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城-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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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澜清把笤帚撮子放进厨房,洗了洗手,把给她买的早餐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招呼道:“赶紧的,过来吃点早餐把,还热乎着呢!”
顾安然摸了一把,果然馅饼热乎乎的,伸手用食指抬了抬叶澜清的下巴:“呀,小美人送来的爱心早餐确实不一样,差点烫了朕的纤纤素手。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肚子还咕咕叫起来呢,我先去洗把脸,在美美地用膳。”
叶澜清嫌恶地把头一扭:“顾安然你的手指上都是油!我看你该让你饿着。”
顾安然则笑着朝她做鬼脸:“小美人心最善了,怎么会忍心饿了我?”
叶澜清见她笑得没心没肺,扬手佯嗔道:“你啊,我看就是欠揍了!”
顾安然不顾形象地边笑边往洗漱间跑,而叶澜清也随着她进去,把刚才泡在洗衣机里的衣服搓了搓按下了洗衣键。
各自收拾妥当之后,俩人才又回到客厅坐了下来。
顾安然喝了一口豆浆,敛了笑容道:“真的,澜清,我很幸运交到你这个朋友,你不仅不嫌弃我,反而和我交心,处处帮我,除了我妈妈,你就是我最亲的人。”
叶澜清淡淡地笑,拍拍她的肩膀:“顾主播,现在又不是让你演电视剧,至于这么煽情吗?”
顾安然又拿起馅饼咬了一口:“至于,当然至于!叶澜清,你就不会入点戏啊,白浪费人家这掏心掏肺的百分之二百的感情。我吃一个饼就够了,你不再吃点吗?”
叶澜清摇摇头搭腔道:“安然,你得多吃点啊?在减肥么?怎么现在这么瘦?”她本来就是巴掌大的脸,现在更是瘦削了不少。
顾安然将豆浆杯子放下,拿起纸巾轻轻点了一下嘴角,轻轻叹了一口气:“到了年底,工作比较忙,当然会瘦了。”
“真的只是工作的原因?”叶澜清挑挑眉问道。
顾安然漂亮的丹凤一亮,噘嘴道:“当然了,那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是个工作狂的!铁打的汉子就是我顾安然,哈哈哈……”
看着面容憔悴还故作振作大笑的好友,叶澜清苦涩地笑了笑,幽幽地说道:“安然,想哭就哭吧,不要这么硬扛着。”
顾安然的笑声戛然而止,像看外星人一样,使劲瞪着着叶霓桐:“小叶子,你不是脑袋撞门上了吧,我为什么要哭?等过了年我就可以买房子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叶澜清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心里一软,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看我,当年爱的死去活来、非他不行的,现在还不是一样吗?”
顾安然盯着她看了,良久良久,慢慢地,慢慢地,垂下眼皮,又咬了一大口馅饼,使劲地嚼着嚼着……直到泪水顺着脸庞垂落下来。
“喝口豆浆,别噎着。”叶澜清拿起杯子递给她。
顾安然低着头,没有接。而叶澜清固执地端着,目不转睛地看她。
顾安然没办法,擦了腮帮上的眼泪接过杯子,低低说了一句:“我就怕你这一手。你那是眼睛还是刀子啊。”
她仰头咕嘟咕嘟地把豆浆喝了个底朝天,只觉得苦涩无比直到心底。
顾安然抹了一把嘴唇,开口道:“小叶子,其实,在分手之后,有那么一瞬间,我后悔了,如果我态度坚定一些,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偷偷地把结婚证领了,生米做成熟饭,赶紧生个孩子,他家也可能就接受了我。可是,更多的时候我是不甘心的,他们凭什么这样对我?我是病毒吗?我是□□吗?我能选择我的父母我的出身吗?这一切都特么是我的错吗?”
她将空杯子重重地掼在了桌子上,脸上因为刚才的激动而微微发红。
“安然!”叶澜清握住她的手,嘴角颤抖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语,一切安慰的话都是苍白无力的,她需要做的就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给她力量,给她温暖。
顾安然望着她,凄然一笑:“放心,我没事的。其实,我们分开好长时间了,只是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水龙头说拧就能拧上的。如果让我再选上一回,我想我还是会选择傅俊领。”
叶澜清沉默着,看着那个空了的豆浆杯子,两个人感情或许就是杯子与豆浆的关系,用它盛惯了豆浆,换成别的什么,比如牛奶,一开始有些不习惯,但是慢慢地也就成了自然。
“我知道,傅俊领要结婚了。”顾安然恢复了表情很平静,就像在谈论一个与它不相干的路人,其实,那个男人也真是一个路人。
“嗯。”叶澜清抬起头,眼神中充满探寻与关切。其实,她也是昨天刷朋友圈才知道这个的消息,所以才打了电话约她,叶澜清猜测她应该也会知道这个消息。
“不是他告诉我的,我已经和他没什么联系了。”顾安然轻轻地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却掩盖不了她眼底那一层无限的凄伤。
叶澜清想,这是她认识顾安然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顾安然,第一次看到她流露出这样令人怜爱的脆弱与悲伤。因为在她的印象中,顾安然都是无所不能的女汉子,不管别人怎么嘲笑讽刺,她总是从容面对。
叶澜清和顾安然的缘分始于初中,那时候,顾安然比较早熟,刚初二个头就超过了一米七,又加上她长得漂亮成绩突出,在一群初中生中间也算是鹤立鸡群,所以这样一个女孩即使穿着宽大的校服也是俊美靓丽,青春无敌,再加上顾安然平时也是喜欢打扮的,有时候刘海处别一个漂亮的发卡,有时候将马尾吊得高高的,歪在一侧,走起来就像是一只快乐的马驹。所以这样一个女孩有帅气的男孩追求有周围的女孩嫉妒也是自然之理。
当然那时的叶澜清只是一个小豆芽,个头矮矮像个小学生,脸庞看上去也是稚嫩青涩的,那时的她也是勤奋好学的典型,每个学期都会有她的照片被贴在宣传栏里展览。
这样的两个人本来没有什么交集,只是一天放学之后,叶澜清因为值日走得晚一些,经过操场时看到墙角一隅围着一群女生,她一开始并没有在意,刚要转身离开,那边却传来尖叫的声音。
叶澜清背了书包就往那边跑,等进了才发现,是一群女生正在围着一个女生,其中一个抓起那个女生的辫子用力地拽来拽去,另一个女生要扬起巴掌打里面的那个人。几个打一个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杨校长,杨校长,这里有人打架,好几个人打一个呢!”叶澜清把手拢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声喊着。
☆、第25章
那帮女生听到有人来了便一哄而散,只剩下那个受欺负的女生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夕阳下投下了长长的阴影,孤单而寂寥。
叶澜清眯着眼看了看,看不清那女孩的模样,她拽了拽书包,跑上前去。待到眼前,她才看出这女孩是顾安然,也算是他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了。
关于顾安然同学的光荣事迹,叶澜清只是有所耳闻,比如顾安然的家在西城,西城在水城的最西边,叶澜清从来没去过,只是听人说那里是水城最落后的一个区;再比如老师们对顾安然又爱又恨,爱是因为她学习好,恨是因为她爱打扮,据说还谈恋爱……
只不过,此时的顾安然有些狼狈,校服里的衬衣上,一颗扣子被拽掉了,高高的马尾被拽的很松松散散,还有一缕长发垂到肩上了,被风一吹,沾到了她的唇上。
“喂,你没事吧!”叶澜清走进一步,咬了咬了摇嘴唇小声问道,“刚才那些女生都有谁,等明天我去告诉校长。”学校的杨校长是外公的学生,经常去看望外公,也非常喜欢叶澜清。
“少管闲事。”顾安然揉了揉胳膊,抬起头看她。刚刚那帮人中有一个胖胖的女生,力气大,打人疼,刚才一拳头就捣在她的小臂上,真疼。
“呀,你的脸上有血。”叶澜清看着她的左脸叫了一声。
顾安然刚才还不感觉,让她一说,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她伸手一摸,并没有那小孩说的那么夸张,可能是刚才在撕扯的时候,不知谁的指甲划在了她的脸上。
“妈的,这帮王八蛋。”顾安然啐了一口,恶狠狠地骂道。
叶澜清解开书包,在里面翻来覆去拿出一个创开贴递给她:“这个给你!”
顾安然看都看他她一眼,而是低头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只留给叶澜清一个瘦削孤寂的背影。
第二天,叶澜清刚到学校书包还没放下,就跑到顾安然所在班级的教室门口去找她。
顾安然来到门口看到她显然吃了一惊,叶澜清笑嘻嘻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这个给你,每天抹三次,这样脸上就不会留疤的,真的,不骗你,可灵了,你看我的手指,这里被小刀子割了,抹上这个,你看现在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快上课了,我走了。”她不由分说地把芦荟胶塞到顾安然的手里,转身便跑了。
再后来,不知道学校领导怎么知道了那帮女生欺负顾安然的事情,给那些学生警告的处分。顾安然也曾因为这件事找叶澜清问是不是她去告的状,叶澜清直摇头,一脸无辜,顾安然也只能作罢。
直到很久很久之后,顾安然和叶澜清再谈到当年的这件事情时,叶澜清才承认,是她通过外公的关系找了杨校长,杨校长也告诉了外公关于顾安然的更多事情,她是单亲家庭,家里只有一个手有残疾的母亲,她是因为参加奥赛成绩特别突出才从西城的学校转到水城的实验中学,每天早晨天不亮她就得坐最早一班公交车,因为她得坐一个半多小时的车才能到学校,晚上也是擦黑回到家,她很节俭每天中午只吃一个馒头就点从家里拿来的咸菜,她学习上很聪明,也平时经常会耍点小聪明,所以追她的男生都屁颠屁颠地把好吃的和一些女孩喜欢的小饰物送到她手里,她自尊心很强但又有些自卑……
慢慢地,俩人越走越近,中考的时候,两个人也都考进了同一所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