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虚月玄-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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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心玲珑!”凛清风大喝,双掌并和如火焰般高高举起。
他胸口有一撮电芒闪了闪。
轰!畜养了三年之久的七心玲珑敞开它的闸门,狂莽至极的灵力流飞泄出来,几条主脉迅即充满,然后冲往四肢骨骸,一时间他的整个身体都被点亮,那充盈到了极限的灵力甚至从体表蔓延出来,灿灿然,光耀如炬。
黑核中的眸子一阵躁动,外缘的气芒旋转加剧。
“其实你不该再来的,”凛清风闭着双目,胸前双手极速幻动,一个个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繁复手印接连结出,“这个局面是你一手缔造,不要怪我们取巧!”
另一侧的赤心武也在结印。不过他只结了一个印,双手扣和成圆,倒置胸前,印名“大日如来”!
黑核旋转再剧,耿流皇和池静身子剧烈颤抖,嘴角溢血。
“你低估了我们拼死的决心!为了复仇,我们可以付出一切,包括……我们兄弟的性命!”凛清风双目睁开,眼里射出比刀锋还要锐利的精芒,“东风千多口老小的性命,今天就要报了!”
黑核中的眸子一阵模糊,核外的气芒旋转着似欲缩小,可是仿佛被什么锁住,欲大难大,欲小难小。耿、池二人连连喷血,就要支撑不住。
一股强绝天地的森寒力量渐渐出现在大地上。
凛清风的身躯再度增亮。那强光透射了一切,树木、岩石甚至场中的耿流皇和池静都被空气般穿透。
只有赤心武钢铁般挡着光,在背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泛着金色光点的影子!
“天玄录……”凛清风赤心武同声长吟。
天玄录……
天玄录……
声音在大地上滚滚地回荡着。
黑核上下抖动,急缩,空气中一阵格格爆响之后,耿流皇和池静身上的黑紫气芒被抽尽,人则被远远弹飞。
然后黑核成功缩回一个小团,极速湮灭。
逃了吗?怎会那般容易!
凛清风嘴角露出一抹讥讽。
一柱十余丈粗细的硕大光柱突现场中,强光映下,那粒黑核再度现形。
耿流皇跌滚几次,醒转过来。扭头,只见那光柱之下,一切的一切都被催化成空,仿佛开了天,洞了地。
光柱分为黑白二色,黑中晕紫,白中含金,二者绕着中央一粒黑核缓缓转动着。
天空打了一个激雷。
然后一缕幼细的电芒弯弯曲曲坠落,接连到那粒黑核上。
喀喀~~喀嚓!瞬间天地闷雷大作,狂电四坠。
赤心武背后的金色影子仿佛实体一般倒卷起来,在半空中和凛清风指尖送出的一柱紫芒混合一体——旋转,旋转,再旋转!
先一刻还能分出金紫,到后来已经转成一抹亮环——“天幻九击/苍玄十三相•;剑纸青锋飞红血/刀锁流萤碎虚空……”
倏忽,光灭。
再倏忽,一切崩流的力量都随着那抹亮环飞拉下去,仿佛一个光锥,贯在黑核上方。
强光起。
耿流皇只觉一重冲击如山一般突压在胸口,双眼一黑。在昏迷之前感到有只手揽住他的臂膀,然后疾风扑面……
崩天裂地的爆炸声出现,乱石如雨。
此日,在东海航行的一艘大船里,船长的航海日志记下了这样一笔:“川裂海峡东南某处突现天降玄雷,有大海啸,浪高近五丈……主帆因故撕裂,轮机过热,船舱进水四处,船尾一小艇失落,另有八水手失踪……法师言为海神震怒,欲杀鸡宰羊祭海。奈何鸡羊不多,人吃尚不足,禁之……”
数日后,还是这本航海日志上,又有这样的记录:“发现一处海图错误。海图上川裂海峡东南有大岛名为焦莱,尺寸位置皆标画清楚,而船至此海域却无焦莱岛可验证。故慨叹前人作图者之粗鄙疏忽,为记……另,今日于海浪中救起七八男女,独眼猫一只,狐狸六对。其人皆面貌俊俏不类凡人,猫狐亦有灵性,法师言为海神之赐云云,本人异之,念及船员缺损同数,差乎补足,同意留顿,令其与二等船员同舱尔……”
第一卷入晕星流(完)
第二卷 龙图八部 第一章 海涵皓月(上)
“乘风”号是一艘装有火轮机和木造侧轮的大型楼船,有上中下三层甲板和一主两副三根桅杆,长二百五十尺,宽三十六尺,深约三十尺。
凛清风将抹布伸到木桶里涮洗一番,取出拧去污水,然后用袖子擦着额头的汗水。他身上的裘袍、背后的龙匣都被换下,代之一身泛白的蓝布衣,杂身于众水手间,竟也泯然入众。若非他那双清澈透亮不类凡人的眸子,真让人认不出来。
海上的天空是水蓝的,几只海鸟在主桅周围盘膝着,轻鸣如乐。主桅的最顶处缓缓舞着一面旗子,上书“乘风”两个大字,那字被海风吹得久了,有些褪色。
旗子下的横桅上赫然卧着独眼猫三宝,它肥胖的身子随着横桅的晃动几欲落下,却总是稳稳粘住。它身下不远的望台上,巴布正支着一个晶石镜筒向远处了望。
甲板上,人们都拥挤在船尾处,喊着混杂不清的号子收鱼网。耿流皇站在尾桅与船尾之间的缆绳上,指指点点大呼人群中某人的名字。赤心武混在收网的水手中间,左右手各攥着两条粗大的缆绳,奋力拉拽。这次的收获看来不错,网绳被拉得崩紧,船尾都被压得微微下坠。
在靠近主桅的甲板附近,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围着鹿易,其中一人正把手掌伸出来让他瞧手相。
“还习惯吗?”凛清风尚在出神,头顶传来声音。
抬头,见一人正俯头下望。恐怕是行走海上很久了,此人面堂呈现一种成熟的亮黑色,看不出多大年纪。眉目棱角的线条很是刚毅,眸子是少见的暗灰色,粗看没有什么出奇处,细看则深不见底,令人心惊。他鄂下有一把梳理得很整齐的大胡子,衣襟大敞露出铁样的胸肌。右手还握着个大烟斗。
这人是乘风号的船长,名叫穆拉奇,据说祖先来自于西方欧罗巴大陆,身体里也有幽唐大陆的血统,是个混血儿。
船长看着他,眼神里潜藏了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凛清风笑了,露出一排亮晶晶的牙齿:“还好。这船真不错!”
船长蹲下,磕打着烟斗里的烟灰,然后装上一斗烟丝,点燃。吞云吐雾半晌,他道:“这是一个好家伙啊,比我的岁数都大,你瞧,还是一样的结实,一样每刻钟航行四里半海路。”
“一刻钟四里半,那么一个时辰就能航行三十六里,确是不慢。”凛清风附和道。
船长吐了个烟圈,眼神不动,“在同类大小的楼船中我的乘风是最快的。船上不但装了四台大马力火轮机,引擎、侧轮和船底造型都是请最有名的造船家专门设计。这么大的船,即使顶着风走也能达到二十里的时速,寻常小浪都奈何不了它。”语气很淡,却透出强烈的自信。
顿了片刻,他又用烟斗指着身侧几个盛淡水的大木桶,道:“这个水桶你估量有多重?”木桶很大,即使壮汉也要两三人才能合围,高度更是一丈有余。
凛清风侧着头瞧了半晌,道:“若是里面盛满水的话,这个大家伙估计有四五千斤重。”
船长微哂道:“四五千?全满的话将近一万斤重!按照欧罗巴的计量,就是五个整吨。”他停下来,瞧着凛清风道:“知道这样的桶,我这船能装几个吗?”
凛清风吓了一跳,道:“一万斤?这么说的话,能装个几十桶就了不起了吧。”
他还是多说着。
船长又抽了阵烟,起身,道:“我的乘风,能装这样的水桶二百八十个。”
转身去了,把凛清风骇呆了在那。
“吓住了吧?”旁边和他一同擦甲板的船员小声笑道,“咱这船长哪样都好,就是喜欢吹嘘他的船。”
凛清风回过神来,道:“想不到这船这么大!二百八十个,意味着载重二百八十万斤……”
“你没到那种繁荣的大码头,嘿,比这还大十倍的船我也见过。”
“吹牛吧?”
“你还不信!再走几个月就到幽唐东最大的港口,那时你就知道了。说起来这船虽不小,半月前不也被海啸撕开了主帆不是?还损失了七八个兄弟,唉……”那人叹息一下,低头接着擦甲板去了。
凛清风默然。
那场大海啸就是他和赤心武弄出来的,可是这话怎么说出口?说出来也没人信。
那最后的一击,他和赤心武以剑纸、流萤二技合流施出名为“天玄录”的究极奥义,力量出乎意料的强大,不但诺大的一个海岛被削平以致惊起近百丈高的海啸,他们二人更是险险避过死局。那般狂暴的力量冲击之下,根本无法确认剑山居士的生死,他们两个疲于奔命地带着众人逐浪而逃,在海浪中漂泊了十余日,才绝境逢生地遇到了这艘大船。
几番波折之后,即使以凛清风这个最善控水的隐者也疲倦欲死,其它人伤的伤、残的残更是可怜。最让凛清风挂怀的却不是别人,而是赤心武。这次遭遇显出了赤心武的死门——他怕海水!也许是因强施天玄录而来,也许是他本身就有这样的弱点,一入海水,半时三刻还可以,时间一长他的灵力会渐渐涣散,心跳停止、身体僵硬,像死了一般。
在陆地上赤心武从未出现过类似情况,那么,海水有什么令他如此呢?
哗啦,船身一颤,船尾处传来热烈的欢呼声,将凛清风的思绪打断。
鱼网拉上来了。这回收的鱼可不少,几乎将整个船尾装满。赤心武站在鱼群里,白花花的鱼齐到他胸口,他双手举着一条兀自扭动的大鱼,哇哇大叫,有如顽童。
通往中舱的舱门处长木香香伸出半个身子来,右手还拿着一个炒勺。她叫道:“大武!我要你手里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