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之鸟与炼狱之鸦-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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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说,我还年轻呢……”织姬又笑了。“总觉得加菜子很老成呢……明明我的年纪还大你一岁……”她抱怨了一句。
“嘛,谁知道呢——”加菜子耸了耸肩膀。
高田马场的解剖室,夏目递给我指纹报告。
“玲人,你给我的信上有三个人的指纹——你的,还有两个女孩子的。其中,有一个人的指纹与纸条上的指纹相吻合。”
“正是西园唯的吧。”纸条的主人,果然是她。
“不仅如此,这个指纹也和第一桩分尸案中的指纹相吻合——我想,可以得出结论了。”夏目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
“头部是今邑遥,手是西园唯——只有这样,尸检结果才能说得通。”
拼凑而成的尸体——的确很有可能。那么,西园唯和今邑遥的下落就可以确定了。
很遗憾,她们都死了。我一个人也无法拯救。
虽然这样就可以向佐伯交差了,但是——
“还早得很呢——”我在心里狠狠地发誓道。
——不找到凶手,我绝不罢休。
第五歌。魇妖幻戏
上野美术馆前,我清点了一下人数。
“大家都到齐了吗?”
——在场的有冬子,加菜子,小紫还有透子,应该齐了。
“看看就知道吧,反正就只有四个人,真是的……”回答我的透子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快。
“只是想摆摆老师的架子吧——”冬子露出了一脸坏笑。
“哎呀,冬子别点破他嘛——”加菜子也附和道——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废话少说,大家快进去吧。”付了五个人的门票钱后,我和她们一起走进了美术馆。
馆内的装潢十分典雅,墙壁上陈列着众多镶嵌在画框里的油画,风格与昨天在医院里看到的那幅十分接近——果然是间宫心像的个人展。
“冬子,我们从这边开始吧。”透子一把抓住冬子的手,把她拉到了展馆的一边。加菜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和小紫到另一边去了。
——真是四分五裂啊,我有点担心樱羽美术部的未来了。
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发现森夜月的身影,或许他还没来吧。
突然,我感觉到背后有一股视线——转过身去,一个肌肤雪白的金发女孩正盯着我。
“请问,怎么了?”刚想搭话,却发现一个问题——她听得懂日语吗?
女孩略微地歪了歪头——果然听不懂。
“算了……”
“……什么?”我正想放弃的时候,却分明听到那女孩说了一句日文。
“史黛拉。”女孩微笑着说道。
“史黛拉——那是你的名字吗?”
那女孩——史黛拉轻轻地点了点头。看样子,她应该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史黛拉,你能告诉我一些关于间宫心像的事情吗?”我向她问道。
“心像?”
“嗯,我对美术史方面比较陌生,可以请你介绍一下吗?”
史黛拉点了点头,走到一幅画前。“这是间宫心像在战前的作品,运笔细腻却大胆着色,在海外也受到了很高的评价。”她突然流畅地说起话来,像是完全换了个人。
“而这一幅是心像在战后创作于广岛的作品,据说他在那座遭受过核弹攻击的城市里游历了几个月,然后画出了这幅画。”
“你很了解嘛——”我佩服地赞叹道。
“因为是工作呢……”她轻轻地点点头,继续说明道:“这次的间宫心像个人展,主要展示的是以‘再生’为主题的作品。以基督的复活等宗教画为中心,不仅展出了大阪和仓敷的中原美术馆收藏的画作,也有之前从未展出过的间宫心像私人珍藏的绘画。”
被她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无论哪幅画描绘的都是生与死。
仔细地感受一下就会发现,较新的作品更加有迫力——估计是在战后创作的缘故吧。
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些画透着一股偏执。
“请来这边——”史黛拉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了另一边。
在展馆的最深处,有一幅巨大的油画作品——冬子正立于画前。
这——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画面上,那是即将从巨卵中出生的女性。她一头黑发,赤身裸体,却不见四肢,唯有躯干。黑色的巨卵周围,是熊熊燃烧的地狱烈火和无穷无尽的骷髅鬼怪。
——美与丑,光明与黑暗,在这一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冬子出神地凝视着——不经意间,我将冬子的侧脸和画中的女性对比起来。
很像。不,不是很像,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这就是在战争结束之际创作的,被誉为间宫心像最高杰作的——《壳之少女》。”史黛拉异常庄重地向我介绍道。
没过多久,加菜子也往这边走了过来。看到《壳之少女》这幅画以后,她一下子愣住了——
眼神闪烁了一下,加菜子流下了一行眼泪——她哭了,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她。
——一贯嘻嘻哈哈的柚木加菜子,竟然会露出那么悲伤的表情,实在是叫我难以相信。
加菜子没有说一句话,她流着泪,深情地望着画上的少女,然后,缓缓伸出了手,就像是,要触摸她一样——
“触摸,不可以。”史黛拉连忙阻止她道。
“啊——”加菜子终于反应了过来。她连忙拭去眼角的泪水,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非常抱歉……史黛拉……我一时失态了……”
——刚才的那一幕,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画中的人物与冬子十分相像的《壳之少女》;
出神地凝望着《壳之少女》的冬子;
沉浸在悲伤中不能自拔的加菜子;
她们,之间存在着怎样的关系?
我隐约觉得,这是揭开冬子身世之谜的关键。
离开美术馆以后,透子忙不迭地对冬子说道;“真是受益匪浅呢,冬子——”
“嗯……是啊……”冬子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你怎么了?好像没什么精神的样子……”透子变得紧张起来。
“可能,是有些累了吧……”
我很在意冬子的样子。
——自从看了刚才的那幅——被称为《壳之少女》的画,冬子的表情明显变得黯淡起来;
——虽说那只是一幅画,画中的人物不可能与她完全相同;
——但是,这恐怕加深了她对于自己身世的困惑与不安;
——从创作时间来看,画中的人物不大可能以她为原型,很有可能是她的亲生母亲,亦或是别的女性亲人。
对了,或许问问加菜子能有什么收获——
我转身望向她,只见她紧紧地追在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后。
糟了,我都差点忘了这件事了。
“小紫,你先带大家离开,我有工作要办。”吩咐了这些以后,我也往两人的方向跑去。
一进到美术馆,就看到那家伙——森夜月在和史黛拉争执些什么。
“摄影,不行。”
“没什么不可以的吧?拍了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但是,摄影,不行。”
“拜托,我可是得到了取材许可的!”
“摄影,就是不行。”史黛拉坚持着,挡在举起相机的夜月前。
一旁的加菜子向我招招手,她已全然恢复了往日的神情。
“呐,老师——”她压低声音说道。“你要找的就是那男的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
“嘿嘿,老师一进美术馆,就拿出一张照片四处张望——上面的人我已经看清楚了,就是这家伙吧。”她伸手一指森夜月。
真是可怕的洞察力——或许她比我更适合当侦探也说不定,但是——
“听好了,那家伙可能就是凶手——”我板起脸孔说道。“加菜子,就算你很聪明,但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所以,就给我乖乖地待在这里。”
向她下达了命令以后,我走向争执中的二人。
“好啦好啦,两位都冷静一点。”
“……谁?”史黛拉一脸疑惑地望向我。
“刚才我们才见过吧?”
“……名字。”对了,我还没自报姓名呢。
“在下时坂玲人,是个侦探。”我故意抬高了一下声调,好让愣在一旁的森夜月也能听到。
“……玲人?”
“嗯,你那么叫我也没关系。”边朝史黛拉这么说着,我边用余光监视着森夜月的表情。
“哦,你是侦探啊。”
——出乎意料,他没露出多大反应。这是在故作镇定吗?
“你大概是森夜月君吧。”
“唉,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森夜月变得惊慌失色起来。
“那是因为我正在找你。你认识叫做西园唯的女孩子吗?”我挡在展馆唯一的出口前,单刀直入地问道。
“嗯,认识啊。”森夜月似乎感到很意外,他回答道。“大概是去年秋天的时候吧,我在公园里遇到了她,然后请她当了我的照片模特。”
“大笨蛋呐,你难道一点也不知道吗?”加菜子突然在身旁冒了出来。
“哇,说我是笨蛋……为什么?”被她这么一说,森夜月显得十分耻辱——不像是装糊涂。
“西园同学现在失踪了哦。”
“唉,真的吗?!说、说起来,自从新年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呢,我还以为自己铁定被甩了呢——”森夜月变得惊慌失措起来,怎么看也不像是在说谎。
他郑重地看向我:“请问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请好好地回答我。”
“好的,我一定全力配合!至今为止拍到的照片我都可以给你看。”
“至今为止的?有西园唯的照片吗?”
“当然有,我稍后就给你拿过来。”
“那么,今天晚上我们就在吉祥寺车站前叫做月世界的咖啡店会合吧。”虽然还不能完全信任他,但他肯定拥有情报。所以,我也只能一试。
“我知道了,那等会见。”森夜月点了点头,走出了展馆。
然后,我转过身去,一把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