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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琉璃之鸟与炼狱之鸦-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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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要说的话,大概是——自由吧。”冬子低语着,害羞地笑了起来。“而且,在画画的时候我能够变得心无杂念,什么都不用去想——所以我很喜欢画画呢。”
  心无杂念?是指聚精会神吗?
  “冬子!!!”从活动教室楼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近乎嘶吼的叫喊,把我吓了一大跳。回过头去,只见一名头发被风吹得散乱的少女正不顾一切地冲过来。
  “啊,透子——”冬子叫着拼命跑到她身边的少女的名字。
  名为透子的少女就像是要搂住冬子一样,猛地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焦急不安地问道:
  “没事吧,冬子?!”
  “放心好了,透子,他又不会像魍魉魑魅一样把我给吃了——这是时坂老师啊,今天的晨会上不是介绍过吗?”冬子微笑着轻轻把她推开。
  “可是……”少女偷偷地瞥了我一眼——那是饱含敌意的视线。过了好一阵子,她才转过身来。
  “刚才失礼了,老师。”似乎是接受了冬子的解释,透子轻轻地向我点头致意——和大部分的女生一样毫无个性。
  “初次见面,我是二年藤班的水原透子。那个,时坂老师,是吧?你是紫的哥哥,也是侦探……”
  “水原同学,我的侦探身份可以请你保密吗?”我直截了当提出了请求。
  “时坂老师正在学校内进行调查,要是他的身份被察觉了可不行呢。”冬子在一旁补充说明道。
  “调查?是调查西园同学失踪的事情吗?”透子疑惑地望着我。
  “嗯,就是这件事——我不想造成学生们的不安,所以你们要是能保持沉默的话,那就帮了我大忙了。”
  “嗯,我知道了。”意外地,透子点头同意了。我也松了一口气——
  “话说回来……你们的名字是一样的啊……”
  “有什么不行吗?”虽然语气很平静,但是透子充满敌意的视线再次向我投来。
  “怎么可能不行呢?交到一个同名的好朋友,你不觉得就像是命运的安排么,时坂老师?”冬子向我追问道。
  “我们是一心同体的存在。”像是附和着冬子的话语,透子小声呢喃道。
  “那么,明天再见了,时坂老师。”冬子向我挥手道别,然后和透子手挽手离开了。
  把西园唯和今邑遥的照片送到夏目那里委托她进行面部对比以后,我回到了家。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那不是遗体的身份;
  但是,我又迫切地想知道失踪者的下落。
  ——从接过委托的那一天起,这两种矛盾的心情就在不断地交织纠缠,让我越陷越深。
  吃过晚饭,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地抽着烟。
  “第一次去学校的感觉怎么样?”收拾完餐具,从厨房回来的小紫问道。
  “这个嘛……大家都很温顺呢。”
  “是啊,并没有特别吵闹的人——除了加菜子以外吧。”嗯,又是这个家伙。
  “是因为校规很严吗?”
  “我并没有觉得很严格,不过学校里好像有人是这么想的——”紫突然停住了话头。
  “怎么了?”
  “……这个,是作为老师提出的问题吗?”
  “不,是身为侦探的调查。”
  “该怎么说呢?我很明显能够感觉到,确实有这么一股情绪在学校里蔓延着。不过呢,我周围都是一些怪人,所以我才会这么想吧。”
  “怪人?”
  “嗯,就连我也是个明知道好朋友在违反校规却默不作声的坏孩子呢。”小紫微笑着回答我。
  ——这倒无所谓,我甚至觉得,小紫不像其他人那样毫无个性实在是太好了。
  “说起怪人,对了,你们班是不是有一个叫朽木冬子的学生?”
  “嗯,当然知道。我们在同一个社团嘛。”紫当即回答道,然后头歪向一边。“朽木同学怎么了吗?”
  “没什么……你也是美术部的吗?我还一直以为你在昆虫社之类的社团里呢。”我的妹妹小紫对虫子这种恶心的生物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这一点令我敬而远之。
  “……那是要进行怎样的活动啊……”小紫愕然地叹了口气。
  “算了,那些都无所谓……朽木同学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孩子呢?”我及时切回正题。
  “朽木同学吗?她挺奇怪的,给人的印象跟其他同学完全不同——某些地方感觉非常成熟,简直不像是个初中生。不过没人讨厌她就是了,事实上,我们不知道怎么和她交往。”小紫如是说道。
  “还有位水原透子同学是吧?她怎么样?
  “水原同学吗?确实经常能看到她和朽木同学在一起……不过最近加菜子好像也是……”说到这里,紫有些怀疑地盯着我。“她们跟哥哥正在调查的事件有什么关系吗?”
  “不,这只是作为刚刚上任的讲师提出的问题。”
  “真是的,哥哥总是在自说自话。”小紫呵呵地笑道。
  少女已陷入沉睡。
  在书桌上铺上白色的床单仿造出床的样子。
  纤细的胴体勾勒出平滑的曲线。
  抬起那无力地垂下的左腿——这个不错,正合适。
  留下不该有的擦伤是绝对不行的。从袋里取出染成漆黑的棉布,工整地缠在少女的左腿上,突然注意到小腿肚上的一颗黑痣。
  要剜出来吗?不,那样做的话就会留下伤痕。没办法了,放弃吧。虽然长度和肥瘦程度都正合适,不过这种瑕疵是决计不能容忍的。
  揭下黑布,看看右腿怎么样?更糟,大拇趾趾甲的形状实在是觉得很不顺眼。
  那么就检查一下右臂。几乎没有什么肌肉,十分柔软。而且最重要的是,手指的长度很让人满意——那就用这里吧。
  工整地裹上黑布,少女始终没有醒过来。这是当然的,因为之前已往她的静脉中注射了大量吗啡。虽然使用分量已经接近致死量了,但没关系。
  好了——开始吧。
  将粗重的柴刀刀刃对准肩头,然后抡起,砍下。
  “刺啦——”撕裂血肉砍断骨骼的声音,在死寂的黑夜里荡起了一丝涟漪。
  少女的身体猛地弹起,鲜血喷涌而出。在那被砍下来的右臂落地之前将它一把抄起,捧了上来。本应失去意识的少女不停地痉挛着抽搐着,活生生像一条刚被钓起的大鱼。
  把右臂小心翼翼地放到别的桌子上,顺手拿起书——这个真不好办。
  把仍在抽动着的上身固定在桌子上,像怀抱一样抓住少女的头颅。然后,用力把头颅往反方向拧去——
  比拧抹布要难一些,但还是办到了。
  颈椎间响起沉重的摩擦声,红黑色的血液混着空气从破裂的喉咙里涌了出来。让脸朝向背后,在耳朵上压上重物加以固定。
  呼吸已经停止了。不过也无所谓。最后,手持菜刀绕到少女的下半身。
  ——必须把污秽部分除去。
  刀尖刺入脐下,剖开腹部。“噗啪”一声,鲜血构成的泡沫破开。
  子宫的切除似乎已相当熟练。明明只是第二回,但该切哪里很快就明白了。
  把取出来的子宫随意地扔到一边,然后将黑色的蛋壳塞到原来的位置上取而代之。
  ——黑之卵就是污秽的证明。
  在沉默的愤怒之中,将蛋壳捏碎。
  缝合创口,封住腹腔。接下来,只要把这个扔掉就好了——
  等等,看到脸后突然想起来了,还得让这东西流出血泪才行。环视周围,正好发现了合适的工具——前端磨得十分尖锐的锥子。
  将这个扎进眼球的话,毫无疑问会让那个女人流出血泪。如果血量不够,那就在后背画上血痕,这样看起来一定很像。
  用手指扒开那已无法动弹的尸骸的眼皮,把锥子刺了下去。

  第三歌。蒙面的舞者

  天刚破晓,我和小紫一同走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
  平生第一次以教师的身份前往学校,此刻的心情竟然比当年刚升入高中的时候还要忐忑不安,不禁哑然一笑。
  “呐,哥哥,你笑什么呢?”
  “啊,只是有点怀念那很久很久以前的学生时代了呢。”我眯起了眼睛,任凭回忆的潮水在脑海里卷起波澜。
  ——那是昭和16年樱花烂漫的春天,我踏入了期待已久的高中校门。距离今日,已过去将近十五年了;
  ——就在那一年的冬天,山本五十六的零式战斗机冲向了珍珠港,投下了太平洋战争的第一颗炸弹。而我的人生,也从此改变了轨迹;
  ——那真是一个疯狂的年代,整个国家都陷入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之中。曾几何时,我也和高年级的学长们一起,留着平头,穿着诘襟制服,戴着白线帽,罢课到街上去□□示威;
  ——挥舞着太阳旗,声嘶力竭地喊着诸如“皇军万岁”“美帝必灭”的口号,高唱着“替天征讨不义之徒,膺惩暴支”的军歌——在血气方刚的我们看来,这就是大和魂。现在回过头来想想,真是肤浅;
  ——没过多久,我便如愿以常地上了战场。然后,我终于明白,在东南亚等着我的,绝不是什么荣耀,而是时刻与死亡相伴的绝望;
  ——连天的炮火愈加猛烈,并肩的战友接连倒下,手中的枪支逐渐冰冷,可是许诺的胜利却始终遥不可及。多少次,我和鱼住还有秋五三个人躲在阴冷潮湿的洞穴里,咒骂着军部的蛊惑人心。
  ——一想到自己即将葬身在之前连名字都没听过的热带荒岛上,什么九段坂见,身死名留,统统都去他娘的吧,保命要紧。
  不堪回首的少年时代,逐一浮上心头。如今,看着道路旁毁于东京轰炸的飞机厂旧址和美军高级军官住所,我越发觉得,十几年的战争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到头来,无非是给自己的脸上添一些耻辱的印记罢了。
  而就连这种耻辱,也开始被世人所淡忘了。
  有多少人在想方设法地脱亚入欧,争相向曾经与之拼命的白种人靠拢,唯恐不能早日褪下这黄种人的外衣,换上足以自豪的西装革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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