眸,继续自己事。
大约两刻钟后,她收针去灸,往手心涂抹了药膏,均匀抹他膝盖和后腘窝处,手法轻柔,口中道:“你这里红肿很是严重,暂时不能再推拿上药。除了吃药,白天自己记得擦这药膏,早晚各一次。要等消肿了,才能继续。”说罢直起了腰。
萧琅以为她这样便结束了今晚治疗,慢慢坐起了身,默默望了她一眼。不想她说完那话,看了一眼自己脚,想了下,又道:“你膝处虽然暂时止住了痛,但好起来是个渐进过程,晚上说不定还会犯疼。膝处虽不能推拿,但我可以替你推下脚底和近旁穴位,舒筋活脉,好促进血液流动,这样晚上睡觉时,你可能感觉舒服些。”
她改坐到了他榻尾,用侍女递过温热湿巾擦拭过他双脚后,一手托住他脚,另一手,他脚底板开始按压起来。
他觉得非常舒适。她手就像带了魔力,随了点点压压,一阵酸麻感渐渐从脚底蔓延开来,往上爬满了他全身。他眼睛虽然还盯着手中书卷,那一列列黑字到底说什么,却完全没了概念。所有注意力只停了那双他脚底忙碌着手上。
他舒服地几乎就想这样闭目睡过去了。
那双手开始渐渐往上,继续抚揉着他腿。这一次,他觉到自己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随了她碰触仿似都舒张了开了,情呼吸,整个人甚至起了微微战栗。
他不爱与人有过多肌体相触,能避则避。但是来自于她这双手碰触,他却一直不觉抵触,现……甚至是喜欢。
所谓销魂,大约也不过如此吧?
不知何时起,他视线已从书卷上挪到了那双游移他腿上手上,慢慢往上,掠过她胸前时,不受控制般地停留了片刻,后,停驻了她脸上。
她正低头,专注而认真,所以并没觉察到来自于他偷窥。
她脸庞白皙而秀美。这样一张脸,从前他怎么居然就一直被骗过去了,真以为她是男子?
他怔怔地望着,看得有些出神。又注意到她两颊泛出了红晕,不知道是因为费力,还是屋里太热缘故,额头鼻尖沁出了细细一层汗。
他觉得心疼了。正想开口叫她停住了,她却像是觉察到了他偷窥,蓦然抬眼看向了他。他心咯噔一跳,忙若无其事般地挪开了视线。
绣春自然不知道对面这男人此刻种种心思,抬眼之时,见他目光正落自己侧旁那只洗手盆上,也没意。低头继续。
屋里很热,她手上活也需费些力气,到了后,后背不但开始有出汗感,腰腹处也因了一直躬身缘故,坠涨感愈甚。自觉有些坚持不住了,再后推了数下,口中道:“今晚就这样吧……”
她刚直起了腰,话还没说完,忽然觉到身下一阵波涛汹涌而出,小腹处随之一阵抽痛,仿佛被一只无形手提住了筋,腰便一下软了下去,抱住肚子,整个人慢慢地蹲到了地上。
萧琅见她蓦得捂住肚子蹲了下去,唇色突然泛白,被吓了一跳,不知道她怎好好便成了这样,急忙下了榻,倾身问道:“你怎么了?”
绣春又是尴尬,又是疼,见他凑了过来靠得很近,几乎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气息了,急忙摇头避开:“我没事,等下就好,你别管。”
萧琅见她说着话时,额头汗滴不住滚滚落下,显见是疼出来冷汗,一时情急,哪里还听她,一把抱了她起来便放坐到了那张贵妃榻上。
32、第 32 章
绣春被萧琅抱起来时候,整个人都呆掉了。
不是她故意把人想歪,而是他这个举动,实是太过暧昧,让她不得不想歪。
想象一下,一个男人肚子痛蹲地上,另个男人不顾自己那两条刚刚接受完医治老寒腿,用这种公主抱方式毅然抱起了对方,然后小心翼翼呵护无比地放了榻上……
不止绣春被吓住,边上侍女们眼睛也瞪大了,一脸难以置信。
侍女们都知道魏王有洁癖,不喜旁人靠近,王妃之位至今空悬。他回来后这些时日,王府里,日常近身服侍之事也只由方姑姑和已经配了人兰芝来做,平日对侍女们虽不刻意摆架子,却极少说话,绝对疏离。从前她们暗中猜疑过各种缘由。只是殿下生得太过风光霁月,又清贵逼人,谁也压根没往那上头想去。难道……
难道他竟真有那断袖之癖?看这架势,比之哀帝董贤,丝毫不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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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春坐了那张铺着柔软裘垫贵妃榻上,定定望着正俯身下来关切看着自己魏王殿下。
这个萧琅,生就了一张美男子脸,这毫无疑问。但这一刻,她却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那个长公主府世子李长缨。
断袖!分桃!男男爱好!
他们两个都是!只不过,一个走是霸王硬上弓粗豪路线,一个却是不动声色迂回战术。相比而言,反是这种心机深沉属性人加可怕!便如温水煮青蛙,叫人防不胜防!倘若自己真是个男人,面对这样攻势,说不定早就已经怦然心动了。
怪不得,以他这样贵重身份,一把年纪了还没女人——连娶个女人用来遮掩下自己性向都不愿,可见严重到了何等地步。又怪不得,他怎么从一开始就对自己表现得这么纡尊降贵,甚至,方才被自己那样啪啪啪教训,他不但不生气,反而还露出那种诡异笑。还有!自己替他捏脚时候,一直觉得他仿佛看自己,等抬头,发现他又看自己边上那个洗手盆。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多心。现想想……洗手盆有什么可看?
绣春毛骨悚然,连肚子痛也顾不得了,猛地往后仰过身子,与他拉开些距离,摆手道:“殿下,我没事,真没事!”话刚说完,却因了极度紧张,小腹再一抽,又是一阵潮涌,瞬间只觉臀下腿间一片潮热濡湿。脸色再次大变。
现如今女人对付月事,都是自己缝一条带子。穷人家填草木灰,富贵人家塞锦棉。绣春自己也缝了几条加宽型,中间填棉花充用。以前量多时,偶也有外漏,但不至于特别严重,基本能顶用。这一次却惨了。今天本是第一天,她以为应该没多少,填入棉花并不多,却不想竟会如此泛滥成灾,那么点棉花,根本就挡不住汹涌来袭波涛。
她低头,看了眼身下坐着那张短绒裘皮垫,白色,纯白色……
她已经能感觉到潮湿正渗透出去,迅速蔓延了开来。毫无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