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桃花源-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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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城将近两百日，石无能知道幽州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开始围城的时候，他们就千方百计地储存食物，依靠绝顶武功潜入契丹军营劫夺了不少食物。后来，他们将所得食物转移到这个石窟，让螺雪公主在石窟中平安分娩。
　　为了节省粮食，保证螺雪公主所需，他和白云飞经常饿着肚子。他们虽然是内功深湛的高手，但人是铁饭是钢，长期挨饿却也支持不住。于是，石无能强制白云飞按时吃一点东西，自己却运起师傅陈博独创的蛰龙法，睡在石窟中。师傅陈博是个睡仙，常常一睡数天甚至十几天。蛰龙法这套内功果然使得，可以节省体力，减少进食。
　　石无能运使蛰龙法，进入睡眠状态，却需要提防外力伤害。潜入城中的契丹高手，城内常自在等人如果此时来犯，他就全无抵抗能力。这石窟是最理想的藏匿地方。送墨君和突围之后，他和白云飞就带着螺雪公主住进石窟。
　　他们是如何落到常自在手中的呢？白云飞却不太明白。
　　他猛然想起红烛公主，自己曾经将石窟的秘密告诉红烛公主，带红烛公主来到石窟，难道红烛公主向别人泄露了石窟的秘密？
　　仔细想来，只有这个可能！
　　他又不能不把石窟的秘密告诉红烛公主。红烛公主从西域一路追来幽州，困在幽州城，这份情意白云飞难以报答，再加上他与红烛公主有了肌肤之亲，自然要承担起保护她的责任。
　　自从那天晚上和红烛公主一番亲热之后，白云飞缠上了一段甩不开，剪不断的情缘，他虽然仍旧对芙蓉仙子不死心，不想和红烛公主明白关系，却无法摆脱这个热情似火的公主。后来，粮食越来越困难，周德威提供的食物越来越少。到得后来，粮食全然断绝，他和大哥都没有办法弄到粮食，却没有料到，红烛公主每次邀他相会，都会让他吃上一些东西。为了在红烛公主那里蹭饭，他又和红烛公主发生了关系。
　　太白酒楼的麻子店主是个久居高昌的粟特人，太白酒楼存有粮食不足为奇。在幽州围城的日子中，太白酒楼店主慷慨豪爽，遵从周德威号令，虽然停了业，却每天都熬上一些稀粥施舍幽州军民，幽州人感恩载德。到得后来，酒楼没有粮食施舍了，众人却认为太白酒楼一定藏有存粮，饥民聚集在酒楼祈求。酒楼店主没有办法，僵持很久，最后，饥民竟群起涌入酒楼，店主和他的伙计诚恳、诚挚、诚实、诚信都被打死。人们瓜分了他们的尸体。红烛公主不敢在太白酒楼居住，只好搬回内城驿馆。
　　红烛公主从太白酒楼转移了部分粮食出来，白云飞向她索要粮食，她不给。只要白云飞来到住处，她却一定有食物款待。
　　白云飞想带大哥和螺雪公主一起来蹭饭，这两人都不愿意，只好尽量讨好红烛公主，想在红烛公主手中讨到一些粮食。画眉全靠嘴哄人，白云飞自然比画眉还能花言巧语，红烛公主终于经不住哄骗，拿出了一碗大米，一颗颗数给白云飞。白云飞又好气又好笑，望着红烛公主数米的白嫩小手，称她是佛手芙蓉。如同观音菩萨大发慈悲，施舍甘露。
　　红烛公主再次改名，自称为佛手芙蓉。
　　算起来，红烛公主在幽州两百多天，已经改了十几次名，白云飞随口赞一句什么，她就改一次名。红芙蓉、阿芙蓉、赛芙蓉、瘦芙蓉（食物有限，饿瘦了）、小芙蓉、怪芙蓉、冷芙蓉、笑芙蓉、带露芙蓉（那是在哭泣），清水芙蓉、到最后的佛手芙蓉，不一而足，反正和芙蓉纠缠不休。
　　白云飞回想起最后一次见到红烛公主的情形。
　　他饿了好几天，饥火难熬，因为生性好动，又不能象大哥那样休息蛰龙大法，百无聊赖，只好又去找红烛公主。
　　进了红烛公主的卧室，只见公主歪倒在床上，见白云飞进来，也神情懒懒的，不象原来那么嘻笑颜开。她正在把玩一柄带鞘匕首，白云飞一进来，就赶紧把匕首塞入枕头下面。
　　白云飞喘了口粗气，动作夸张地抹去额头虚汗，道：“佛手芙蓉，你看见了吗？我额头上全是米粒一样的汗水……”
　　红烛公主白了他一眼，没有理睬他。
　　白云飞坐在红烛公主的身边，揉着膝盖道：“你看，为了来看你，我还摔了一交，膝盖肿起肉丸那么大的包，啊，青得象鸡皮……”
　　红烛公主还是不理他。
　　白云飞又道：“佛手芙蓉，你怎么啦？你不理我了？是不是又改名字？新名字是什么呀？是不是叫鸡丝芙蓉、或者叫肉片芙蓉、鱼丸芙蓉、蛋炒芙蓉？”
　　红烛公主踢了他一脚，道：“你这个坏东西，就知道吃！坏死了！坏死了！”
　　白云飞这才注意到红烛公主神态有些不对，问道：“我，我怎么坏了……公主，我的小羊羔，你今天怎么了？”
　　红烛公主道：“都是你，都是你不好，我，我怀上臭小鹿了……”
　　白云飞大吃一惊，这种处境之下，红烛公主怀上他的孩子，当真大大不妙，太不是时候，他嗫嚅着问道：“这、这是真的？”
　　红烛公主道：“臭小鹿儿，我还骗你？你坏透了……”
　　白云飞笑道：“那，你成了母鹿了……”随即觉得话语太过轻佻，赶紧又说道：“怪我坏透了？是你怀孩子又不是我怀孩子？”白云飞模仿红烛公主的语气耍赖。
　　红烛公主发怒：“你这个无赖！除了你这坏东西，谁能欺侮我佛手芙蓉？……我要告诉哥哥，告诉父王，告诉母后，叫他们将你抓回高昌，碎尸万段！”
　　白云飞笑道：“最好碎尸二十万段，剁得更细一点……”
　　红烛公主瞪眼道：“为什么？”
　　白云飞笑道：“剁得碎些，好做肉丸啊！”
　　红烛公主踢了他一脚，骂道：“你这个坏小鹿儿，现在还想着吃！”
　　白云飞道：“怎么不想着吃？我已经五天没有吃东西了！公主，你还有食物吗？我可饿坏了！”
　　红烛公主道：“你以为我会制造粮食吗？官衙好久不送食物了！我剩余的食物不都是你吃了吗？”
　　白云飞道：“你刚才藏到枕头下面的是什么？给我看看！”
　　红烛公主道：“就不给你看……”
　　白云飞扑过去争夺，两人滚倒在床上，身体纠缠在一起，扭打一阵，红烛公主的匕首被白云飞夺去。
　　白云飞看了看：“一柄匕首而已，又不是可以吃的东西，用的着这么珍贵吗？”口中还是不离“吃”字。却见匕首有些异样，那刀柄有些松动，可以旋开，他将刀柄旋开之后，发现刀柄中间是空的，里面装有东西，他问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可以吃吗？”
　　他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是两颗黑黑的药丸。
　　红烛公主抿嘴笑道：“可以吃，你不是吃过吗？你二哥也吃过了，他不愿意和螺雪公主亲热，差点连命都丢了……你今天是不是还想吃一粒？”
　　听得红烛公主如此说，白云飞恍然，死亡峡谷擂台比武的时候，他断掉木尼斯一只手，撒发曾经从刀柄中旋出一粒药丸给木尼斯服下，后来才知道那是鸦片酊。默奉大夫和阳同人为了促成二哥和螺雪公主的好事，曾经偷偷在酒水中融入一粒鸦片酊，二哥吃下之后，欲火上升，又不愿和螺雪公主苟且，逆运内力强行压制，以至内力受损，差点丧命在擂台上。两百天前，自己曾经在太白酒楼的后院喝下红烛公主给他的葡萄酒，然后不省人事，做了一个怪梦，醒来才发现躺在红烛公主的床上。
　　白云飞原以为自己中了沈油灯的毒，原来却是红烛公主在捣鬼，他叫道：“好啊，你这个小羊羔，你才是坏东西，弄了这个毒药来害我！罪证在我手中，你还有什么话说？”
　　红烛公主笑道：“就害你了，你要怎么样？谁叫你说话不算话，扔下我去追芙蓉仙子？你该知道本公主的厉害了吧？”
　　白云飞纵横江湖，被一个西域回鹘女孩这般戏弄却不能自知。又好气又好笑，不知如何是好。
　　红烛公主道：“怎么啦，干吗不说话，是不是不想认帐？”
　　白云飞苦笑一声，道：“事情已经这样了，认不认帐又怎样？——公主，你既然怀上了孩子，就该注意身体，好好吃点东西！对了，你今天吃饭了吗？我来给你做上一顿美餐吧！我给你显显我的拿手技艺……”
　　红烛公主怒道：“吃，吃你个头，我的东西全给你吃完了！人家给你吃的东西，都是人家忍着饥饿省下来的，就是想见你这个没良心的坏东西！要不是有东西给你吃，你根本不会来看人家！还说你不坏！”
　　白云飞吃惊道：“你，你真的什么东西也没有了？”
　　红烛公主突然哭起来，边哭边抱住白云飞：“我，我好害怕，我的仆人出去再也没有回来，不知到哪里去了！听说……听说，那个大封国的水晶公主也失踪了，有人说被人吃了……我好害怕，我想回家，想回高昌国，想我的哥哥，母后……臭小鹿儿，你带我出城吧，我好害怕！城中到处是死人……你带我出城，带我回家，我再不纠缠你了，也不要你当驸马了！你去找你的芙蓉仙子吧！”
　　白云飞苦笑道：“我要是能够出城，又何必待在这里挨饿？难道挨饿好玩吗？公主，别说傻话了！”
　　红烛公主道：“我不管！我不管！你本事那么大，你大哥本事更大，为什么不能带我出城？你想把我饿死在城中，好安心去找芙蓉仙子，是不是？哈，阴谋被我识破了？哑口无言了？是不是？你这坏东西，休想在本公主面前弄鬼！”
　　红烛公主夹七夹八，蛮不讲理的一通胡扯，尽管白云飞口齿伶俐，也无从置辩，只好沉默不言，摇头苦笑。蹭饭的希望落空了，还翻出一通令人尴尬的旧案，不知大哥知道后会如何责骂自己。
　　不出声也是不行的，红烛公主又在责骂：“哈，你怎么不出声？是不是在想新的鬼主意？你要想扔下我不管？办不到！我、我、我要被人吃了，我就变成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