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桃花源-第2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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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卷穷途末路四光明之城
　　
　　到得珠江口海港，大食舰队居然还停靠在港中，并未离去。
　　他们喜出望外之余，又有些奇怪，大食人如此逗留，不知有何打算？
　　他们管不了这些，得想办法潜入船中，相机行事。
　　他们终于查探到大食舰队停靠地方，一眼望去，不仅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支强大的舰队，哪有一只烂船！
　　十多只艨艟（装甲舰）战舰、十多只斗舰（战列舰），护卫着五只巨型战舰木兰舟，周围还有不少走舸（快艇）、游艇（侦察舰）。这支海上舰队何等强大。
　　这些船舰大多是中国制造！那时，中国的造船技术大约能和今天的美英相比。中国造船技术享誉海外，海外诸国纷纷购买中国所造船只，跨海远行者宁肯耽搁时间也要等到中国船。木兰舟是中国制造的巨型远洋海船。“舟之大者，莫木兰也”。帆若垂天之云，舵长数丈，每船可装载千人。粗粗估计，这支庞大的舰队，所载军队不会少于万人。
　　这种烂船，南汉皇帝如何敢招惹？南汉早有前车之鉴，大食人从前就恃强入侵过广州。
　　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他们又该怎么办？
　　就此知难而退？太不合飞天双侠性格，要是勇闯大食战舰，岂非自投罗网？
　　他们还是硬着头皮上船，采取卑鄙的暗杀手段也说不得了。只要行刺悬咄师徒，就可以达到目的。事关国家气运，自然不能拘泥于江湖规矩。
　　他们观察一阵，弄清旗舰位置，盗得一艘小船，划了一段距离。担心被发现，不敢继续向前划，便下到海中潜泳。然后施展壁虎游墙功攀上船壁。
　　上得船来，船上关防紧密，戒备森严。飞天双侠艺高人胆大，避开巡视的士兵，接近了尾部船舱。发现一处船舱灯火通明，似乎还在会议。
　　船舱中果然正在举行会议。里面坐着悬咄、木尼斯、赫什姆等老熟人，还有十来个高鼻深目胡子查拉头缠高帽的大食人，看装束象是大食军官。
　　木尼斯咳嗽一声，神态威严地道：“众将听令！”
　　那些军将霍地站起。
　　木尼斯道：“本座已经决定，暂缓归国，明天整队北行，沿海岸前往泉州，各哨按照编队行进，不得有误！”
　　大食众将齐声道：“得令！”
　　听得这一消息，路朝天和白云飞非常高兴，这一来，他们就有充裕的时间对付这些大食人了。兴奋之余，又非常奇怪，大食舰队前往泉州想做什么？
　　作完部署之后，大食将军退出船舱，却听得木尼斯对悬咄道：“师傅，此番救出石无能，石无能会为我们所用？”
　　路白好生惊讶，大食人前往泉州是为了相救石无能？
　　悬咄道：“石无能走投无路，成为众矢之的，他的两个兄弟也背叛了他。现在困于摩尼教总坛。象他这样的大英雄知恩必报，我们救出他，他感念之下，一定能为我们所用！这个机会千载难逢，无论如何也要尝试。石无能这样的人物不能收而用之，诚为人生最大憾事！”
　　路朝天和白云飞听得“两个兄弟都背叛了他”一句，顿时泪水盈眶。
　　赫什姆沉吟道：“在矾楼上我就主张出手相助石无能，他那时孤立无援，处境艰难，如果我们出手相助，石无能定然感激。师傅却不答应！”
　　木尼斯道：“不在矾楼动手也是对的。我们和裴行天有盟约，不能失信。而且，石无能对头太多太厉害，如果相助石无能，我们也会丧命于矾楼。”
　　路朝天和白云飞更是心惊，悬咄师徒和裴行天竟然有秘密盟约，那是什么盟约？
　　悬咄道：“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不必再说了。这个机会我们一定好好利用。裴行天这厮野心不小，我们也需要提防他对我们不利。我们帮助他对付了中原群雄，他将炸药密技给了我们，大家都有好处。我们救出石无能，对我们大业更有好处！”
　　木尼斯笑道：“姓石的根本不会想到，他孤立无援、走投无路的时候，却只有我们出手救他，他一定感激涕零！”
　　赫什姆道：“其实，我们和石无能也是同病相怜！突厥人也是中国人，中原人却以汉人为正统排斥我们。汉人的政权强大的时候，就欺凌我们，使我们无处安身，只好远走西域。石无能身上有一半西域人血统，难以见容于中原汉人。中原汉人排挤他，我们正好拉拢他。象石无能这样的英雄人物，举世罕见，我赫什姆心服口服。如果能为我们所用，对我们的大业太重要了！我们可以统一河中之地，南下两河流域，建立一个强大的国家，然后挥师东进，重入长城，就可以成就一代伟业！”
　　赫什姆慷慨激昂，神往之极。
　　悬咄道：“中原汉人一直视自己为中华正统。中国历史上，很难再出现唐太宗那样的夷夏共主。那些汉人当然不承认你是中国人。木尼斯是突厥人，母亲却是汉人，他们也不会承认他是中国人。为师明明是唐朝高僧玄状的后人，他们不但不承认，反而讥笑为师！这些汉人迂腐得很，圣人的教训听得多了，以为圣人不会有七情六欲。玄状是圣僧，既然是圣僧，如何会自坏戒律，在西域留下后代？他们想都不敢想，更不用说承认了！——汉人受圣人流毒太深！”
　　路朝天和白云飞听得悬咄倾诉委屈，觉得有趣。悬咄师徒和他们一直是对手，结怨颇深，此刻议论大哥，对大哥不胜钦佩，还不惜全力营救，倒使他们大感意外。
　　尽管如此，炸药密技也不容他们带去西方。
　　飞天双侠同时想到，如果赶在悬咄师徒到达泉州之前救出大哥，有大哥主持大局，事情就好办了。说不定还有中原群雄赶来增援，总比他们以两人之力对抗一支强大军队更有胜算。
　　路朝天在白云飞的背上写了几个字，要他离开。白云飞明白二哥的心思，一齐退了开去。
　　回到岸上，休息片刻，他们立即转道东北，朝泉州方向而去。
　　白云飞问道：“二哥，悬咄师徒提到他们和裴行天有密约，你是怎么想的？”
　　路朝天道：“我还来不及细想此事……”
　　白云飞道：“我听了非常吃惊，越想越心惊。如果他们之间早有勾结，死亡峡谷的阴谋就可能是他们策划！矾楼的阴谋也可能是他们策划！裴行天就一定不是好人！……”
　　路朝天道：“你说得对，我们早上了别人的当。矾楼爆炸迷雾重重，很多秘密我们都不知道。此番前往泉州，如果能顺利救出大哥，我们或许知道更多真相……”
　　到广州东北不远，天已经亮了。
　　前面的浅岗之上一片竹林，一骑立于竹林外。轻纱似的薄雾飘动着，霞光辉映，那人衣袂飘飘，宛如神仙。
　　那人赫然是卢琼仙。
　　她此刻却是女子装束，浅黄色长裙，淡雅而妩媚，映着霞光，越发娇艳，迎着飞天双侠嫣然含笑。
　　飞天双侠心中一紧，这女子面容娇好，却心机难测，只接触一次，就莫名其妙地着了她的道儿，此刻相见，都不由得暗自警惕。
　　白云飞脸色胀得通红，只当没有看见她，反而加快步伐，就要从卢琼仙身边冲过去。
　　卢琼仙早下了马来，笑道：“白兄弟，路二哥，怎么啦？你们唔辞而别？”
　　路朝天不愿失礼，淡淡道：“二哥的称呼，草莽之人愧不敢当。卢大人清晨来到这里，却是为何？大概不是前来送行吧？”
　　路朝天停住了，白云飞也只好停下来，却距离卢琼仙十多步距离，不愿意这个行为放荡的女子身上污秽的东西沾到自己。
　　卢琼仙微笑道：“白兄弟怎么啦，好象对奴家唔高兴！”
　　路朝天心中想，这女人真会伪装，如果不是昨晚夜探南薰殿，又哪里知道这张芙蓉一般娇好的面容下有那样丑恶行为。他仍是神情淡淡地道：“我兄弟就是这样的脾气，卢大人不必计较。倒是卢大人太辛苦，晚上在南薰殿虎肉宴会侍奉皇上，清早又跑这么远！卢大人如此操劳，所为何来？”
　　路朝天提到南薰殿，想到那南汉皇帝吃大便，南汉群臣吃小便。强忍住笑意。注意看卢琼仙的表情，卢琼仙却神色不变，依然微笑道：“你们曾经夜探南薰殿？堂堂两位大侠，唔敢下来喝一杯酒，却甘愿做梁上君子？”
　　路朝天见卢琼仙神情自然，毫无尴尬，心中叹息，这女子自甘堕落，无耻之尤，无可救药：“如果不是夜探南薰殿，我们兄弟落进别人圈套还不知道！”
　　白云飞听到他们的对话，想到昨晚所见情形，卢琼仙此刻越美，他心中越恨，很不耐烦，喝道：“二哥，有什么可说的，快走吧！”
　　路朝天对卢琼仙拱了拱手，就要离去。卢琼仙娇叱道：“白云飞、路朝天，你们就这样走了？”
　　路朝天转身道：“卢大人还有什么吩咐？是不是要我们交纳一笔离境税？”
　　卢琼仙道：“你们夜探南薰殿，系不系为了营救那个大食小姑娘。你们就唔管她了？”
　　路朝天和白云飞听她提到杏德，停住了脚，不知这女人是何用意，难道想把他们诓骗回去？
　　卢琼仙冷冷一笑道：“你们这些臭男人，心中的欲念在作怪，看到喜欢的女人在别人面前裸露身体，就象系自己受到奇耻大辱。——乱世当中，身为弱女子，唔屈从他人、忍辱偷生又有什么办法？我们有家小在广州城中，在别人的淫威之下，唔忍受屈辱又怎么办？我们岂能和两位大侠相比，无牵无挂，闯荡江湖？两位大侠唔愿意看到女子遭受凌辱，你们能够保护多少弱女子？你们能够保护我？你们能够做到什么？”
　　卢琼仙这一发难既突然又激愤。
　　路朝天和白云飞呆住了。
　　路朝天和白云飞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谢小小、飘红、长信公主、红烛公主、姚七娘、韩清婉等女子，这些女子的悲剧就在他们身边发生，他们却毫无办法。
　　他们在心中长叹，就算武功绝顶，到了大哥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