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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永宁-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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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珊起身道:“我随你去。”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青棠

  
  靖和帝又一次发觉,自己停在了仁明殿前。
  那是靖和十四年的腊月二十五,庶人宋南思的生辰。
  与先前不同的是,她已经不在了。
  靖和帝仰头看了看被积雪覆盖的殿宇,在雪地里怔怔地站着,半晌没有一句话。
  后头随侍的众人,多有畏寒的,勉强支持了一阵,便纷纷搓手跺脚,靖和帝也浑然未察。都领侍赵允着实看不下去,回头瞪了那些人一眼,他们便也不敢妄动,只随着靖和帝延续这令人压抑的沉重。
  雪还下着,积在靖和帝的风帽上。
  又停了半晌,他才重重叹道:“你们都下去吧。”
  一众内侍宫女如蒙大赦,惟独赵允仍旧在侧。
  靖和帝进了门,才发觉赵允的跟随,回头道:“你也退下吧。朕今日就歇在这儿了。”
  赵允才刚欲劝解,靖和帝已背过身去,不复言语。他遂黯然退下。
  唉,这仁明殿已幽闭了一位皇后的青春,还将幽闭一位帝王的爱情。
  自南思搬去永巷,仁明殿就成了一座摆设。靖和帝连扫洒的宫人都没让留下,半年的荒废,已让这里蒙上更多的衰败意味。
  靖和帝走到内殿的卧房,在那儿放着一只汝窑的胆瓶,里面有一束枯萎的花枝。瓶下的花瓣已然看不出本来颜色,手一碰便碎了。
  他听人说过的,南思离开仁明殿之前,唯一想要带走的,就只有这个胆瓶,迟疑了许久,却又让人放下了。靖和帝并不敢说自己完全明白南思那时的心事,唯因不明,才一步步深陷。
  他也曾去永巷寻过她,她不肯开门。靖和帝起初以为,那是与李夫人类似的缘由,直到她故去、芸儿自尽,他下了朝才知道消息,一身朝服便匆匆奔去见她最后一面的时候,才知道那座小屋不能避风雨,破败到让他无法想象南思该怎样忍受。
  南思身上穿着的,是一套属于下等宫人的麻布衣服,头上不过一支荆钗。
  靖和帝吩咐赵允去取一套她从前的衣裙,待真的取来,却又觉得是多余了。他只把那支荆钗换为她生前最爱的那支玉簪。挪动间,她的手垂下来,一只玉镯滑落至她细瘦手腕,险些脱落。靖和帝认得,那正是成婚时候,他亲手给她戴上的。
  便登时大恸,顾不得还有旁人在,他抱着她哭到失声。
  次日他的心痛朝野皆知,当他红着眼睛,下诏将宋南思葬入自己陵寝的时候,再无一人胆敢反对。只是从无废后再立的道理,他亦不愿给她其他名分。
  庶人宋南思,将是以后唯一与靖和帝同穴而眠的人。
  而此刻他坐在她从前的床边,孤家寡人。
  天色已全黑的时候,靖和帝忽然听到“吱呀”一声,而后有细碎的脚步声,从正殿那边传来。他知道后宫中惯有宫人窃取珍物,只没想到竟会有人在这样的时候打仁明殿的主意。
  他推开门,前去看那人的真面目。那人听得声音,惊惶地后退几步,她手中的烛台映出一张俏丽而稚嫩的面孔,靖和帝认得她,那是宋绿衣。
  绿衣,绿衣,宋盈当初何以给自己的女儿起了这样残忍的名字,到今日都勾得他伤心难过。
  她手中是一支白梅,大约是新折下的。
  “臣女冒昧来祭奠娘娘。”绿衣见过礼,低眉说道。
  靖和帝上前,拿过她手里的烛台,引着她入寝殿。绿衣踮起脚来,把梅花插到那只胆瓶里。
  两人相对无言,直至天明。
  靖和帝摇醒了伏在他膝上睡熟了的绿衣,怔忡了一阵,道:“你这名字,被你爹爹起坏了。今天舅舅替你改个名字。”
  绿衣尚有几分迷茫,靖和帝道:“青棠,往后你便叫青棠。”
  心思敏锐的少女,很快就觉察了靖和帝更深的用意。她觉得这名字没有什么不好,也并没有什么好处。
  从爹爹的遗憾,变作舅舅的逃避,总之,都与她关系寥寥。

  ☆、个人总结及董彦结局

  
  没有大动,基本就在做改错别字的活,动了一点细节,但没加什么新剧情。之所以拖了这么久,是因为在此期间萌生了仨想法,然后完善了其中的两个。有个想要认认真真挖的坑,准备用绿衣(青棠)做女主,年表做得很细致,然后我按照年表改了这篇文里的某些细节(比如绿衣的生日啦、永徽的忌日啦一类的)。
  这是篇标准意义上的练手文,写之前没有列年表,礼仪相关的资料随用随翻,其他的没什么准备(我也是在准备新坑的时候,才发现资料的面铺开,能赋予文章意想不到的张力,因为新查到的资料而穿插一个若隐若现的人物,关键时刻很能渲染气氛,而架构没有预先细化的情况下,这些是做不到的),写作过程中大事小事一大堆,进程缓慢,收尾部分写快了,实在有愧。
  最初的构思,思昭喜欢的是月理朵,跟永宁就是形式夫妻,带点蓝颜红颜性质,没有施佩珊的存在,因为董彦的坚持,永宁的改嫁对象还是宋盈,叶茯苓没有嫁人,一直跟着董彦。后面的事件基本相同,不过董彦一开始不知道永宁还活着,最后永宁董彦大团圆。和现有剧情比较,个人还真没觉得有什么高下——欠考虑的地方都挺多的,动笔前没仔细列年表的弊端之一就是逻辑线可能不严谨。一个能跟自己丈夫纯友谊的姑娘,魅力值应该不足以征服董彦。而现有版本里,永宁实在太小弱了。
  本意是尝试一个不同类型的女主,单纯脆弱小白,然后发现我还真不擅长写这样的姑娘,到最后永宁不可避免地往我从前的女主套路上走,显现出成为坚定从容型的端倪——虽然我个人是喜欢这种转变的。
  要感谢一直留评论敦促我的d和杜兰薇,要感谢给了我清醒客观评论的公子。我是个还不成熟的作者,能有人喜欢、能有人愿意帮我变得更好,我觉得很幸运。
  再po一遍现任邮箱:qingshu_sttg@126,清殊,殊途同归。
  绿衣坑已挂出,全文存稿,写得很认真,质量比这篇高了一个数量级以上,不过实在龟速,一两周才磨出来第一个万字,然后就开始了第二轮刷资料,对完结时间没有什么估计。
  大约就是这样了。
  附上原定版董彦结局:
  董彦坐在水边石上,微泛着涟漪的水面,偶尔触及他青色的衣角,一点点水汽,与月色一起漫上他的身影,慢慢濡湿他宽大的袍袖,使之失去了从前飞扬的神态。董彦浑然未觉。
  他左手牵住右手的袖子,袖中那段消瘦的手臂浸在水中,微微的发凉。他记起昔年曾有人对他说过,千江水彼此相连,都有相同的归处,那么她的归处,是否在他手指所触的这一道清浅水流所能到达的地方?他迟到的怀念,她还有没有机会听到?
  董彦垂下头,两颗眼泪簌簌从他眸中坠下,在水面上激起两圈小小的涟漪,倏忽不见踪迹。如同他对她的情意,她对他的情意,都只有湮没一途。
  有人自他身后走近,将一件披风搭在他肩上。董彦念及那份自己从未答报的温柔,心下毕竟歉疚,嘱咐道:“茯苓,我没事,你回去吧。”
  那人却不肯走,慢慢俯下身来,莹白纤长的手指握住披风两侧的系带,在他颈前仔细结好,临了悠悠一叹:“董彦,你是爱我的。”
  董彦身子一震,自水中抽回了手,在青衫下摆上匆匆抹干,颤抖地握住那双手,只一瞬,又赶忙松开,不知是怕自己指尖的寒凉惊扰了这双柔荑的温热,还是怕这双温热的柔荑吞没了他指尖的寒凉。
  “公主问臣,臣还是只有那一句话。”他定下心来,在她目光所不能及的阴影里侧首微笑,淡淡答她,“臣绝非公主的良配。”
  还是这一句,总是这一句,他一向是这样搪塞她。这般恬淡的语调,也是要有先前那么多次的演练,才可以没有破绽。他的苦衷,她一早就明白,他一定也知道她明白。从前她不曾强求过,而今她想强求一回。她抱紧他,在他耳畔缠绵而低徊地诉说道:“可是董彦,你是爱我的。”
  一点点执拗,一点点了然,萦绕不散。
  她送他的玉佩正挂在他腰间,他还有什么力气反驳呢。
  “完颜思昭不是公主的良配,宋盈也不是。公主是没有良配的。”她低低一叹,又道,“更何况,公主也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董彦闭目不言,她握住他冰冷的手,在自己掌心摩挲,喃喃道:“永宁还在,永宁是你的。永宁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不能再丢下她。”
  从前她总是有退路,所以他总是拒绝她,而后远观她的忧欢,作为闲时细究的功课。往日他也会假设,如果换作是自己在她身边,她眼中的忧愁会不会少一点,可他从来不敢,也不能对她提及。董彦没有想到,永宁会断绝了一切退路来寻他,她是受了多少委屈,才会决绝至此?她是要有多在意,才会执着至此?念及此处,董彦不无惊愕地发觉,他的心竟是疼得如此快意。
  那么还有什么必要拒绝呢。
  月色溶在水里,他一生的情意婉转溶在她身上的月色里。
  他微微地一叹,开口是万般的疼惜,又是万般的爱怜。“永宁,”他看向她,终究是下定了决心,“我是爱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资料整理

  
  章节名部分
  千里关山故梦非。
  出自李敬方《太和公主还宫》。
  汤沐疏封在,关山故梦非。笑看鸿北向,休咏鹊南飞。
  城春草木深。
  出自杜甫《春望》。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一夕轻雷落万丝。
  出自秦观《春日》。
  一夕轻雷落万丝,霁光浮瓦碧参差。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晓枝。
  春草明年绿。
  出自王维《山中送别》。
  春草明年绿,王孙归不归。
  自是人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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