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桃花源-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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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无能道：“我不能不这样做，天欣的母亲在逼我……”
　　螺雪公主头脑嗡的一声，她差点昏了过去，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她声泪俱下地道：“石、石大哥，你真的这么做了……”
　　石无能没有出声，只静静的望着螺雪公主。
　　螺雪公主哭道：“阳同人真傻，他们对我说，石大哥当世大英雄，‘对好色与密室，逢千金于广野，遇大敌于突然，闻仇人于垂毙’。石大哥既然用这样的话教训自己的兄弟，定然也是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因为报仇打死畅棘……”
　　石无能道：“畅棘一个人的生死何足道哉？阳同人必须明白一个道理，才能继续寻访桃花源，要不然，寻到了桃花源又有什么意义！”
　　螺雪公主继续垂泪道：“石大哥的道理很多，那日教训二哥三哥，一口大道理，你的大道理那样高深，我们阳同人如何懂得！”
　　石无能道：“大道至简！真正的大道理其实很简单！比如，‘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个道理公主难道不明白？回鹘人有谚语：‘朝天上吐口水，会落到脸上来。’汉人的俗语：‘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下仇恨自己就该遭殃！大食人也有‘血锾’一词！——人与人之间，人与森林、人与动物都是一样！糟蹋了森林，弄干了河水，杀死了动物，要想恢复，谈何容易！阳同人必须懂得这个道理，我才会帮助你们继续寻找桃花源！要不然，我就找出个畅棘来还你，让你回到那狮驼国，或者找个地方成家生子，又有何妨！也根本用不着找什么桃花源，吃那么多辛苦！”
　　此时，螺雪公主如何能够听得进石无能的话。畅棘像大哥哥一样，对自己关爱备至，忠心耿耿，为自己吃了那么多苦，却死在这个人人敬仰的大英雄手中。心中的伤痛难以抑制，泪水不住地滚落下来。
　　她对石无能的憎恨越来越强烈。
　　石无能不去管她，只静静等候在一旁。
　　丹顶鹤的啼叫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那两只丹顶鹤再一次飞了过来，落在滴水和尚的坟头上。
　　螺雪公主猛然想起，这是滴水和尚的丹顶鹤！
　　这两只丹顶鹤还守在滴水和尚的坟前，不忍心离去。
　　丹顶鹤衔来了一串葡萄，放在滴水和尚的坟前，想来那是滴水和尚生前常吃的东西。
　　螺雪公主震撼了。她想起这两只丹顶鹤的来历。那是滴水和尚割下自己的耳朵，从一个猎人手中救出的。它们当时已经受伤，滴水和尚细心照料它们，以后，这两只丹顶鹤就再也没有离开滴水和尚。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血锾！
　　螺雪公主叹气道：“好吧，就算是阳同人还了石大哥的旧债，希望石大哥不要忘了今天的话！”
　　话刚说完，泪水又滚落下来。
　　石无能道：“石某平生不说一句空话！”
　　螺雪公主道：“唉，也是我命该如此……石大哥失去了爱妻，阳同人当然应该补偿，石大哥要我代替天欣姐姐，其实不用这样做……”
　　石无能苦笑一声，道：“公主，你不必说什么了，我们需要赶紧上路，去追赶阳同人……”
　　螺雪公主听说追赶阳同人，才有了精神：“我们就上路吗？”
　　石无能道：“公主休慌，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料理，我要为公主易容改装……”
　　螺雪公主惊异地道：“易容改装？！”
　　石无能道：“是！——阳同人的队伍中已经有了一个螺雪公主，从今以后，你不再是螺雪公主，而是一个汉族贵妇。我也要改装……”
　　螺雪公主更加惊异：“你说什么？他们怎么会有一个螺雪公主？”
　　石无能微笑道：“你昏迷的时候，我将一个身材和你差不多的姑娘易容改装，扮成你的模样，送到阳同队伍之中。要不然，阳同人没有找到他们的公主如何会离开！”
　　螺雪公主惊异道：“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石无能道：“我只能这样做！东去的路上，还会遭遇很多强敌！除了各路武林高手，除了大食、黑汗、吐蕃等宿敌外，还会增加新的敌人！还有党项人、契丹人！还有那些阴魂不散的摩尼教教众！石某即使有三头六臂，也无法对付这么多敌人！我让路二、白三带着人在明处，我们在暗处，或许妥当一些……”
　　螺雪公主终于明白了石无能的打算。
　　石无能装扮成一个昆仑奴，陪同螺雪公主东行，他用的名字叫墨昆仑。
　　唐朝以来，汉族官宦人家有豢养昆仑奴习惯，这些所谓昆仑奴，主要是来自越南泰国一带的外族人。石无能带上了精致的人皮面具，一头乱发，肌肤若铁，眼眶很深，眉骨楞岸，鼻梁高直。年龄约五十来岁。
　　螺雪公主也带上了石无能给她准备的人皮面具，成了一个三十来岁的汉族贵妇，打扮得珠光宝气。
　　她现在的身份是吴越王钱镠的侄女钱传佳，流落塞外，被吴越王派墨昆仑接回。
　　路上奔驰几天，石无能又找来一个中年妇女，两个十几岁的姑娘充作她的丫鬟，还顾了大车和车夫，顾了两个仆人。这样就完全像出行的官宦人家了。
　　那中年妇女是流落在西域的汉人，人们称她吕嫂。两个姑娘也是汉人，一个叫阿莲，一个叫阿蓉。两个仆人二十多岁，算是家奴，名叫哈大、哈二。
　　螺雪公主对石无能恼恨不已。石无能杀死了自己的最亲的亲人，又迷奸了自己，行为太过卑下，实在和他大英雄、大豪杰的形象太不相符。螺雪公主历经忧患，离开阳同之后，见识了形形色色各种人，对人与人之间的狡诈阴险，对人情世故有了较多的认识。她明白，自己既然被石无能控制，这种情势下，只有静以待变。她坚信，二哥和三哥绝不会不管自己，阳同人也不会不管自己，只要能活下去，就会有新的希望。畅棘已经死了，和畅棘成亲，让畅棘担负起阳同复国重任的希望已经落空。只有自己保住性命，才能继续寻访阳同的大业。
　　对石无能的新扮相，她更看不顺眼。在沙漠中，石无能装成一个驼背老人，欺骗他的兄弟，此刻又故伎重演，不知想要做什么。
　　同行几天，石无能没有和她说一句话。螺雪公主更是恼怒，装腔作势！——二哥和三哥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大哥？对这个大哥还崇敬到极点。
　　几天之后，螺雪公主生病了。
　　看到石无能不顾疲劳，指挥众人照顾自己，请大夫为自己看病，忙这忙那。螺雪公主却没有一点感谢的心情，认为石无能对自己怀有不轨企图，所做一切不是讨好自己就是迷惑自己。
　　她却有些疑惑，既然石无能迷恋自己的美色，他就会继续侵犯自己，为什么东来的路上却没有碰她一下呢？
　　她猜不透其中原因，也不去多想。
　　他们的行程没有因螺雪公主生病而耽搁，仍然以最快的速度赶路。
　　螺雪公主病势越来越沉重，一天之中就昏迷几次。
　　螺雪公主本来就有病，加上迭逢大变，伤痛畅棘之死，怨恨恼怒充溢胸间，举目无亲，伶仃孤苦，因而心神激荡，加重了病势。
　　幸而，吕嫂和阿莲、阿蓉对她非常好。尤其是吕嫂，使她想起了麻葵妈妈，减轻了一些烦恼。阿莲和阿蓉象是大富人家的丫鬟，举止大方，温文尔雅，对人体贴入微，也颇得螺雪公主好感。
　　这天晚上，螺雪公主昏过去没有醒来。吕嫂试探她的鼻息，连气息也没有了。她心中恐慌，赶紧去叫石无能。
　　她来到百余步以外的那些男子的营帐，男仆和车夫正在惶恐，看见吕嫂过来，赶紧对她道：“吕嫂，你看，这、这、这可怎么好，昆仑奴天天晚上，每到这个时候就发病，疼得死去活来……”
　　吕嫂跨进石无能的帐篷，大吃一惊，只见石无能蜷伏在地上，气喘如牛，像是受了重伤的猛兽，发出低沉的吼叫，令人惊心动魄。
　　吕嫂呆住了。
　　哈大对吕嫂道：“你来得正好，昆仑奴每天晚上都发病，他吩咐过，叫我们不能告诉女主人，今天晚上更是病得要死，我们正在商量，如果再拖延下去，恐怕挨不过今天了。我看必须告诉女主人了……”
　　吕嫂苦笑道：“女主人恐怕已经断气了，告诉她有什么用？”
　　他们没有办法，只好在帐篷外面等候，如果昆仑奴不能醒来，天亮之后，他们就只能散伙。
　　他们却很不愿意散伙，因为这样离开，他们得不到好处。昆仑奴在雇他们的时候，说得清楚，返回故乡之后，将要赏赐他们不少钱财，而他们行囊中却没有多少值钱的东西。
　　吕嫂不得要领，只好又回来陪伴螺雪公主，和阿莲、阿蓉守侯在螺雪公主的卧榻前面。她们几次试探螺雪公主的鼻息，公主一丝气息全无，而身体也在渐渐冰凉下来。她们明白，公主确实死去了。
　　哈大和哈二，以及车夫也过来了，看了公主的情况，都说不行了。
　　是就地埋葬，还是带着遗体继续走，昆仑奴不死，一切有他做主，如果连昆仑奴也死了，他们就只能做好事把这两人埋了，也算是相识一场，然后分掉他们的行李各奔东西。
　　快天亮了，昆仑奴仍然病势沉重。
　　哈大、哈二和车夫开始挖坑。
　　离开楼兰王国之后，石无能经常发病。他明白，素馨公主临死的时候，强行在自己身上散功，把她的内力输给了自己。这一股雄强无比的内力一时无法和本身内力融合，因而成为心腹大患。他内力虽强，却也无法压制，只能每天运功消解，一点点地消融这股强大的异种真气。他每天晚上运功，都要经历一个由死而生的过程，其中的凶险外人无法想象。
　　他向哈大等人发出严令，在他运功的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打扰他。
　　他体会到素馨公主真像有几百年的功力，化解起来十分艰难。
　　素馨公主留给他的疑问太多。他来不及多想，摆在面前最大的困扰是，这雄厚内力如果不能尽快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