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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玉楼人醉杏花天-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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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嘤嘤咛咛哭泣起来,一面暗暗用手肘碰了碰那李桂姐,桂姐会意,也靠着姨娘身上哭泣起来,一对儿粉头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娇俏艳丽。
  那西门庆见了,心中如何不爱?早将雷霆之怒熄了,却还出言相戏道:“既然恁的,暂且扰了你们一对儿粉头也不值什么,只是死罪已免,活罪难饶,如今都脱了衣裳,并排跪在地坪上认错。”
  那李桂姐听了,羞得满面红晕,只低了头不肯。李娇儿素知这西门庆闺阁手段,连忙逢迎着道:“奴家一身一体都属爷的,如今还有什么不能给的呢。”一面真个脱了衣裳跪在地坪上,又对那李桂姐使个眼色。桂姐见了不敢不依,只得也脱了衣裳,挨着李娇儿跪下。
  西门庆凤眼含春瞧着地上跪着一对儿花枝儿也似的粉头,心下如何不爱,待过片刻,一手一个搂在怀里笑道:“方才不过试试你们,到底可有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没有,可怜见的,唬得身子都发抖了。”
  两个粉头听了,撒娇撒痴依偎在西门庆怀里,那李桂姐娇嗔道:“爷跟我们玩儿,怎么也不说一声,唬得奴家小心肝儿砰砰直跳,爷不信只管摸一摸。”
  说着,真个扶了那西门庆禄山之爪往自己一对酥胸之上按去,西门庆见状大喜,搂着一对儿粉头调戏起来,一时起了意,就在李娇儿房里歇了,坐享齐人之福。
  却说那孟玉楼不知后院究竟,在上房屋中陪月娘吃了饭,就往三房里回去,沿路之上经过李娇儿房门首,但听得内间男女调笑之声,认得是西门庆的声音,只当他今儿宿在李娇儿房里,也不当回事,依旧回在三房之中。
  不一时听得有人打门,因命小鸾去问,原是春梅来打听西门庆歇在何处,孟玉楼闻言笑道:“方才我从大姐姐房里回来,经过二娘门首,听见爷的声音在里面,这会子只怕他夫妻两个吹灯睡了,你们五娘身子可好些?”
  春梅听了这话,知道那西门庆耳根子软,定是给那两个粉头哄了去,又不肯替潘金莲出气,不由气得怔怔的,听见孟玉楼这话,冷笑一声道:“好糊涂的三娘,他哪里是夫妻两个,只怕是一个好子弟,带了一对儿好粉头罢!”
  孟玉楼听闻此言,忽然想起如今那李桂姐在自己家中避难,都是住在李娇儿房里的,如今不见她回避出来,只怕却是三人一处,大被同眠,不由羞得满脸通红,嗔了春梅道:“你这姐姐儿好不省事,如今他是爷,凭他怎的,咱们妇道也管不起,又平白嚼什么舌根子,仔细我告诉你们五娘打你!”
  说的春梅一溜烟儿跑了,小鸾见她去了,跟出去锁了院门儿,回来也是红了脸笑道:“当真说不得那勾栏李家,到底咱们良家女孩儿比不得,竟有脸面干出这样没天理没人伦的事情来,只怕这李桂姐要在咱们家住长了。”
  作者有话要说:金莲妹子又高估了自己在大官人心中的地位~

  ☆、第五十八回

  孟玉楼不待小鸾说完;就嗔她道:“别人家的事情你也少管些吧;如今眼看一年小二年大;也不知道个事体;你看五房里春梅、大房里玉箫;比你也大不了几岁;都那样懂事了;知道帮衬主子。你自小儿在我房里养大;娇养惯了;横针不拈;竖线不动的;一年下来倒还没有我做的活计多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主子小姐,我是奴才丫头。”
  说的小鸾嘻嘻一笑,猴儿在玉楼身上道:“好亲亲的奶奶,小鸾自幼蒙你和大爷娇养着,吃穿用度比一般寻常人家儿的小姐还体面,自然娇贵些不事生产,等我再长一两岁年纪,保管比五房里春梅大姐姐还出息,给奶奶做脸!”
  说了玉楼笑了一回。又蹙起眉头道:“这一回春梅回去学舌,不知五房里又要闹到什么地步呢,不然你跟我去瞧瞧吧,别闹出人命来不是玩的。”
  小鸾闻言头摇得拨浪鼓一般道:“我的奶奶,如今咱们房里刚刚安稳些,咱家爷那个脾气你还不晓得?最是怜香惜玉的,就是当日那杨大人不襄助咱们,只怕他也舍不得跟你丢开手,这一回又是二奶奶的侄女儿,比我大不了几岁,两个生得狐狸一般,又打扮得乔模乔样,爷真下得去狠心赶出去?要我说,也是五娘太痴心了些,奶奶就从来不做这样痴心妄想的事……”
  孟玉楼听了这样摇头苦笑道:“这实心眼儿的孩子,你情窦未开,不知端的,情场之上,执着是苦……”说的小鸾似懂非懂的,玉楼见她不乐意去,因说道:“你留下看家也好,反正不过是两进的院子,难道我还走丢了不成?这一会儿得空儿,今儿爷也未必过来了,你自己在家把花样子描出来,等我回来咱们两个熬夜做活计吧。”小鸾点头答应。
  孟玉楼因穿了家常衣裳,看看天色也晚了,早已是掌灯时分,就除去花冠儿卸了浓妆,只做晚妆样式,蜜合色袄儿,青缎儿裙子,地下穿了沉香色绣鞋,一色半新不旧的打扮,伸手取了门首处一盏小宫灯,自顾自提了出去。
  来在五房门首处,还来不及打门,就听见内间鸡飞狗跳的,杯盘碟碗摔个稀烂,玉楼听了,心里不耐烦,待要不去,又有些放心不下,只得硬着头皮进去。
  迎面见春梅跑了出来,正与她撞个满怀,玉楼一把扶住了,定睛观瞧之际,但见春梅脸上红彤彤的,倒像是挨了一巴掌的模样儿。
  春梅见自家尴尬之处给外人瞧见,脸上一红,也不知道请安,夺手跑到下房之处取了。玉楼见状叹了口气,只得蹭到金莲房里,半打气帘栊还不曾进屋,就听见那潘五姐骂道:
  “王八银妇,都是一条藤儿,你以为老娘不知道,你和那狠心短命的爷办的好事……那勾栏院里的粉头生得比你好怎的?都是十五六岁年纪,你就笼络不住汉子,一个良家丫头,连个唱曲儿的表子也不如?小浪蹄子,平日里勾搭男人的本事都丢到爪哇国去了……”
  孟玉楼听了这话,知道潘金莲定然打听着西门庆今日睡在李娇儿房里,并不曾将桂姐赶出去,是以迁怒在春梅身上,怪她主仆两个联手爷笼络不住丈夫,心中倒替春梅不值起来。
  因啐了一声道:“也不看清楚就骂人,幸而是我,要是大姐姐来了,你说这话就该打,皮不揭了你的,小蹄子,睁眼睛看看我是谁? ”
  那潘金莲一行骂一行哭,冷不防抬头一瞧,却是那孟三儿笑吟吟地站在门首处,知道方才自己的话都给她听了去,不由得脸上一红,低了头道:“你这三丫头,平日里就好听个贼话儿,事到如今奴家也不瞒着你,你要告诉他只管告诉去,既然不能把那窑姐儿撵出去,倒撵了奴吧,省得每日里在这宅门之中守活寡……”
  孟玉楼给她这话怄得噗嗤一笑,上前来推她道:“病才好了就作死,你们两个还真是一路脾气,怪不得人家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都是这么牛心左性的不知变通。”
  金莲啐了一声道:“三丫头倒会将天比地,他拿什么比老娘。”孟玉楼往她炕沿儿上坐了笑道:“他是人物儿配不上?门第儿配不上?还是根基儿家私儿配不上你这个烧糊了的卷子?哪一点儿玷辱了你呢?”
  说的金莲不依,将孟玉楼按在炕沿儿上就要搔她的痒,玉楼连忙娇笑着求饶,金莲才放了她,两个起身,那潘五姐往熏笼上一歪,叹道:
  “到头来,就只有你这三丫头还疼我,奴一生没个人气儿,如今便是个石头人儿,也叫你这妮子给捂化了。”说得玉楼心中虽然还保留了几分,也是有些感动,携了她的手柔声说道:“方才大姐姐已经打发人去莲花庵问过了,那薛姑子说,图谋人的青丝,无非就是纳鞋底出出气,好比每年过节在绣鞋里画小人儿一样,上不得台面、成不了气候。
  她若成心将你治死,这样的法子却不灵验,要做好大一场邪法,还要你的生辰八字,好不麻烦的,今天只因你们两个共处一室,她才冲撞了你,如今你既然没事,可见爷也不曾对别人说起咱们的八字,心里自是疼你,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说那桂姐与咱们共事一夫,但看她是二姐姐的侄女儿,你只当小孩儿家不懂规矩,慢慢教她就是了,又何必恼到底呢。”
  潘金莲听她这一番劝解之言,虽然心中依然十分不服气,也知道孟玉楼说的是好话,点了点头道:“三姐姐说的,奴家记着就是了,既然那狠心短命的又续上了心甜的姐妹,咱们又何必做那痴心的妇人,如今在他家里,头上片瓦,脚下立锥,也就罢了,奴家再不争竞,乐得有一碗安乐茶饭吃。”
  玉楼听了这话笑道:“这不就明白过来了?今儿我看你也是真的唬着了,跟我往三房里睡吧,左右汉子也不到我房里去,咱们熬夜做针黹说话儿。”
  金莲听着,拿了针线笸箩就要下炕,玉楼连忙嗔她道:“你忙什么?方才得罪了春梅姐姐,这样伶伶俐俐的走了,她一时回心转意,来房里瞧你,若见你走了,还道是与她恼了呢。”
  金莲道:“理她呢?一会子就好了,三姐姐不知道,这妮子原是上房屋里的丫头,心比天高,无奈命比纸薄,自从到了我房里,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好歹撺掇着爷收用了她,方才安分些。如今可不敢惯着她那样大小姐脾气,咱们自去,不必理她。”
  玉楼闻言啐了一声道:“这也是你当主子的该说的话么?旁人我是不知道,这春梅姑娘我却知道些的,人家是念书人家的女孩儿,父亲是有功名的秀才老爷,若不是家里没钱打官司,能买进来服侍你这破落户?人家识文断字好个姐姐,平日里没少替你念书解闷儿,你还做梦呢。
  旁的不说,今儿你中了邪,我冷眼旁观着,这妮子虽然嘴上傲气不肯哭,憋得眼圈儿都红了,眼泪直往回澄,这会子你汉子给人笼络去了,你心里有气撒不出来,就拿人家姑娘出气,连我也看不上,快跟了我往她房里陪个不是,带到我家里去,大家谈谈讲讲,吃些宵夜做做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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