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虚月玄-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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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西子由转过身来,目射奇光,道:“你们真的以为自己能够进入迷阵吗?”
他顿了片刻,又道:“能进入迷阵,至少已经获得小隐的资格,就你们现在,别说隐,连一个高阶的修者都达不到。”
“可是……”赤心武待要争辩,被公西子由打断。
“现在,我就这么站着不动任你们攻击,如果半个时辰之后你们能伤我分毫,再去迷阵不迟。否则,就老老实实地在这里修炼。”
凛清风眉毛一挑,道:“长老的意思是说,任我们攻击,不管用什么方法?”
“不错。”回答得非常干脆。
三人互相打了个眼色,同时飞退数丈。
“集中一点,心武最先,我中间,流皇最后。”凛清风双手结印,一边低低道。
三人自小一起长大,彼此契合无间。话未完另二人已点下头去。
赤心武开始聚势。
凛清风目中雪光爆射,又加了句:“一击。定输赢!”
三声长啸几乎同时扬起,随即红、白、蓝三色的光芒迸射出来。
公西子由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却叹道,这三个孩子的求胜心之强真是罕见,虽则力量差了些,锋芒乱而不纯,但只看那彼此的默契和分析观察之准,已是上上之选。只是,想这样就进入迷阵,还远远不够!
“要用最强的力量哦,我虽不出手反击,可我的光结界却未必会手软。”他扬声道。
“恁是罗嗦!”赤心武大喝道。他楼犁双握,高高举起,一重重赤黄的能流沿着双臂灌入刀锋,刀身放出夺目的光华。隐约可听得,他臂膀和筋骨内喀喀作响,齐肩短袄露出的肌肉汩汩滑动,有铁样的光泽。其身之外,还有一个不可看清的淡黄光球,外面的气流尘粒稍一触碰就会爆成微芒。
赤心武一家的血脉源远流长,其气性中揉有一种名为“斩将流”的力量。将此种力量逼发出来的赤家后人,往往会变成万刃难伤的不死之躯,力量暴增数倍,是极其可怕的铁血战士。赤心武之父赤勒就是在迷阵修隐的三个月中悟得斩将流,从而一跃成为大隐,而现在的赤心武,甚至没有听说过斩将流为何物。
但是,凡物即成,自有定律。像赤心武外观虽鲁,做事时却往往直指要害,不像凛清风那般瞻前顾后。对赤心武来说,说不定什么时候被他悟出斩将流,甚至会被他命名为金刀阿牛之类的名字流传后代,那也是定数。
旁侧,凛清风冰起九重,耿流皇狂电如炽,也快准备停当。
“哈!”赤心武大喝出声,踏出第一步。地面都似随着他这一步晃了晃。
而后,第二步,第三步……速度愈来愈快,刀上的光芒愈来愈盛,到后来,其人已经奔行如风,刀身则拖出一条长长的芒尾。
“一。字。碎。心。斩!”
轰然,刀、光激撞,二者终于正式相遇,迸出数道电蛇。
剧烈的冲撞中,赤心武口中喷血,连刀带人被倒弹出来,跌飞起数丈之高。
而长老身外的无形光罩仅仅出现一个杯口大小的光斑,内里,公西子由的身子连动都未动,更别说受伤了。
凛清风本知道赤心武会被弹飞,却没有料到大长老强横至斯,光罩上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然而,此时再后悔已经没有可能,他大喝一声,第二次施展的九义冰龙决化而为流,径直向长老光罩上那点光斑处射去。
冰龙倾倒黄河般注射到光斑所在处。
这次凛清风的遭遇更惨,那条冰龙连一点响动都没有就被那光罩硬生生吞噬了,偶尔冒出些热气,比之蒸馒头还要弱些。凛清风又是气又是恨,哇然吐血。
耿流皇的雷束此刻到了。
光罩无法将雷束吸收,反而将其反射出来。倒卷的雷束轰然如蛛网,将半空的耿流皇卷住,劈啪爆响如烧干柴——凛清风暗呼悲哉,竟是和前次同样的命运!
这大长老是在捉弄他们吗?
这一刻。就在这一刻。
凛清风手印急变,口中接连吟了两句咒语。
嗡嗡两声呼啸,从凛清风的背后长匣处飞出两道厉闪,一扁长,一幼细,沿着耿流皇倒卷的雷束飞插了进去!
凛清风嘴角露出浅笑,如果连这个都无法动长老分毫的话,他就彻底认栽了。
波波!光罩应声被击穿。凛清风心中狂喜。
然而,他的开心未及一半,两道芒光竟被长老伸出三个指头掐住了!
凛清风的心一下跌进冰窖里。
长老把头凑近来,细细看着指上擒着之物,嘴角露出一抹恶恶的笑容,道:“我说那坏小子一直在转动眼珠,原来在嘀咕你两个……嘿嘿……”手一伸,就把那两个不断扭动、光灿灿的物事伸向激啸旋转的光流。
“不要啊!”凛清风惨呼。太一剑灵和龙匣内的隐灵都是灵体,如何受得住那般激流?
“哦?”
“长老,我们服了,您快放了它俩吧,让我们做啥都成啊!”
“做啥都成?”
“做啥都成,咱立誓!……”然后,凛清风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不知对什么神灵的誓。
“喂!”盘膝坐在不远、被雷电烤得浑身焦黑的耿流皇,一手支着下巴,对旁边闭目喘息的赤心武道,“那个在我们耳边叨咕着永远不可服软的,是哪个家伙来着?”
“嘿,那家伙又出卖我们,一会收拾他。”赤心武道。
这边大长老点头,手指一松,光罩撤去,二灵飞逃出去,比来时都快。
“话是你说的,做什么都成哦?”长老斜眼瞅着凛清风。
凛清风心叫悲惨,侧头寻找支援时,却发现他的两个兄弟正摩拳擦掌,意欲饱揍他一顿。
“嗯……”长老沉吟一番,道,“这样吧,今晚就饶你们一次。”
三个少年心中稍安。
“但是,”长老又道,把他们的心又提起到半空,“但是我老人家是又累又饿啊。清风啊,前面山崖顶上有一鹰窝,里面有那种天下最柔的细草,你弄些回来给我铺床……”
“这样啊,这个简单。”凛清风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闻声笑道。
“不过呢,”长老又来了,“你一次只可以取一根下来,若多于一根的话——”长老手指如剪,吓得凛清风一哆嗦,忙不迭地逃了出去。
一次一根,这崖这么高,得取到什么年月啊?
“你嘛,”长老看着耿流皇,后者脊梁骨直冒寒气,“到前面那小湖里抓鱼去。记住,湖里共有鱼一千四百六十二条,连大带小连老带少。你要给我抓回一条鱼,一条七两二钱三分重的鱼,不能多也不能少。其它的鱼不可以受伤哦,若它们掉了一块鳞片,明天就叫你爷爷来收尸吧!”
“哎哎……”耿流皇点头如小鸡啄米,跑出去了。
长老转头看赤心武。
赤心武头大如斗,喊道:“长老我可不去抓鱼,我愿意去端鸟窝!”
“不不不,你不用抓鱼也不用端鸟窝。听说你挺善于做俯卧撑的?”
赤心武眼睛一亮,道:“俯卧撑我愿意做,多少都成!”
“嗯。先做十个来瞧瞧?”
赤心武卧倒,扑哧扑哧,也就眨那么几下眼睛的功夫,十个做完了。
“不错。”长老细细端详了半晌,道,“再来十个。但这回呢,咱得加点分量。”一掉屁股,他竟盘膝坐到了赤心武背上。
“来吧,小伙子,使点劲。”大长老恶笑道。
赤心武挺起双臂,脸上青筋暴起,艰难道:“长……老……您咋恁沉啊……”
正在用劲呢,他忽觉腿上某处一麻,砰然趴到地上。
“您挠我!”
“接着做!这么多懒筋没有拉开,还要做什么天下第一武隐,说出去让人笑话不是?做啊?”
“啊,是是,小的做就是了……我的妈呀……哎呀,又挠我……”
如此,三个少年度过了终生难忘的一夜。
第二日天刚亮的时候,凛清风满身鸟粪,看着手心那几根可怜巴巴的草。怎够铺床啊,铺脚都不够。更别提他被两头大鹰猛啄,好几次差点衰落悬崖。那悬崖有多高?直插云宵!爬了不到两次,他的灵力就已用光,只能凭肉体往上爬,那个难啊!
耿流皇好一些,身上没有鸟粪,却全是水草。他不断地打着喷嚏,估计深秋的水不让他怎么好过。到最后他也没有抓到七两二钱三分重的鱼——他怎知哪条多重哪条多轻啊,一旦捉错了,滑溜溜的鱼非掉鳞不可,岂不呜乎哀哉。
最惨的是赤心武。估计他这一辈子也不会喜欢做俯卧撑了。一整夜,他连一个完整的也没有做全,而且全身青紫。
三人都是疲倦欲死。
“嗯,今天的修炼就到此为止,你们去休息吧。”长老道,顺便打了阿欠,伸了一个舒服的懒腰。
三人恨得牙根痒痒,却不敢有一丝脾气。转身刚要走,被大恶人喊住:“你们要去哪儿?”
“去……去休息啊。”三人颈后又冒冷气。
“休息也是一种修炼,知道吗?什么,这都不知道?你们的老子是怎么教的?这个还用我来教,唉,东风的风骨不在,风骨不在了啊!”
“长老……您,您到底要说啥?”凛清风颤抖着问道。
“你,”长老点指凛清风,“看到湖里那块突出的小石头没有?对,就是那儿。你单指支石,以倒立之姿势休息……别说我没提醒你,小心别掉进水里。”
凛清风忽然听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怎么像他老爹说话——噘着嘴,他去了。
不一会,湖里传来扑通扑通的落水声。
“至于你嘛……”
被点者轮到耿流皇,后者屁滚尿流道:“长老啊,打死我也不去碰水了!”
长老眨眨眼睛,道:“真的不去?”
耿流皇不住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