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城后传-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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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杀儿子,是一件天理不容的事情。饿虎还不食其子呢。
“很简单,”夜针的嘴角闪过一丝苦涩的笑容,“王前世的记忆已经复活。从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老王的儿子了,他整个人早已变了。”
——一个人的心若是变了,他的人自然也就变了。
“匪夷所思。”
冷箭连连摇头。
“理所当然。”
夜针却淡淡地说。
然后,他们相视而笑。这种默契的笑容,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感完全抹除掉了,两颗充满友爱的心,仿佛又再次粘在了一起。
“唉,”微笑中,夜针苦声说,“其实,我只纳闷一点。”
“哪一点?”
“你说,为什么我们在路上的时候,安全得要命。可是一旦走到路的尽头,跨入别的城堡什么的,就立刻陷入了重重的陷阱?”
夜针眨眨眼,问。这些问题,其实在他的心中一直也算不上是负担。对这些问题,他根本无视。
“因为渊祭很变态!”冷箭低笑着回答说,“她就是喜欢看我们受罪。我们越受罪,越难过,她就越开心!”
说渊祭变态,本是夜针早先就说过的。
“有理。”夜针轻轻地点头,“所以,我们就在路上多呆会。然后,一会再一块上路。”
——路途中,是担心,是忧虑、也是休息的过程。而路的尽头,就是惊险,就是厄运。
灰色天空依旧。
清风依旧。
只是空气中,仿佛多了一种死寂般的沉默。
夜针弯下腰,将他的父亲抱进怀里,然后向着一片空地,轻步走了过去。儿时,谁都曾被父亲抱过。可是长大以后,哪个儿子又曾抱过自己的父亲?视野再次变得模糊,可是夜针却依然向着前方走去,不曾顿步。这短短的路程,竟仿佛也变得很沉重很遥远了。若是歇一下脚,他就会觉得,下一步,他也许再也无法迈出了。因为生离死别,虽本就是每个生命终结所难避免的事情,但对于一个有情有意的人,心中却总是充满了强烈的不忍。
夜针绝对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但更是一个孝子!
在他的心中,父亲曾是他的天、他的地,而现在,天塌了,地陷了,又叫他如何不伤心,不难过!?
冷箭一直陪在他身边,看着他迈出的每个沉重的步伐,看着他脸上渐渐破裂的笑容,看着他眸中追逝而去的绝望,静默无声。每个真正伤心的人,最需要的就是安静。然后,当夜针终于走到一片空地时,他想要陪他一起挖掘墓穴,却也被夜针用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灰色的天,灰色的地,同样灰色的土壤。
有风轻轻地吹过。
夜针轻轻俯身,轻轻地将他最敬爱的父亲放在地上。然后,他蹲下身躯,收回自身所有的幻术,用他自己一双血肉之手,在地面开始挖掘墓穴。灰色的土壤被他一把一把地挖了出来,堆在了一旁。渐渐地,堆在一旁的灰色土壤越来越多,竟似已经成为了一个小丘,可是他却依然还没有停息。就仿佛,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就仿佛,他是如此得拒绝承认父亲的离去,就仿佛,他真的希望这个墓穴可以一直挖下去。因为这样,他的父亲,就能够一直陪着他,伴着他。
他微微弓身,一把把地挖,不停地挖。。。。。。
耳边,父亲的言语回绕不断。视野里,父亲的笑容永远灿烂。心中,父亲的爱溢满胸膛。。。。。。
天,更灰。清风,渐渐变冷。
“夜针。。。。。。”
冷箭心疼地低喊。
“父亲!”
仿佛以为是父亲在对他说话,夜针猛地抬起了头。
冷箭在望着他安静地微笑。
“哦。” 半响,他轻轻应了一声。然后,他跳出土坑,用一双满是污泥的手臂抱起他的父亲,再将他轻轻地放进土坑了。这个土坑,便是他父亲的墓穴了,是他亲自打造的墓穴,是他用最真挚的情感,用他最平凡的力量挖掘出的墓穴。他望着它,望着躺在墓穴中安然入睡的父亲,眼泪再次无声地淌了下来。这一面,也许就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了吧。以后,不管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他以后的路有多苦,生命的尽头有多惨烈,都以和他的父亲无关了吧。
争权夺势
杀手的真面目
'更新时间' 2010…12…21 06:41:35 '字数' 3056
清风无声地吹过。风里携带者冰寒的气息。
很久之后。
夜针才开始向他的父亲神山填土。一把一把潮湿的灰色土壤逐渐盖过他父亲的双腿,然后胸膛,之后面庞,最终,一个圆圆的坟墓就这么完成了。整个过程中,谁都没有说话。冷箭并没有帮忙。这些土壤,埋葬掉的不只是夜针父亲冰冷的尸体,还有夜针对他父亲深深的敬爱。冷箭知道,浓深的父子情将会在这些灰色土壤里扎根然后蔓延。可是他也知道,以后这里恐怕都永远只是一片空地了。因为深埋在土壤深处的人,身上是带有剧毒的。
又是好久。
夜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块长方形木头。然后,他咬破手指,用自己的鲜血在木头光滑的表面写了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飘逸族王者墓穴——不孝儿子夜针立!”
很平常的墓穴,就这样与这几个庄严的大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人性的伟大,并不是靠他的墓穴来衡量的。无论墓穴建造得多么盛大多么宏观,它也只是一个盛放尸体的工具。
“走吧。”
最先开口说的人,是夜针。灰色的天空下,他伫立在特制的墓碑前,很久很久。风无声地吹舞起他额前的长发,他裁减合体的披风,却吹不乱他脸上的愁容。时间寂寞地从他的脸上碾过,碾碎了他往日的欢悦,冰封了他的心。墓中之人已远去,他那份代表孝顺的爱意,似乎也随着周围的风远去了。就这样追随而去。
“去哪里?”
冷箭一时没有回过神来。他已经被这种深深的葬仪感染了。潜意识里,他觉得夜针一定会要求重返方才他们逃出来的火族宫殿,为他父亲报仇。
可是——
“去找王。”
夜针淡淡地说。声音死寂。
“去火族宫殿吗?”
冷箭有些怀疑地问。按理说,父亲被杀,作为儿子,就算是有天大的事也应该先放下,报了仇再说。
“不。”叹了口气,夜针缓缓地背转过身躯。他背对着父亲的墓碑,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王并不在火族宫殿。否则,那杯酒就不会被我喝掉了。所以,现在我们应该去别的地方寻找。”
在他的心中,他竟然对火族老王所有的阴谋都一清二楚。他知道,那杯毒酒,肯定是用来对付樱空释的。只是他们却偏偏比樱空释先到一步。
“我们就沿着这条路走吧。”
望着灰色的天空,夜针的心中一片静默。迟迟等不来冷箭的恢复,他淡淡地说。说完之后,他便阔步走去。他的身后,冷箭立刻跟了上来。
灰色的天空下,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
冲出小小的城堡后,金通带领着众多的部下快速地掠到了一条僻静小路上。谁也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但他们知道,这里应该是安全的。神秘人影并没有追来。很久之后,金通才强压下心头的震惊。而他的身旁,杀天的脸色也是极其苍白,就仿佛他们真的是刚刚死里逃生一般。而他们的身后,甚至有一些杀手已经跌躺在了地面上,胸口在剧烈地起伏着。
“逃出来多少?”
很久之后,金通才低声问。
“死了将近一半。”
杀天略一回头,便知道了这些人的数量。这些人,是他手把手训练出来的,每个人的生命都已印在了他的脑海中。只需听他们混成一片的呼吸,他就可以预测出他们的人数。他本是个杀手,生命中充满了灰暗,所以他总是说死了多少,而不会说逃出来多少,有多少人侥幸活着。
——一颗没有阳光的心,怎么能说出具有温暖的话?
“唉,”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金通才又继续缓声说,“我应该为这些生命负责。”
“可惜他们都已经死了。”
杀天冷声回答。人死了就再也难以复生。这个时候,就是说再多的话,做再多的忏悔,也是没有用了。
“他们是真正的杀手。”
故意忽视掉杀天语气中的嘲讽,金通头也不回地说。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天生下来就是杀手!”
杀天再次凝声说。说完之后,他整个人便怔住了。是啊!上一辈人生下下一代人,并不是为了生下一大堆杀人机器。他们同样有血有肉,他们也是带着爱的慈悲来到了世间。他们活着,身上就延续着上一辈的生命,不应该这样彼此相互残杀。杀手的称号,他们自己的命运,不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而是被逼迫的。他们也是为了活命,或者为了活得更好,才走上这条路的。可是就算他们是最称职的杀手,他们也不会幸福。因为他们的平淡生活下,埋葬了太多的生命。
“你懂了?”
很久之后,金通忽然回过头来,有意无意地望了杀天一眼。
第一次,杀天的脸色闪过一丝尴尬。一个人若是经历了真正的死亡,或是当真正的死亡于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便会懂得生命的珍贵了,也会懂得自己以前的幼稚。用一颗圣洁的心来对待生命,这才是人生应有的态度。
“大家都跟好了。”忽然,金通高声命令。他紧紧地凝视着正前方,“我们要出发了。”
“又要去哪里?”
杀天怔怔地低声问。刚刚从死亡陷阱里逃出来,现在却又要出发,又要去寻死不成!?
“樱空释既然不在那个神秘的大金国,就肯定在别的地方。杀天,不要忘了我们身上的使命。如果怕了,你就走吧。我绝不会拦着。”说到这里,金通停下了前进的脚步,缓缓转身,凝视了身后众多随从一眼,高声说,“谁如果不想去,或者怕了,现在退出,我绝对不会横加阻拦!”
他忽然觉得,他对这些鲜活的生命无法负责。可是,他却不能放弃此行的目的,所以,只要有人请求离开或者想要离开,他就会放他们走。他们不应该是此次任务的牺牲品,谁都没有权利让他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