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朕止渴-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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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遥记得,孙燕绥曾经并没有这样偏激,那时候还是一派官家大小姐的端庄秀丽。
男…色,也害人。
梁荷颂找了厉哲颜。
解铃还须系铃人。
彼时,厉哲颜正在部署宫殿各处的保卫情况——重阳节不远了,抬眸便见梁荷颂来,眸子一亮、喜悦闪过。他许久没有见她了!于是让侍卫副总管林秀钦等人下去,温声问:
“颂儿,你找我?”
“还请世子叫本宫曦嫔娘娘。”
厉哲颜笑容一僵。
梁荷颂冰冷地移开视线,“我今天来找世子,是有一件事情行告诉世子。还请世子铭记在心,不要忘了才是。”
梁荷颂态度客套、疏远,厉哲颜方才的悦色渐渐剥落,心沉下去。
“娘娘请说。”
梁荷颂斜看地面,略作了沉吟,终于捋顺了心头的火气,释然平静道:“过去的事已做烟云散,你我之间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除了本职身份以外的情分,所以,还请世子与世子夫人说清楚,莫要再教她误会了什么,做出不合时宜的事来。”
厉哲颜眸光冷了冷,急问道:
“是燕绥又做了什么坏事么?”
动了动唇,梁荷颂没有说方才的事。“世子耳聪目明、心下智慧,应当能猜到我说的是什么。”
梁荷颂欠身告辞。留下厉哲颜怔愣,凝眉。
*
原定于今天的处斩盛丙寅的日子,因为天下瓢泼大雨而延后了七日,等待雨停。因为法场是露天的,押解、行刑都十分不便。
这七日无疑是紧绷的,不管是朝廷,还是后宫中。
梁烨初身为尉迟一系的官员,已经是敏感,又在这节骨眼儿上当面拒绝了乌图雅公主的垂青,可谓雪上加霜!公主性子骄纵,哪里受得了气,加之又有庄婕妤之流说东道西,不到半日,弄得后宫、朝野都知道了。
这是拒绝亲事发生后的第二日,盛丙寅原定处斩日的当晚。
厉鸿澈好似很忙,梁荷颂废了好大功夫才将他请来了双菱轩。摆了一大桌酒菜,都是厉鸿澈爱吃的。
“今天是什么日子,竟这般热情款待朕?”
略闪过丝不自然,梁荷颂笑着倒酒。
“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就是臣妾想见见皇上了。”
她决口不主动提梁烨初的事。
饭后。
“皇上要听琴么?臣妾新学了一首曲子。”
梁荷颂说着取来古琴。
厉鸿澈笑着点头。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们二人阴差阳错互换了身。什么琴,她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还是他教了她一些粗浅的基本功。
而今比较来,这一年多的时间,她竟然成长这样快!真是让他也不得不感叹,这女人确实是个天才。
厉鸿澈想着,忽地想起前两日下棋的事。“你当时莫不是欺瞒着朕吧?这曲子本是你从前就会的,琴也是,都是跟下棋一般,故意耍着朕玩!”
梁荷颂无辜:
“皇上恕罪。臣妾这次没有瞒皇上,琴曲确实是新学的。至于上回的事……臣妾自小擅长刺绣,但,更擅长下棋,饶是臣妾兄长与臣妾下棋,也不敢掉以轻心。之前不说只是怕惹了太后娘娘不高兴,说太显摆。”
厉鸿澈扶她起来。“罢了,念在你立功解围的份上,朕就不计较你了。”他笑。
乐声阵阵,曲罢,夜色也渐渐深了。
梁荷颂寻思、犹豫着怎么开口,就在这时,厉鸿澈揽过她肩膀,搂入怀中轻声道:“放心,你兄长的事,交给朕来办,定不会让他受无妄之灾。另外,朕答应过你的事,也不会食言。”
梁荷颂意外。
“皇上……”
轻笑一声,厉鸿澈刮了刮她鼻子,重新拥她入怀。
“放心,有朕在……”
这几日,厉鸿澈已经决定了。若她的心是冰封在水底的玉石,那他就用温暖将冰雪融化,再将她的心捧在手中。经过这些日子的磨合,他也渐渐明晰了自己的心。无论如何,他是决不能看着她们母子就这么死的。
既然决定爱她,他身为天子,定然要把最好的都给她。思及此处,厉鸿澈想起过去几次为了顾全大局而让她误会、委屈,心头有些自责。待盛家、尉迟家一除,今后,他再也不会让她经历那日欣兰宫的心疼了。
“朕知道你与你兄长感情深厚,朕定不会让他有危险,令你担心。”
厉鸿澈很少解释做事的原因,梁荷颂既意外,又感动。
“皇上,臣妾……真不知该在怎么谢你……”
他轻轻拥着她,在她耳边哑声道:
“夫妻之间,何须言谢。”
‘夫妻之间。’四个字,深深触动了梁荷颂。
夫妻之间四个字听来寻常,可是在帝王家,却是极难听到的字眼。
略略红了眼睛,梁荷颂抛开平日在心中盘旋的那些隔阂、顾忌,放空大脑和身子,任厉鸿澈抱着。
心头一片温软。
·
隔日。
一到阴雨天,她就身子乏,梁荷颂在双菱轩里养胎,早上煮了一大盘子鱼肉丸子给贤太妃,吃得肥滚滚的之后,便将它放出去打听消息去了!
于是,这日里皇宫里到处都有猫在蹿!有宫女说老看见猫儿跟着她,要么就是洗澡的时候突然发现窗户缝里有猫在偷窥……唉等等,洗澡?
哪个猫干的?
梁荷颂吃着酸枣儿,打量了面前一排七个完成了打探任务,回来要鱼的猫儿,黑白黄花什么色…儿的都有!都是贤太妃的手下喽啰。
‘个个看起来都蠢呼呼的,真能打听出什么来?’梁荷颂边狐疑想,边拿枣儿塞嘴里。
那七个猫脑袋,就随着她拿枣儿、吞枣儿的动作,一起移动,视线黏着她手指尖儿,应该是手尖儿夹着枣儿,来回穿梭,边看边舔刮嘴毛、吞口水。
“太妃娘娘。”梁荷颂叫贤太妃来。
贤太妃撒着四只毛茸茸的小脚丫子、踩着欢快的节奏,跑过来。
梁荷颂小声在它耳边问——“它们真不是过来骗吃骗喝的么?”
贤太妃闻言一怒,嫌弃的冷盯梁荷颂——“你把哀家想成什么人了!”
说到“人”字,它忙心虚地抖掉了胡子上那片残留的鱼鳞。
而后,它那粒儿米分红的小鼻子里轻哼了一声,调转长呼呼的小身子,对那七猫喵呜呜呜了几声。那七猫硬是把毛儿、耳朵、脸扯出了一副奴才相,依次出列,喵呜喵嗷喵哇的说着啥。反正梁荷颂是一个音儿都没听懂!
梁荷颂目瞪口呆!这……
“它们都是哀家的得力助手,消息绝对可靠!你要听什么,尽管问,包在哀家身上!”贤太妃猫面有得色。
梁荷颂指了第一个花猫。“它说的什么?”
贤太妃:“它说,从玉福宫听来的消息,孙燕绥自入王爷府为儿媳后,与世子就没有同房过,前晚上她去找厉哲颜,厉哲颜没有理她。”
‘真这么厉害?’梁荷颂指了第二个猫。
贤太妃道:“它说,昨天厉哲颜与乌图雅公主下了一天的棋,饭都没吃。刚开始是乌图雅公主赢,后来是她输。但是那女的刚开始赢的时候不高兴、不想理会男的,反而下午越输越高兴,高兴到最后躺在了厉哲颜怀里。”
什么?梁荷颂微微惊讶。
厉哲颜怎会……
梁荷颂迫不及待地指了第三只猫。
贤太妃:“它说厉哲颜昨晚去请求了皇帝,好像是去求赐婚的。今早那女的也去了。”
梁荷颂这下是真惊着了。难道,是哲颜因为孙燕绥故意陷害他们兄妹,所以,舍身相救么?
梁荷颂指了剩下几只猫。
贤太妃说着前面的话都本懒懒的,而后却越说越来了精神。梁荷颂大为吃惊、赞叹!若她有这么一只专业细作队,她还愁什么?不过,除了这两条她特意让贤太妃打听的意外,其它消息似乎都有点匪夷所思……
例如,哪里的耗子瘦,不好吃,哪个宫有几条鱼,什么时候没人看守云云……
众猫说罢。
“好,你们做得很好,领赏去吧!”贤太妃一挥抓,七猫恭恭敬敬地退了几步,而后撒了脚丫子就冲去鱼肉盆边儿,呜呜呜地互相警告争抢食物!
☆、1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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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朝阳升起,绿柳染嫣红。
因着黎怀薇是翰林院侍读学士,算是梁烨初的下属,是以也跟随一道在府门口迎接。
梁荷颂在梁府门口等了许久,还不见梁烨初的马车,一直到卯时末,才等来了个气喘吁吁的小厮跑来报信儿。梁荷颂远远就认出来,这正是她一早派去东街打探引路的奴才。哥哥也几年没回来梁府,梁荷颂怕他认不得路。毕竟几年来江宁变化不小。
“梁学士呢?”
小厮喘了口气儿。“梁学士走到东街,马车轮子怀了。”
“那为何你都跑回来了,哥哥却不在,我不是派你去接人么,怎地自己先跑回来了。”
“回禀贵人娘娘,奴才是为梁学士引路的,可是哪知道学士刚下马车走了没多一会儿,街道两旁就人流攒动,拥堵上了。”
这类情况,梁荷颂也不是不知道。记得少时她同哥哥烨初出门,总是惹来地痞流氓堵截,让人无语凝噎的是,地痞都是冲着他哥哥的,完全忽略了她这个正牌女人……
是以,少时哥哥总都戴着黑面纱或者半面面具,抑或故意留下些乱发遮挡半面。直到长大些,他身材高大颀长了,轮廓也渐渐男子气了,才不至于总被错认为佳人。
梁荷颂实在等不及,叫来马车,赶去东街接梁烨初。都是一个爹娘生的,怎地他就比她好看那么多?
不公平透了!
黎怀薇跟着一起去,一路上眼皮半盖着心事重叠的眸子,偶尔与梁荷颂的微笑夹杂着敷衍与言不由衷。
没错!他一点都不喜欢梁烨初!都是差不多的岁数,他凭什么做他上级?而且一个男人,长得那么沾花惹草……看了心烦!从小到大,他自诩才貌双全,别人眼中的大才子,本应该仕途坦荡,却不想梁烨初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