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宫心-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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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第243章 利剑(十七)
太后是极其看中灵舞腹中此子的,因为只有他,方是对抗吴贵妃腹中孩儿的利剑。
这一点,沈贤妃便是再愚笨也看得出来,此刻,她慌不迭地跪倒在太后面前,只道:“娘娘,臣妾真是冤枉,臣妾还指着舞妹妹给长春宫光耀门楣呢,又怎么会去害她!”
太后略沉吟了下,沈妃的打算也很合情理,若是灵舞生养后,将孩子认养在自己名下,比害掉这个孩子,作用可是大的多。
夏玲珑端详着太后的神色,轻轻道:“那五石散只能让孩子神志昏聩,却并不害了性命去,反正不是自己亲儿,又何必管他聪颖与否?痴儿岂非更好掌控?”
太后瞬间惊醒,这么些年来,自己一直看不出沈妃是个有野心的人,可人不可貌相,她不过掌后宫一个月,却每每喜欢独断专横,趁着自己养病不出慈宁宫,宫里的大小事务,一概是处理了之后才禀报于自己,可见是存了独揽权利的心思!
太后怒容越来越盛,手指微微转动着腕子上的凤串,面色如冰般寒冷,喝道:“好个贤妃……”
沈贤妃一时心如鼓跳,慌不迭地辩解道:“太后娘娘,臣妾并未做此伤天害理之事,若是不信,太后大可以彻查长春宫!”
她怒目圆睁,看到夏玲珑一双眼睛平静无波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跪着猛拽太后的衣角:“不,太后不要查,我是被陷害的!”
她忽然醒悟过来,一个如此巧妙的陷阱,焉能不在她的长春宫布局呢?
果不其然,太后身边的嬷嬷和公公,没费太多力气,就从长春宫里搜出了夏琥珀使用一模一样的香料。而因为灵舞所住的暖玉阁,一应物品皆是沈妃给准备打点,那香料自也是一样的。
太后冷冷哼一声,“你这个贤妃是皇上亲自封的,哀家也不好说什么,如今之事,哀家只能先将你带回慈宁宫看好了,然后禀明了皇上,让他来处置!”
既犯下如此重罪,纵然是死罪可免,也再不是那尊贵的贤妃娘娘了,太后身边的人都何等精明,那押解沈妃的手上力度,不知不觉就重了起来。
沈贤妃对着夏玲珑凄惨叫道:“你个妖物,害死了夏贤妃,又想害死我……”
夏玲珑的指甲不知何时已经扎进了手心的肉里。
她说的对,自己这一局,却是为了权势,将所有人都化作了利剑。
愚钝有急切想要争宠的夏琥珀,得意又渴望表现自己的沈贤妃,甚至是那个卑微却自命清高的文司设,都一一落入自己的局中。
五石散虽是宫中禁物,夏玲珑当日却从暖心阁的浩瀚书籍中,记住了它的配料。她命人秘制好,一部分交给薛尚宫,夏琥珀来索要时交给她。而另一部分则派人秘密送到了长春宫各处。她曾在长春宫住过不少日子,对人对事皆是熟悉。
即便是皇上,也是她连环套中的一环。她屡屡送桂花之物,借其香气勾起皇上对夏珍珠的情思和追忆。而夏琥珀得了那香之后,自是常常熏用,那香料里,除了含有剧毒的五石散之外,亦是含有桂花香气,这才使得夏琥珀设计在御花园巧遇皇上之时,皇上被她身上的桂花气熏得一阵阵心软,才会随她去了偏远的重华宫,情难自禁地宠幸于夏琥珀。
☆、244。第244章 同病相怜(一)
养心阁里,朱厚照阴沉着脸,眉头紧锁,御桌上的折子,衣物,都被他扔撒了一地。
而屋里空阔寂静,所有的宫人,都被他赶出了屋外。
彼时彼刻,就连朱厚照一向信任不已的刘瑾,也被喝令留在外面,不得入内。
这刘瑾自朱厚照登基起,就一直就伺候左右,这位孤独的皇帝,极少信任别人,若真要说有,那他刘瑾一定是其中之一。
且这样的信任里,还含有一定的纵容。想他刘瑾并不是读什么圣贤书的圣人,既然身在高位,贪赃枉法的事情,也不知做了多少件。而这些事情,想必皇上都是心知肚明的,不过是因了对他的宠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可最近也不知是因了什么,自己能感觉到,皇上慢慢喜欢独处,再不让自己随时随地跟随着他,似乎是有这么避忌着他。
这么多年,刘瑾一直小心躲避着皇帝的忌讳,不曾真正触犯过这位心思深沉的皇帝,他担心的唯有一件事,若是那件事被皇上发现,只怕自己死一百次亦不能消帝王之恨。
可是,那么隐秘谨慎的事情,皇上真的会有所察觉么?
他正兀自担心不已,钦天监的张斌一袭轻袍缓带,踱步而来。
刘瑾警惕地望着他,这个家伙,凭着一张三寸不乱之舌,渐渐获得了皇上的喜爱,竟有隐隐超过自己的势头,实在是不得不防啊。
只听刘瑾说道:“张大人请留步,皇上身体不佳,吩咐了只自己静养。若是大人有急事,老奴可以代为通传。”
张斌还未及回话,屋内已经传来朱厚照威严冰冷的声音:“让张大人进来吧!”
屋内,朱厚照背手立在窗前。
正是巳时十分,外面的阳光正盛,可张斌看到的皇帝,却是一身阴冷沉闷之色,他的脸色是平静的,无波的,却莫名的带着一股震撼人心的伤痛和孤独。
见此情形,张斌行了礼,一肚子的话,却是不敢说出口来了。
半响,倒是朱厚照似从自己的情绪中回过神来,转身望着张斌道:“朕知道你因何而来,你是求朕收回旨意,不要让小七嫁给沈公公,对吗?”
张斌沉默半响,回道:“臣并不敢求皇上再次赐婚小七于微臣,可是沈公公毕竟……若是可以,臣愿以一切来交换,只求皇上可为小七来另指配一处好人家!”
朱厚照似被这句话勾起了兴趣,脸上浮起了淡淡的嘲讽,对着张斌问道:“爱卿何以如此痴傻?小七又有什么好,更何况,她根本无心于你!”
张斌轻轻垂下头,为什么呢?
其实情之一字,又何来为什么,自己见到她的第一眼,她是为了太后之命过来请自己办事,那时自己刚从父亲手里接过了钦天监之位,对宫里各人还是十分熟悉,故此十分小心谨慎,见了太后身边的红人,焉有不认真揣摩,观其面相呢?
而这小七的面相,可真真是吓了他一跳。
身为下贱,却心比天高!
自此之后,他越发对小七留了意,虽然宫中的人都在相传,太后身边的小七,最是贪财,无论你想得到什么消息,只要给足了足够的银两,小七都会如实相告。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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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第245章 同病相怜(二)
当然不是,这个聪颖的女子,即便是收了人家钱财,说出的也总是模棱两可,并无把柄也并无实用的废话,若非如此,太后又岂能重用她,留她在身边至今?可偏偏她说得慧黠圆滑,那付给她银钱之人,总也觉得是得了莫大的讯息和好处。
张斌因了年纪轻,长相英俊潇洒,这宫里的女孩子们对他暗中心仪不已,加之又都对星象有一种神秘敬畏之感,因此虽然宫规极严,那些青春妙龄的女子们,也总打着各样的名义往他身边靠。
什么雅冬,雅春……他虽然从不得罪,全部温柔有礼地相待,却也从不在心里面记得。他唯一关注的,只有这个看似庸俗不堪的小七。
她曾收了慈宁宫扫水丫头的银子,借着给太后传话的契机,将那丫头的生辰八字求他给算。
他倒是认真占卜,却不过是平平无奇的卦象,是在宫中终老一生的命途。
小七在旁看着,眼神里露出不屑。
张斌望着灵动的脸庞,想起她异于常人的命格来,忍不住出言劝阻道:“平安一生未必不是好命格,姑娘你应该莫要强求。”
那一刻,小七脸上没有平时或俗艳,或应付的堆砌笑容,而是异常的冷静愤怒:“为什么?为什么我们都一定要是奴婢命,旁人让我生,我便生,让我死,我便只能死么?我小七偏不服,我想要做的事,想要珍视的人,便是拼了死命,也要达成!”
心里那波涛汹涌的情感,是在那一刹那决堤的吧。
张斌想到了自己,因了自己复杂的生世,自己一直承担着自己所厌恶的各方使命,即使透不过气来,也只能强自忍着。
可是自己的心里,没有一时一刻,不想着冲破这樊笼,去做真正的自己。
也是那一瞬间,张斌忽然明了了自己如此关注小七的原因,他们原是如此相似。
他们,都是不愿意遵从自己命运的人。
即使,即使我不是苍鹰,没有翱翔天际的本事,即使,我不是凤凰,没有一飞冲天的际遇,即使我只是一只势单力薄,供主子观赏的百灵鸟,我亦要用尽我最后的喉咙,最后的热血,为我的生命,谱写我喜爱的歌谣!
彼时彼刻,在这个强大却悲哀的帝王面前,张斌不知为何,忽然生出无穷的勇气来,只见他豁然抬头,说道:“皇上也不是如此?微臣不才,对五石散略有耳闻,那物件虽然害人,但却是由药物转化而来,若是剂量大,或是长期服用,确实是对身体不利,可若是在香料中的那些分量,实在是对人体毫无损伤,想必这些太医都和皇上说得明白,皇上又何须介怀?”
他顿了顿,又道:“只怕皇上如今伤的不是身体,是心而已。”
“可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又何须在她这里蹉跎了时日!”
他话音未落,只见一方砚台,已经是直直冲着他的脑门飞来。
张斌不敢躲,亦不愿躲,竟是眼睁睁看着这砚台,砸在自己头上,生生溅出血迹来。
他的脸色未有任何变化,这一刻,未觉得委屈,也未觉得愤怒。
因为眼前的这名男子,即使再尊贵又如何,不过是和他一样,同病相怜,爱而不得!
☆、246。第246章 同病相怜 (三)
说起来,皇上虽然看起来荒诞不经,对臣子们却实在算得上是温和容忍,先不说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