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桃花源-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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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螺雪公主就在孤烟控制之中，从她手上借白玉方响，再去救她手上的螺雪公主，不是开玩笑吗？
　　独孤残远道：“借不成，难道不可以偷吗？”
　　路朝天摇摇头：“在孤烟手上偷东西，恐怕太难！”
　　石无能道：“只有这个办法，我亲自去，见机行事，如果得手，我发出信号，大家全部赶到洞口，我们再次探洞！”
　　正在计议，忽听养蜂老人进来道：“有客人来访……”
　　客人共有五人。
　　一看这五人，他们吓了一跳。
　　法拉比是熟人，另外两人是白鹰和乌介，这三人也还罢了，最意外的是最后那人，进来以后才掀开斗篷，那人胖胖的，六十多岁年纪，不是伊赫桑是谁？
　　被伊赫桑搂在身边的，则是那女孩红柳。
　　舍拉和白鹰和乌介激动地搂抱在一起。
　　石无能对伊赫桑道：“伊老爷子枉驾下访，石某不胜惶恐。”
　　伊赫桑道：“石先生不必客气，老朽听说两位佛门高僧在这里，早就该来礼拜，此刻到来，已经迟了，大师恕罪！”
　　伊赫桑向布袋和尚，滴水和尚行礼。
　　布袋和尚、滴水和尚微笑着还礼道：“不敢当，施主多礼了。”
　　伊赫桑叹气道：“我刚才看了红柳的爷爷，这位老人家好令我敬重，比起他来，我伊赫桑算什么东西！他才是一个真正的楼兰人，守望家园，至死不渝！唉……可惜啊，我来迟一步，不能和这个可敬的老人见上一面……”语气十分伤感。
　　石无能道：“红柳爷爷年事已高，这也是早晚的事情，老爷子不必太过伤感……”
　　伊赫桑道：“老朽前来探访，想求大师指点迷津，求石先生帮助……”
　　石无能道：“老爷子不必客气，石某早就说过，石某和楼兰颇有渊源，老爷子今日善举感天应地，石某理当倾力相助！”
　　伊赫桑突然跪下，冲着石无能叩起头来。
　　石无能赶紧扶起他：“这如何使得！？老爷子请起，老爷子但有所命，晚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伊赫桑这才说出来意。
　　伊赫桑定居巴格达已经好几代，祖上因为海上贩运发了大财，成了巴格达首屈一指的富翁。十年前父亲去世，去世之前，再三要求他实现祖先的愿望，在楼兰五百周年这天，把他们的骨灰送回楼兰。他父亲喘着气说，只要一闭上眼睛，就看到先人的亡灵。围着他，反反复复地叮嘱，把他们的骨灰送回故土，不要让他们魂魄游荡他乡，不得安宁。
　　伊赫桑流泪道：“家父是在祖先亡灵的纠缠中断气的，他害怕我不能完成他的嘱咐，到死也闭不上眼睛……”
　　伊赫桑又谈起自己家族在巴格达的处境。
　　木尼斯大权独揽，在国内横征暴敛，商人的生意越发难做，他早就想离开巴格达另求发展，可是现在家大业大，一时难以作出决定。木尼斯对他们家族的产业早有图谋，正在寻求机会吞没他的财产。此次前来楼兰，偏偏又遇上这个恶人，只怕凶多吉少。
　　白云飞道：“老爷子有那么雄厚的财力，有那么多大食英雄帮助，如何会害怕一个木尼斯？”
　　伊赫桑叹气道：“年轻人啊，你哪里知道，飘零他乡的人，就像风中的一片树叶，不知会被狂风吹向何方！金银财宝有什么用，别人大权在握，一道法令下来，全部没收，顷刻之间你就成了穷光蛋！”
　　人们都沉默了。
　　伊赫桑道：“在巴格达城中，我不得不和这些权要周旋，满足他们的愿望，寄人篱下，苟延残喘。为了完成先人的遗愿，我上下行贿，送出多少金银珠宝，他们才允许我前来楼兰举办这次祭奠。我这一辈子，这一辈子啊，恐怕只能做成这件事情了……石先生，你一定要帮助我！”
　　石无能到：“老爷子放心，我一定帮助你！”
　　伊赫桑转向滴水和尚，向滴水和尚跪拜下去。
　　滴水和尚赶紧搀扶他：“施主，这却是为什么？”
　　伊赫桑道：“老朽对大师好生崇敬！大师在大漠种了十年的树，了不起啊，了不起！”
　　滴水和尚微笑道：“些许小事，不值一提！种了十年树，却不见一棵树木！”
　　伊赫桑道：“大师在人们心中种下一片绿荫，红柳爷爷守护着最后一片绿荫，两位老人家一样功德无量啊！小人无可为敬，只能向大师叩几个头，表示敬意！大师千万不可推辞！”
　　伊赫桑叩着头，泪如雨下。
　　滴水和尚不再搀扶他，任由他叩了四个响头。
　　众人崇敬地望着滴水和尚，都有些感慨。
　　白云飞心思机敏，突然想到，这个伊赫桑既是巴格达首富，他会不会有夜明珠之类的发光珠宝呢？
　　他问伊赫桑。
　　伊赫桑道：“此事好办，我有十几颗夜明珠，马上派人给你们送来……”
　　众人吓了一大跳：夜明珠一类珠宝得到一颗也不容易，他居然拥有十几颗，而且爽快地答应都送给他们。
　　伊赫桑既豪富，又豪爽，当真是个人物，可不能把他当作一个充满铜臭的普通商人。
　　石无能赶紧道：“老爷子休要误会，我们只是借用一下。有两颗就够了，事后立即奉还！”
　　伊赫桑离去之后，他们立即作好探洞准备。石无能和路朝天、常自在、白云飞、独孤残远以及阳同男子前往。
　　按照商议的办法，白云飞来找红烛公主，请红烛公主写一封信回去，由一只金雕送回，请高昌国王出动军队，向楼兰移动，以备不虞。如果河东骑兵前来，希望高昌能资助河东骑兵军资。
　　红烛公主却耍上了脾气，不愿写信，她委屈地哭泣道：“你让人家帮助你救螺雪公主，已经这么多天了，却对我不理不睬，更不提起娶我的事情……”
　　白云飞瞪大眼睛：“你要弄清楚，我是说，帮我救出螺雪公主之后，我就答应做高昌驸马。现在螺雪公主还没有救出，哪里谈得上那个话？”
　　红烛公主自知理亏，转而道：“那……你，你怎么对人家不理不睬的？”
　　白云飞叫屈道：“我如何敢对你不理不睬，我们全靠你帮助！你今天帮助我们找到螺雪公主的行踪，又帮助我们追踪孤烟，我大哥也对你称赞不已，说你帮了我们的大忙！”
　　红烛公主道：“是了，你去追赶那几个白衣女子，为什么不等我一等，你一定是被他们迷住了，想甩掉我，是不是？”
　　白云飞大叫冤枉：“那几个白衣女子如此凶悍，连我大哥的帐都不买，岂会理我！”
　　红烛公主忽而又转了话题：“那你说，你是不是要娶芙蓉仙子为妻？”
　　白云飞一时说不出话来。
　　红烛公主冷笑道：“怎么样，被我问住了吧。你还是没有把我放在心中……”
　　白云飞被逼无奈，只好说：“我向你发誓，我绝不会娶芙蓉仙子为妻。芙蓉仙子本来是独孤兄和长孙兄的女友，独孤兄万里迢迢，追踪芙蓉仙子来这里，我如何会夺他所爱！只要公主帮我救出螺雪公主，我绝不反悔，只对红烛公主好，一心一意娶公主为妻，在高昌当驸马！”
　　红烛公主展颜而笑，灯光之下，可爱之极，突然放低声音，娇柔地说道：“那你，你，我，我叫你一声我的‘小鹿儿’，你叫我一声：‘我的小羊羔’……”
　　白云飞知道，“鹿儿”、“羊羔”，是回鹘人之间的爱称，可他一个大男人，又如何对一个小女孩叫出这等肉麻的话，一时楞住了。
　　红烛公主低声叫了一声“我的小鹿儿”，等了一会，不见动静，她突然发怒了：“你不叫，不叫就算了！”
　　白云飞赶紧道：“我叫……我叫……我的‘小羊羔’，‘小、小羊羔’……”
　　扑哧一声，外面有人笑起来。
　　却是独孤残远的声音，白云飞脸上发热，心中却在骂红烛公主刁钻古怪。
　　红烛公主得意之极：“好了好了，你去吧，我就叫雕奴写信，让金雕送去……”
　　伊赫桑果然送来十几颗夜明珠，尽管石无能声明只借用两颗，他还是将十几颗全部送来了。
　　这十几颗宝珠分装十几个小匣子。每颗宝珠直径约一寸，光亮皎洁，其中隐隐有文彩流动，宛若仙人云游，仙鹤翱翔。
　　那十几颗大珠实在是稀世之珍，每颗都价值连城。
　　单是这十几颗宝珠，就可以看出伊赫桑豪富之极。而随便将这珍奇之极的宝珠给人，也够骇人听闻。
　　石无能啼笑皆非，伊赫桑的豪爽很令人感动，却似乎会错了意，千万不要以为他们对珠宝感兴趣。此刻也无心多想，只好先做正事。
　　正要出发，红烛公主送来了写好的信件，带着邀功讨好的神情递给白云飞。
　　白云飞瞟了独孤残远一眼，后者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白云飞脸上一热，赶紧注意写在白色丝帛上的信函。
　　这封信是雕奴用汉语记录红烛公主的口述，信中写道：“伟大的胜利者、威德宏大之伟大国王、王中之王陛下：红烛公主禀告，黑汗人军队没有聚集楼兰，没有对红烛公主不利。不要调集两千骑兵，不要开到楼兰；不要准备水草粮食，不要提供给晋王军队”云云。
　　白云飞看得发笑，好不容易忍住。
　　独孤残远也探头过来，望了望上面的字，念了出来，然后道：“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都知道高昌国这个红烛公主和她的手下好说反话，这封信如果反面理解，意思也说到了。
　　红烛公主看到大家古怪的神情，便问道：“这封信有什么不妥吗？”
　　独孤残远笑道：“小羊羔居然会写信，写得如此特别，令人叹为观止！——白三，这可是你的不是了！”
　　白云飞被独孤残远揪住了尾巴，揶揄不已，很是尴尬：“我有什么不是？”
　　独孤残远道：“我们好久没有新鲜东西吃了，你有小羊羔，为什么不宰来待客？”
　　白云飞还没有说话，红烛公主却叫起来：“你要把我宰来吃了！”
　　独孤残远赶紧逃走，边走边笑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