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念-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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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又怎么样,总不能把你一个女孩子扔在这里吧,谁让我摊上个麻烦鬼。赶紧去洗漱,哪来这么多问题。”杜星不耐烦地白了我一眼。
“哦…”我只得低头,乖乖照做。
……
半个小时后,杜星和我一前一后出现在F城S分局门口。
一路上我们也都是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除了过马路时很不温柔地拎着我的后衣领,杜星一下也没牵过我的手。
即将踏入办事大厅时,我抬头望着阳光下金光闪闪的F城S分局几个大字,突然有些胆怯,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几步,躲到杜星背后。
“你这是干嘛呢?进去呀。”杜星一把将我揪出来,很不客气地往前推了推。
“杜星哥哥,我不想进去,我害怕。”我不放弃地再次转身绕回他身后,还可怜兮兮地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我们不进去好不好,你带我回去找秋城哥哥好不好,我不会缠着你的。”
“我说这位小妞,你别逗了好不好,章秋城他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还是个男的,怎么带着你?你打算让他打一辈子光棍啊还是愿意当他童养媳?不行!!!”杜星甩了甩手把衣袖从我手中拉出来,转过身跟我面对面站着,又拿出一张招牌扑克脸瞪我。
“拜托,拜托…哥哥你可怜可怜我吧,把我送进这里面,如果再遇到昨天那样的叔叔,我会被欺负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哪来的勇气,竟倔强地又一次扯住杜星的衣袖,但也不太敢用力,只是虚虚地抓着。
这一次杜星没有立刻甩开我,也没有马上回绝我,而是呈沉思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了比上一次稍小的力道再次把衣袖从我指尖抽出来,板着个脸二话不说就往回走。
我不知道杜星这番举动是不是代表答应把我留下了,也不知道他现在究竟准备带我去哪儿,但我不敢多问,怕这一问他又会强行把我往里送,只好默默地跟在后面。
一路上杜星都不搭理我,只顾低头频繁地收发短信,但也不时装作无意地瞟我一眼确认我的安全。
幸而杜星虽然将他那副气鼓鼓的模样保持了一路,倒也没为难我,而是把我带回了先前呆过的医学院医务室。
凭这一路的畅通无阻就能看出,杜星和章秋城俩人平时的交情肯定不浅。不过也就是章秋城人缘好,若是换了章秋城想进杜星学校,估计得因为是那杜小胡子的朋友被人处处刁难。
进门时还在医务室里整理着器具的姐姐见杜星带着我进来,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便放下手中的工作进了里间。也不知是真的善解人意为我们腾出空间,还是觉得杜星这个小胡子看着遭人讨厌。
杜星仍旧保持着他一贯的作风,拿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在医务室里这摸摸那看看地游荡了一圈,才在一块铁皮圆凳上坐了下来,掏出手机继续发简讯。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杜星一扭头见我还站在进门处不敢乱动,便冲不远处的另一块椅子努了努下巴,然后低头继续摆弄他的手机。那意思好像是那儿有椅子,你爱坐不坐。
我也索性赌起气来,装作没看见他的示意,就这么站在原地自娱自乐地玩起了自己的手指头。
我就知道善良的秋城哥哥不会让我等太久。临近中午的时候,他踩着下课铃的最后一声尾音狂奔而来。
虽然此时的他满头大汗,谈不上帅气,甚至还有一点狼狈,但我就是觉得他的到来如同天神降临般神圣,我相信,他一定马上就会将我从小胡子怪哥哥的手中解救出来。
他一眼看到我,便冲我温暖一笑,让我顿觉无比安心。可是下一秒他对杜星说的话,偏偏又让我体会了一把冰火两重天。
他说:“哥们儿,对不住你了,最近医学院治安不太好,查房查得严,我在外面租的那房子都退了好几天了,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要不这段时间你就当帮我先照看一下小妹妹,等这风声过去了,我再把她接过来。”
“你说什么!!刚才我发短信跟你商量的时候你怎么不跟我说有这么回事!!”杜星不敢相信地将双眼瞪得滚圆,冲章秋城嚷得震天响。
也就是杜星手边刚好没有桌子,否则他准保要拍案而起了。
“我刚才要是说了,你能答应吗?要是你一犯浑把小妹妹丢大街上了,我可不就成罪人了。”章秋城也不介意杜星的恶劣态度,还好脾气地劝说着:“这样吧,我保证,三个月之内把小妹妹接走,怎么样?别婆婆妈妈了,就是借你个房间用用,大不了所有费用我来负责。”
被说到这份上,杜星也不好意思再推脱,只得不情不愿地应承下来,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那一脸嫌弃的表情。
“哼,谁稀罕!别扭男!邋遢男!凶神恶煞男!铁石心肠男!”我虽嘴上不敢说,心里却是毫不留情地把这一点都不可爱的小胡子骂了个遍,还趁着他不注意,学着他的样子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临走时章秋城在我面前蹲下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并小声地在我耳边说,“别怕,杜星是个怪哥哥,但不是个坏人,顺着他点,他不会亏待你的。我把我的电话和地址写在纸条上塞进你的裤兜里了,有事随时找我,当然没事也可以,我有空也会尽量多去找你们玩的。”
“嗯嗯嗯,秋城哥哥你要常来看我,我会想你的。”我感激地望着章秋城那一张始终流露着真诚的脸,双手忍不住伸进裤兜,摸索到秋城哥哥偷偷放在里面的小纸条。随即,心目中两位哥哥的对比度又加深了几分。
那一天最后的记忆,是我在秋城哥哥的目送下,心怀着对明天的一丝忐忑一丝茫然一丝期待,有些吃力地追随着杜星的脚步,越走越远。?
☆、第二章(上) 2005。春
?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六上午。我惊喜地发现,入户小阳台上种着的一盆混色的小苍兰悄悄地开了花,红白蓝紫,各有风情。
不知不觉,竟又是一年春天。
早在踏进杜星家的第一天起,我就做好了同他勾心斗角明争暗斗大战三个月的准备。虽然我并不希望让秋城哥哥为难,但我总得让这毫无半点怜香惜玉之心的小胡子知道,我可不是他想捏就捏的软柿子。
一开始,我们确实过了那么几招。但后来,我发现事态的发展已在渐渐偏离原本设想的轨道。不过,是朝好的方向。
比如,我已经变得不那么讨厌小胡子,甚至还有一点喜欢他。比如,三个月早已过去,甚至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三个月也都划上了句点,我却并没有如约定的那般被秋城哥哥接走,而是依然住在这里。
取出藏在抽屉最下层的日记,准备记录下这个可爱的清晨里小苍兰的花开和遇见春天的美丽心情。但刚翻开第一页,便被上面的内容吸引,一时移不开目光。
其实那一页上几乎没写什么字,除了日期和天气外,只有一幅笔画潦草的涂鸦画。画上的男人瞪着眼歪着嘴,一副气愤到不行的表情,虽五官画得不甚清晰,但一看下巴上那一撮显眼的小胡子——这可不就是一年前杜星听说我只能暂住他家时的表情吗。
算起来,这一年来我唯一从头到尾坚持下来的习惯,便是记日记。倒不是因为我文艺,或心里藏了太多无处倾诉的秘密,只因曾经有过那么一次一觉醒来便丢失了记忆丢失了自己的经历,心里便多了份忧虑,总会害怕失忆是种会复发的病,害怕某天睁开眼睛,脑海里又是一片触不到边的空白。
我想到了那时,我的日记至少可以给我提供一些线索和依据,告诉我,再次丢失的这段时间,我是如何活着的。
事实证明我完全是多虑了,起码直至现在我也没发现自己有过任何记忆衰退的迹象,甚至记忆力还越来越好。
最好的证据就是,就现在,当我捧着厚厚的日记,一页一页慢慢的翻阅,一件一件地回忆这一年来被我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的事件,竟觉得所有的一切都似还在眼前,甚至连日记里遗漏的一丝丝一点点,都能被我准备无误地捕捉到,并自行脑补进去。
其中关于杜星的那部分尤是。
2004年2月18日星期三天气:晴
我想他一定是故意的。原本就长着一双大长腿,还故意一路走得飞快,完全不关心身形娇小的我是不是能跟得上。也对,他巴不得我跟不上才好。
不得不很没骨气地承认,小胡子住的地方比我想象的干净整洁也温馨得多。甚至在跨入室内的时候,我感到了一丝惊艳。
这是一套格局紧凑一目了然的小复式套房,楼下是客厅、厨卫和一间卧室,楼上是一间卧室和一间书房,虽然平层面积不大,大约只有六七十平米,但客厅天花板的挑高设计让整个屋子看起来简单大气,丝毫不显局促。
楼上和楼下的三个房间门都是开着的,楼下卧室似乎比楼上的要大一些,但里面的陈设过于简单,除了书桌衣柜和床之外别无他物,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相比之下楼上的卧室就显得有人气得多,小胡子平时应该就是住在那里了。
我没敢多问,但也能猜个□□不离十,这套房子是属于小胡子的,而不是他租来的。否则有哪个单身的大学生闲得烧钱,租房租个复式的不说,还空出一大间来养着灰尘。
小胡子见我好奇地打量着他的房子,也没多说什么,而是自顾自地跑上楼去,关上卧室的门换了身衣服出来,又回到楼下,将一把钥匙和几张钞票放在了茶几上。
“你暂时先住楼下的房间,房间你自己打扫,需要什么日用品你自己去买,钱和家里的钥匙我都放桌上了。中午我约了人,下午和晚上也都有课,吃饭的问题你自己解决吧。我一般不在家吃,冰箱里只有啤酒和饮料,你要真懒得出去的话,厨房的柜子里的泡面够你吃上大半个月的。”小胡子一股脑地说完,从沙发上抓起几本书来就准备出门。
但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般退了回来,然后补充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