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之鸟与炼狱之鸦-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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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是落在右边的——也就是说那辆车是向着新宿方向行驶的吗?”鱼住指向道路前方问我。
“不过也不一定——”我补充道:“刚才我们假定犯人仅仅只是一个人;如果是团体作案,副驾驶席上也有人的话,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那样的话,落在左边——也就是车开往石神井方向也有可能了。”
“到头来,什么也没弄清楚啊……”我苦笑了一下,却在路边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加菜子?”我向她喊道:“你怎么也跑过来了?”
“大事不好了——”加菜子向我跑过来。“水原透子今天无故缺席了,我正要到她家去看看。”
什么——这次是透子?!
她家确实就在这附近,难道说真的——
“鱼住,载我们一程——到上石神井去。”
到了西武新宿线的上井草站后,再向北走一段,便来到了水原家。
鱼住开车走了,剩下我和加菜子两个人继续调查。
我敲了敲门,向着里面喊道:“水原小姐,我是上次来访过的时坂老师。”
很快,里面便传出了动静——又是移动家具的声音。
门微微地张开了一条缝——
“那个……请问有什么事?”未央从里面不安地探出头来。
“水原小姐,我有些关于透子同学的话要说。”我开门见山地向她说道。
“透子……?”
“实在很冒昧——”加菜子鞠了一躬。“能让我们进去吗?”
“好、好的……”她将门推开,让我们走了进去。
进到屋里,我发现客厅比上次更乱了。
“那个……请问透子怎么了……”未央向我们问道。
“请问一下,透子今天去哪里了?”加菜子问道。
“唉……?”未央把头转到后面——那应该是透子的房间。
“去了学校——吧,我想是的……”她脸上的表情十分不确定。
“您不知道吗?”我问她。
“是、是的……今天没有见到她……”未央的眼神有些躲闪。
“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见到她的?”
“……昨天晚上,好像是这样……”
“从昨晚开始就没见到她了?”我隐约猜到什么了。
“嗯……因为我也出门了……”未央低下了头。
“是这样吗……”
“那、那个……请问透子她……到底怎么了……?”
“今天透子并没有去学校,而且——”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在下井草附近的早稻田大道沿线——也就是这附近,我们发现了被截掉的四肢,很有可能——”
“哎——!”
话还没说完,未央整个人便惊呆了——
“那个……那是,怎么——”她突然趴倒在矮桌上,放声大哭起来。
“难……难道……怎么会……”
“水原小姐——”我出言安慰道:“先别激动,只是有这个可能性而已——但是能让我看一下透子同学的房间吗?我想或许能了解她的去向。”
“呜呜……好……好的……”未央□□着点了点头。
打开隔扇,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片煞风景的空间——简陋得简直让人无法想象这是女学生的房间。
加菜子走向了书桌,我则翻起了书架——
书架上摆满了袖珍书,以《绿野仙踪》和《爱丽丝梦游仙境》之类的外国儿童文学为主;似乎是反复读了很多遍,每一本都磨损得十分严重。
秉承了上次的经验,我观察了一下书架的底部,发现底部附近的榻榻米有摩擦过的痕迹——大概是被移动过了。
查看了一下书架和墙壁之间的狭缝,我意外地发现那里藏着本书。
伸出手,把那本书取了出来——原来是本杂志。
昭和三十一年五月号——似乎是最新的。
这应该是一本文艺杂志——江户川乱步,横沟正史,关口巽,久保竣公……好几个我听说过的作家的名字都列在上面。其中,也有葛城心的名字。
这上面似乎登载着他写的名叫《Sheol之壳》的小说。
“怎么又是这家伙——”我翻动了一下,发现某一处夹着书签;翻到那一页,正是登载着《Sheol之壳》的地方。
这个时候,一张小纸片从杂志里掉了出来——我连忙伸手接住。
这是——葛城心的照片?
是附录吗?
可不管是封面还是别的地方,都没有标明有这样的附录。
从相纸上看,似乎就是一张普通的照片——
“咦——?这是谁?”加菜子凑了过来。
“葛城心,就是《Neanis之卵》的作者。”我扬了扬手中的杂志。“这次的事件好像又跟他有关呢——”
“等等,这是《文艺小说》的五月刊?”加菜子一把抢了过来。“不对啊,现在才是四月十日啊。”
“有什么不对吗?”我没好气地说道:“月刊杂志提前发售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那你看这里——”加菜子指着杂志封底的某个地方,我一看——
上面写着“发售日期——四月十三日”;
旁边,赫然盖着一个大大的“模本”印章——
“这是模本……?”我难以置信地望着这本杂志。“透子从哪里弄来的?”
加菜子却并不答话,而是自顾自地翻起了杂志;没读几页,她的脸色就变了——
“这是……”她握着杂志的手在不住地颤抖。“原来……是他吗……”
“喂喂——到底怎么了?”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又想到什么了?”
“老师,这本杂志我先拿走了,还有这两样东西也是——”没等我反应过来,加菜子便抱着好几样东西跑出去了。
“等一等,你这个家伙!擅自拿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
我追了出去,发现客厅里的未央仍趴在桌上,泪水已经沾湿了一大块桌布。
照现在这么看——估计什么问题也问不了她。
“非常抱歉,我要借走透子同学的几样东西,可以吗?”我随后又跑到透子的房间里,隔着手套拿了一支铅笔。
“好、好的……”未央断断续续地回答了以后,便又开始抽泣起来。
出了水原家,我发现加菜子早就跑得没影了——
混蛋,这小丫头的行动力怎么这么强。
算了,先不管她了——
我来到了高城医院,突然发现这里的福尔马林气味真是淡得可以忽略了。
“夏目,尸检结果出来了吗?”
“嗯,只有双手双脚的话也花不了多长时间。”夏目摘下了口罩。“死亡时间推定为昨晚——四月十日深夜;和上次一样,可以认为是在生前用锯子之类的东西切断的。”
“身份呢?”
夏目摇了摇头:“虽然我已经提取出了清晰的指纹,不过暂时还没有在失踪人员中找到吻合的。”
“那么——”我掏出了透子的铅笔。“请和这上面附着的指纹对照一下。”
“不愧是玲人,真是迅速——”接过铅笔以后,夏目走向了工作台。“等我一下,结果很快就可以出来了。”
可千万别是透子啊——在夏目工作的时候,我又开始默默地祈祷起来。
然而——
“结果出来了——”
“怎样——?”我立刻回过头去——看到夏目的表情以后,我就猜到了结果
“果然……是一样的吗……”
“嗯,右手食指的指纹完全一致。”她点了点头。
又是这样——
又一条生命——
我抬起头来,缓缓朝她说道:“尸体的身份是水原透子,樱羽女子学院的学生——夏目,你的报告书上就这么写吧。”
“我知道了。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夏目递给我一张鉴定报告。“这是之前你委托我的,已经完成了——”
我看也不看,直接就把报告塞进了口袋里——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夏目,借用一下电话。”我拿起了听筒,拨通了警视厅的电话号码。
“鱼住吗?尸体的身份已经确定了,是水原透子,樱羽女子学院的学生——”
“怎么又是那个学校——”电话那头,鱼住小声抱怨了起来。
“我发现透子正在读葛城心的小说——虽然那家伙可能和这次的案件也没什么关系,可是你之前查过他对吧?”
“是啊,不过没查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仅仅只是住址和本名而已。”
“本名?那家伙用的是假名字吗?”我有些意外。
“与其说是假名,不如说是笔名——”电话里传来了翻找文件的声音。“听好了,玲人,这家伙的本名是——”
话筒从我的手中滑落,我惊讶得长大了嘴巴。
脑海中,久久回荡着鱼住刚才的一句话——
“葛城心,原名间宫心尔;
“其父,间宫心像。”
第十四歌。天人五衰之事
回到家以后,我一眼便望到了坐在客厅里翻阅杂志的加菜子。
“你这家伙刚刚跑到哪里去了?”我训斥道:“这些杂志又是从哪里来的?”
“嘿嘿,抱歉——”加菜子狡黠地一笑,拍了拍堆在她面前的一大捆杂志。“这些旧杂志真不好找——我费了好大劲,总算在三鹰市一家老朋友的旧书店里找到了。京极堂那家伙别提有多感激我了——这些书他从来没卖出去过。”
“买回来干嘛?”我盯着杂志上积满的灰尘抱怨道:“又旧又脏——而且你不是说现在正忙着破案吗?怎么还有心思读文艺杂志呢?”
“话怎么能这么说呢——”加菜子扬起了眉毛。“这也是破案的一个环节呢,而且是相当重要的一环——”说到这里,她突然盯着我看了起来。
被她这么直直地盯着,我的心里不免有些发麻,便开口问道:“加菜子,你看着我干嘛?难道我脸上有东西?”
“虽然老师的脸上没有东西,可是——”加菜子一下子凑了过来。“老师的心里有东西,对吧?”
——又被她看穿了。
“真是逃不过你的眼睛啊——”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