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桃花源-第2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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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无能道：“不是不相信，这事情太过古怪！”
　　陈博道：“如果不是纯阳真人的女儿，他会把这笔烂帐揽到自己的头上？”他压低声音：“小子，听说你也得了纯阳祖师几分真传，处处惹下风流债，你也要象纯阳祖师一样，留下许多烂债吗？”
　　陈博粗话满口，哪里象个修道之人，倒象个江湖汉子，想必是今天心情愉快，见到了心爱的徒儿，才会如此说话。
　　石无能道：“师傅，常自在勾结粟特人，中原豪杰也受到蒙蔽，我们要赶紧抓住这个奸人，以免他再弄什么花样！”
　　正在这时，摩尼教教众突然高声欢呼起来：“恭迎教主！”
　　他们吃了一惊，却见摩尼教教众面向飞升岩跪伏，娉婷正踏上试心石，她的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鲜红的玛瑙戒指。
　　这是象征着摩尼教教主地位的玛瑙戒指，套在了娉婷手上，说明毋乙已经将教主之位传给了娉婷。
　　飞升岩上那几只丹顶鹤飞了起来，吕洞宾和毋乙各骑一只丹顶鹤，飞到南岩上空，盘旋一阵，毋乙声音传了下来：“摩尼教众听好了，本座已经将教主之位传给了清净使者！全体教众须听从新教主号令，各安本分！本座去矣！”
　　石无能仰头叫道：“前辈，稍待片刻再去不迟！”
　　吕洞宾哈哈大笑道：“石无能小友，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贫道去了！”
　　摩尼教和石无能等人都在搜捕常自在，常自在却象蒸发一般在武当山消失了。
　　石无能和陈博一行回到五龙宫。
　　蓝采和和周玄豹在等候陈博，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一些英雄豪杰。
　　常自在和粟特人的阴谋被挫败之后，不敢在武当山多所停留，他们匆匆下山，蓝采和自然解除了拘禁，周玄豹上山之时，粟特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玄豹和蓝采和向聚集在武当山的英雄分说裴行天和常自在的阴谋，群雄仍然不太相信，少林寺僧人和重玄门痛感粟特人之祸，当即出动搜捕常自在和粟特人。武当山上聚集的武林人物分成数派，有的跟随少林僧追杀粟特人，有的仍然怀疑是石无能的阴谋，想一见陈博方才放心。
　　五龙宫乱了一阵，那些见到陈博的人方才勉强相信蓝采和和周玄豹的分说。一些昔日在矾楼与石无能为敌者纷纷向石无能表示歉意。
　　独孤残雪和慕容隐超也在五龙宫。
　　慕容隐超道：“石大侠一代大豪，慷慨侠义，令人佩服。在下一事不解，为什么石大侠要一力回护那杀人魔王凌振衣，天下英雄对石大侠的误解多由此生发，不知石大侠能否明示？”
　　慕容隐超这一问，也是路朝天和白云飞心中的疑惑。
　　石无能沉吟片刻，道：“凌振衣确实作恶多端，但其中颇有隐情。还有粟特奸人在其中拨弄，故意嫁祸于人，以便从中取利！很多坏事不一定是凌振衣所为，以裴行天之奸猾，要伪造一个七杀掌标志何其容易！死亡峡谷中，他们就曾以杀人魔王的名义杀死许多人。裴成化露面主持英雄大会，裴行天和他的军师严洞潜以及其余弟子则在暗中下毒手！那时，凌振衣正在与在下比武，还不曾进入死亡峡谷！汴梁城中，凌振衣全力对付梁朝皇帝，无暇他顾，而以残忍手段杀害飘红的，也是粟特人而非凌振衣。他们嫁祸于凌振衣，为的是挑拨我和路二、白三的兄弟关系。”
　　路朝天和白云飞惭愧地低下头来。
　　独孤残雪道：“虽然有粟特奸人冒名作恶，但杀人魔王终归是杀人魔王，他确实杀害了我兄弟独孤残远和长孙文化，这又如何说？”
　　石无能叹气道：“凌振衣确实性情乖僻，杀人颇多。所以，滴水禅师才将他约束于西域，不令他回归中原。滴水禅师圆寂，再无人能够约束凌振衣。在下受滴水禅师吩咐，照应凌振衣，逐渐化除他的戾气，在下向滴水禅师作过承诺，不能失信于人。”
　　几个人都怀疑地追问：“滴水禅师会要求你善待一个杀人魔王？”
　　石无能道：“在下也不知道滴水禅师为什么如此回护凌振衣，但是，滴水禅师乃大德高僧，对在下有天高地厚之恩，他的话在下不能不听！——在西域之时，在下确实几次制住了凌振衣，却因为有滴水禅师的吩咐，没有除掉他。以后一年相处，觉得凌振衣为人并非十恶不赦，颇有令人同情之处。其间还有很多隐情，在下颇为困惑。在这些迷团没有解开之前，在下不能让凌振衣被人处死！”
　　独孤残雪喝道：“这等恶贼有什么值得同情的？真是奇谈怪论！”
　　路朝天终于开口道：“在下认为，眼前首恶是安禄山后人裴行天而非凌振衣。死亡峡谷和矾楼事件都是裴行天和他的军师严洞潜精心策划。裴行天故意制造出一个杀人魔王，是想转移天下英雄注意，放松对粟特妖人的关注。他们贼喊捉贼！一面冒杀人魔王之名作恶，一面又号令天下英雄诛杀凌振衣。将天下英雄玩弄于股掌之中。我们为什么要上他的当？独孤兄弟和长孙兄弟之死，少林寺三位大师圆寂，都出自裴行天的阴谋。如果裴行天没有策划矾楼事件，他们又如何会无辜丧身？在下认为，凌振衣虽然可恨，裴行天这元凶巨恶更为可恨！我们应该首先对付裴行天，扫荡粟特人的势力之后，再向凌振衣寻仇如何？”
　　众人沉吟片刻，都点头赞成。路朝天瞟了石无能一眼，石无能却神情淡然，他不禁楞了一下。
　　路朝天和白云飞在谈及凌振衣的时候，形成了这番共识，料定大哥会理解他们的苦心。石无能却没有鼓励的神情，这使他很难理解。
　　独孤残雪冷笑道：“石大侠不置可否，你还想维护姓凌的？”
　　石无能道：“贤伉俪痛切亲仇，石某理解。石某也不敢阻止贤伉俪向凌振衣寻仇。石某只是叹息，冤冤相报，何时方是尽头？”
　　众人沉默一会，这大道理虽然正确，却实在迂腐！
　　路朝天和白云飞也暗中摇头。
　　沉默一会，石无能道：“然则，粟特意在搅乱中原，建立大燕王朝，这却不能不管。所以，在下赞同路二所说，必须阻止粟特人的阴谋！”
　　独孤残雪和慕容隐超一声冷笑，道：“石无能武功卓绝，见识如此迂腐，阁下一力回护杀人魔王，与天下英雄为敌，我独孤家族和慕容家族也不怕阁下武功高强，告辞了！”夫妇拂袖而去。
　　正在这时，杏德边跑边叫：“石大哥，不好了，螺雪公主去了南岩，要寻短见！”
　　石无能大惊，赶紧问道：“畅棘呢？他在做什么？为什么不阻止？”
　　杏德喘息未定，道：“畅棘和阳同人已经追去了……”
　　石无能已经冲出门去，路朝天和白云飞也随即跟去。
　　上了南岩，果然见螺雪公主站在试心石上，象要跳岩自杀，畅棘和阳同人距离她数丈左右，不敢靠近。
　　石无能喝道：“小公主，你如何能这样做？对得起红崖长老吗？”
　　螺雪公主流泪道：“石大哥，小妹大错铸成，只有一死才能消我罪孽！阳同有了畅棘哥哥，有了小措姆，他们能够担当起大任，就让小妹以死赎罪吧！”
　　石无能尚未说话，他背后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公主，你休要糊涂。要说有罪，那是中原汉人的罪过，与你何干？炸药是中原汉人发明，是我无极门前辈送去大雪山，给你们种下祸患。如果该跳岩，首先是我老道该跳岩赎罪，其次是姓石的无能小子该跳岩赎罪，再排几圈也轮不到你这高原公主！”
　　这是陈博在说话，他和周玄豹等人跟着赶来了。
　　螺雪公主楞了一下，摇了摇头，道：“那是阳同人自行开启雪山神匣，哪能怨你们？”
　　石无能喝道：“公主，你想死，你想逃避你的责任？死有何难，活着才是千难万难！阳同人还没有找到真正的桃花源，前面的路还非常艰难，你害怕了，你想当逃兵？你忘记对红崖长老的承诺了？”
　　螺雪公主道：“石大哥，你别骗我们了，世上哪里有桃花源？”
　　石无能道：“我没有骗你，世上确实有桃花源！只是，你的磨难未够，还不能进入桃花源！世上没有桃花源，就不会有仙人。你看到过素馨公主，也看到过芙蓉仙子，还看到过纯阳真人，他们就是桃花源仙人！”
　　路朝天和白云飞非常惊愕，人们也很惊讶：世上真有桃花源，真有神仙！
　　螺雪公主喃喃地道：“你在骗我，石大哥，你好喜欢骗人，在罗布泊，你，你，你把我骗得好苦……”
　　石无能苦笑道：“和畅棘兄弟结亲，不是你的心意吗？我们骗你，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不骗你，你苦受病痛折磨，早就寻了短见，哪里能坚持到今天！”
　　螺雪公主道：“我的心意，你如何知道我的心意？石大哥，我好恨你……”
　　石无能呆了一下，无言可对，过了很久才道：“公主，你们虽然受尽磨难，也逐渐接近了目标！再坚持一下吧，你们就要成功了！”
　　麻葵道：“公主，听石大哥的话，我们见到了石大哥的师傅，他一定能医治你的病，你不会再吃那么多苦了！”
　　阿苌和梅朵也齐声道：“公主，你如果要跳岩，我们也一齐从这里跳下去！
　　螺雪公主终于犹豫了，身体突然一晃，瘫软下来，差点摔下岩去。阿苌和梅朵登上试心石，把螺雪公主搀扶下来。
　　畅棘过来，擦去额头汗水，道：“公主，你千万不能再这样。把我们吓得不清。你没有权利这样做，你这样做，如何对得起为阳同人吃了这么多苦的大哥、二哥和三哥……”
　　螺雪公主望了石无能一眼，眼神中却颇有怨怼之色，石无能又是一楞，难道这小公主对自己生出了情意，这可大大不妥。
　　众人这才注意，南岩的摩尼教教众尽数不见了，也不知什么时候离去的，去了哪里？
　　螺雪公主倒是知道一些，她上南岩，是将那柄镇教宝刀还给娉婷，听娉婷说起，要将摩尼教尽数迁往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