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缘情-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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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归山,剑庄,断情崖。
夜暮时分,月光笼罩大地,没有晚星的天空显得分外萧索,同皎月迫人形成强烈的反差,只有凉风徐徐,与这峻岭作伴。
一条被月光拉长的黑影伫立其上,眺望远方。
一个佝偻的老者缓步向前,目光浑浊地打量了他一眼,低声道:“少庄主,您真打算将此剑送出吗?它可是你爹一辈子的心血啊,就这么送出了岂不是可惜?”
黑影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微显黝黑的脸庞。“可惜么?我并不这么认为,应该叫做归属才是,不是吗?”他望着身前沉默的老者,似是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十几年来,我从未再见父亲笑过,仿佛在姐姐死后,便连同他的笑容一并带走了,他总是那么的严肃,那么的不解风情。可是我错了,当我看见他在火爐旁那温柔注视的眼神时,我知道自己错得很厉害,爹爹把他的一声都交给了剑,以剑为友,倾之以情,剑是他的另一半生命,现在,则是他的全部。”
“所以”他忽然激动起来,右手前指那一片黑暗,神情中满是执着,“我要把他送给他真正的主人,我要同父亲一同看着它爆发出最璀璨夺目的光芒,哪怕是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也在所不惜,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老者不做声了。
“父亲笑了,在他鲜血流逝的那刻笑了,他笑得那么的开心,那么的无怨无悔,那么的…咳咳”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他是父亲的孩子,他是我们剑庄不朽的希望,他是完美无暇的。”
老者眼中凌厉闪过,转瞬即逝,打量这眼前竭嘶底的男人,终究没有再说什么,重重叹息,“天凉了,庄主早点歇息罢。”便转身走了,身后传来那悲凉如嘲的呢喃声。
“花迎佩剑星初落,柳拂旌旗露未于。佩剑声随玉墀步,衣冠身随御炉香”
……
“咻咻咻”上百道气劲急梭而过,目标指处,似乎是一个少年。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一击,少年并未显得慌乱,从他淡定的眼神中可以看到自信,强大的自信。
破空缓缓闭上眼睛,知觉随着内力的运行呈倍数放大,通过感觉,破空已经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压力,这压力宛若一张大网般,将他所能闪躲的空隙全部锁死。要闪过吗?破空这样问自己,当然不会!
破空的心中突然滋生出一种大展拳脚的感觉,眼睛寒光一闪,猛地怒吼道:“我终于练成了,练成了!”无比庞大的力量轰然爆发,长剑瞬间爆刺近百下,每一下都会带起一缕极细的光丝,缠上那散发着浅光的暗器。
爆炸声不绝于耳,破空半蹲在地上,微微有些喘息,但同时,他的心情却是愉快的,因为他知道,另一种历练终于在今天,此时此刻,宣告结束。
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破空的旁边,蹲下身拈起了一根细小的竹棍,从它锋利的尖端来看,是属于锥型镖的一种,只不过它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镖了。因为在握住的那一刻,它已然变成了三截。
“哎,看来我真的是老了,已经很久了,这一天,它终于到来了。”老者望着满地的碎木喃喃自语。
时光飞逝,在日复一日的艰辛磨练下,十年弹指一挥间,破空如今的武功也可用登峰造极来形容,内力暂且不说,若光论剑术,真如老者所言,天下之大恐怕也难逢敌手。
“师傅,徒儿已经完成了您的要求,今天还有什么要做的?”破空推开门走进这间熟悉了多年的木屋,冲望着屋顶发呆的老者道。
那张早已须发尽白的脸孔慢慢转过来,深深望了破空一眼,道:“小破,你跟了我多久了?”
“整整十年。”
“恩,为师平日待你如何?”
“师傅待我有如亲生儿子一般。”
老者嗯了一声,又道,“你可知我平日为何不亲自教你武功?”
破空想了半天,笑道,“师傅是想让破空自己悟剑,只有这样进步才能更甚。”
老者点了点头,道:“你能明白这点我很欣慰,不过也并非全然如此,为师不亲自教你武功,是因为不想你成为我的影子,你明白吗?”
破空点头,道:“师傅,前几天您给我讲的那句‘浑若天成,大巧若拙’,徒儿愚笨,到此时仍未参悟,还请师傅指点。”
老者径自向门外走去。“你拿剑跟我来。”
破空不敢怠慢,拾起木剑,随于其后。不一会,二人便来到了破空崖上。老者道:“你再劈一次给我看看。”
破空应了声,携剑前进十米,没有多说,气贯全身,一剑劈了出去。
和前次不同,这一剑少了几分霸气,多了几分沉稳,剑泛蓝光,伴随匹射而出的剑芒重重地砍下。风尘过后,地面出现了一条长于五米的直渠,深入土内五寸有余,旁边土壤呈现龟裂之迹。破空没露出一丝得意之情,等着老者指点。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道:“用剑之时,切勿有一丝窒滞,所谓‘浑然天成’,指的是屏除杂念,做到天人合一,简单而述就是尽量去想不是你在舞剑,而是这个天地在支配你,指引你,划出这惊天泣地一笔,此乃大成之境,这与你几年前劈海时溶于水流之意颇为相似,你自己去好好领悟吧!”
完罢,老者负手而立,黯然不语,而破空也沉醉在他刚才所说的意境里没有吭声。
半个时辰后,破空才回过神来,冲老者道:“师傅,外面天凉,您还是回屋里歇着吧。”说着就准备上前搀扶,当看到老者的表情后,破空不禁愣在了原地。
老者眉毛紧皱,眼神迷离,一动不动的望着他。
破空刚要发问,突然,胸口毫无预兆的一麻,瘫倒在地。
第四章 往事
在破空茫然的眼神中,老者缓缓收回了右手,摸了摸他的头,叹息道:“孩子,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忘了吧,今天是你成年之日,过了今天,你就真正的长大了。”破空困惑地眨了眨眼,心中满是疑惑。
老者顿了顿,接着道:“孩子,你我的缘分已尽,在分手之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好好听着,这或许是你我最后的交谈了。”老者轻抚着破空的脸,独自呢喃着。
“我的真名叫朱正允,乃是当朝皇叔。二十多年前,我为先皇南征北战,功劳多不胜数,被先帝封为威武王爷。被封为王爷以后,我终日闲着,无仗可打,闷了几年后,悄然离去。从此,武林中多了一个无踪影朱允的厮混侠客。因我经常偷盗各大帮派的奇珍异物,灵丹妙药,盗成后又因为我身法极佳,让人望尘莫及,所以就有了无踪影的外号。浪迹江湖中,我嫉恶如仇,遇上不平事总要管上一管,也因此留下了许多血债与仇人。”
“再后来,我遇上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人——莫然。当时她年仅二十岁,而我已年至中旬,她因我的慷慨豁达、打抱不平而痴迷,终日缠于左右,却不曾表露出对我的爱慕。我当时也察觉出她对我颇有好感,但因年龄差异太大,在感情上我总是尽量回避。要知道,我从小习武,长大后就征战四方,根本无心成家,先皇屡次劝说都无功而返,我也一直不曾对女孩倾心,直到遇上了她。
破空的心慢慢平静下来,静静听着他回忆往事。“在一次与仇人厮杀中,我和她被二十多个黑衣人团团围住。力拼中,她为我挨了一刀,血流如注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竟是那么的心痛,同时也真正确定了自己对她的爱意。我勃然大怒,拼命将其他黑衣人一一击杀,事后,我身上多了五道伤疤,不过这些都是皮外伤,而莫然,她为我挡的那一剑却深入肉中,依稀见骨,鲜血浸红了她的衣衫,也沾满了我的双手。”
听到这,破空暗暗为师父捏了把汗,着急起来。
顿了顿,朱正允又道:“大惊之下,我慌忙为她治伤,万幸终于保住了她的性命。在客栈,我终日陪伴在她左右,感情一日千里。往后,我俩戏说天涯,只觉天荒地老,有彼此相伴,又有何妨。在私定终身后,一天晚上,她将身子交给了我。事已至此,我和她不得不来到了她的家中——剑庄。结果,还未走进门,就被一人拦住。”回忆中,老者脸上的柔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仇恨,双拳攥得嘎嘎作响。
破空心想,看来不是仇敌,便是情敌了。
果不其然,朱正允轻叹道:“就是那个人,毁了我也害了莫然,他一见我,便要我离开莫然,交出炎石。我闻后自是大为愤怒,便不受控制地和他打了起来。不过五十招,我便被他一掌劈飞,强烈的耻辱下,我不顾性命与他拼斗,顾忌我的不要命,我受伤之际,他的身上也多了一道道伤痕。这时,他也沉不住气了,大吼着与我拼了起来。到这种时候,双方已经全是性命相搏,没有留一点余地。旁边的莫然愈发紧张,多次想出手制止却都被那人的手下给拦住了,莫然见我受伤越来越重,赶忙大呼她爹的名字。”
“一会儿,她爹莫比锋出来了,没想到他来后非但没有制止,还冷声说,死丫头,叫你偷完炎石便离开他,你一件都没办成还敢把他带回家来,哼,你难道还真是爱上了他不成。贱人,你真是辜负了剑书公子对你的一番情意。”
“这话传至我的耳中,仿佛晴天打了个霹雳,我身心大震,再无一丝争胜之心,被那姓白的打得节节败退。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了,莫然之所以接近我,原来是为了那块偷盗而来的炎石,而她也早已有了婚约。刹那间,我只觉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迷糊中,一道青光直奔胸口刺来,而我在万念俱灰之下,浑然忘记了抵抗。只见漫天血雾大盛,我正惊讶为什么没有感到一丝痛楚,却发现了挡在胸前的莫然。刹那,我愣了,抱着怀里的玉人痛哭失声。”
说到这,朱正允望着同样泪流满面的破空,道:“余下的,想必你也猜到了,我也不多说。”擦了擦嘴角的泪水,师傅深深地望了破空一眼,猛地一掌打在他的胸口,喝道:“好徒儿,注意了。”在破空愣神间,朱正允已经用行动来告诉了破空他要做什么。
一股股精纯、平和的内力源源不断的流入体内,瞬间,破空明白一切。内力不断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