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桃花源-第2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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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思邈生于582年，相传于681年去世，有人传说他成了仙，据说，唐玄宗躲避安史之乱入蜀，曾经在入蜀栈道上见过他，想不到他居然尚在人世。
　　推算起来，他应该有四百四十多岁了。
　　听到紫衣女郎的名字，人们又是一惊，她比红线女年龄略长，名叫聂隐娘，也是一百几十年前名动江湖的女侠。
　　众人望着神仙一般飘然行来的孙思邈，都崇敬地跪伏下来。
　　默奉大夫激动得流下泪来，哽咽道：“前辈，晚辈荣幸之极，能够得见高贤！晚辈捧读前辈的《千金要方》、《千金翼方》，深佩前辈医德医风，发誓要象前辈一般，成为一代大医！几十年来，视人命贵于千金，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如临深渊。晚辈秉承前辈教诲，不敢稍有松懈！”
　　孙思邈微笑道：“你很好，我听到麻衣道者、红线女说起你的事情。你已经算得当世良医了！”转而对螺雪公主道：“小妹妹，老爷爷年岁过高，不能远行为你治病。让你吃了这么多苦，你可不要责怪老爷爷……”
　　螺雪公主哽咽道：“老爷爷，你为螺雪奔波，离开世外桃源，如果折损寿延，更增螺雪罪孽，螺雪如何安心？”
　　孙思邈道：“那是爷爷种下的因，今天必须咽下这个果，就是躲到世外桃源，也逃不掉该偿还的债务！你们恨雪山老人吗？”
　　螺雪公主道：“是我们阳同人擅自开启雪山神匣，怎能责怪爷爷！”
　　孙思邈望了望阳同人，叹气道：“好孩子……”转而对默奉大夫招手，要他靠近前来，然后问道：“你也为这孩子医过病，你是怎么医治的？”
　　默奉大夫道：“弟子愚鲁，公主病情实在奇怪……公主面唇青紫，却目光有神，鼻若烟煤，鼻煽动，乃阳毒热深，高热肺闭，热伤阳络……舌色深红，也是热毒极盛之证，凡此种种，实乃阴虚阳亢的病理征兆。公主同时又兼有阳虚阴盛症状。阴阳失调，因而形体虚弱，头晕耳鸣，潮热盗汗，虚烦不寐。……更为离奇的是，公主脉象却和缓有力，节律均匀，并无病脉，种种怪异，实在叫晚辈无从措手……”
　　孙思邈微笑道：“你医道果然高明，能有这番见地，也不容易。人有百病，病有百候，候有百变，皆天地阴阳逆从而生。所以，医者当首论阴阳。张仲景一生学问，就在这先天立极之元阴元阳上探求盈虚消长，揭六经之提纲，判阴阳之界限。医为性命所系，治病之要，首当察人体质之阴阳强弱，而后方能调之使之安，察之之道，审其形气色脉而已。这孩子形瘦色苍，中气多而脉多弦，目有精彩，饮食不多，却能任劳，此乃阳旺阴虚之质也。每病多火，当滋阴清火。然而，这孩子并非完全属于阳盛阴虚，同时又兼有阴盛阳虚之征兆。其所以何？实是当初阳同人视雪山神匣既为宝匣，又为祸源，惹来外族人争抢，不得安宁，若要毁去，又下不了决心，便让几个内力高深的长老，使用催眠大法，将雪山神匣内容强行输入公主体内。为此，长老们牺牲自己，将自身功力输给了公主。公主本为女子，内力修为属阴柔一路，被强行注入深厚的纯阳内力，从此种下病因。才会有阴阳俱盛之状况。却又不同于一般人的阴阳俱盛。一般人所患如此病症，只消用上大黄、芒硝、干姜、桂、附之类重药，便能奏效。公主此病如此医治，会很快送掉她的性命。看来，你的诊断准确，医治谨慎，将公主性命维系到现在，很不容易！”
　　默奉大夫惭愧道：“前辈谬赞，弟子汗颜。希夷先生也颇知公主病理，出了不少力，公主方能维持到今天。”
　　孙思邈望向陈博，微笑道：“很好，也不枉麻衣道者一番指点！”
　　陈博叩首道：“弟子惭愧！”
　　孙思邈为螺雪公主把脉，闭上眼睛。
　　在场的很多人都通晓医理，看到神仙一样的孙思邈现身医病，实在是旷世难缝的机缘，都睁大眼睛，竖起耳朵，生怕漏掉药王的一个细小动作，漏听药王的一个字。
　　孙思邈沉吟良久，才道：“治病总则，当在调理阴阳。阴阳变化，何其繁复。盖阴阳之气，水极则似火，火极则似水，阳盛则格阴，阴盛则格阳。故有真寒假热，真热假寒之辨，此而错认，则死生反掌。阳盛阴虚，汗之则死，下之则愈；阳虚阴盛，汗之则愈，下之则死。”孙思邈住口，望了望默奉大夫和陈博一眼。两人赶紧顿首道：“弟子受教！”
　　孙思邈谓然而叹：“只有用心精细的人，才有从医资格，否则，虚而损之，盈而益之，热而温之，寒而冷之，只会使病情加重。所以说：世有愚者，读方三年，便谓天下无病可治；及治病三年乃知无方可用。故学者必须博及医源，精勤不倦，方可言医道。”
　　孙思邈目光炯炯，扫了周围一眼，又道：“默奉想成为大医，汝可知道，如何才能成为大医？”
　　默奉大夫磕头道：“弟子恳请祖师指点。”
　　孙思邈道：“我有两字相告。一个字是‘精’字。需要熟读古代医书典籍。如《素问》、《甲乙经》、《黄帝针经》、《明堂疏注》等书；对人体十二经脉循行及主病、三部九候的脉学理论、五脏六腑的生理病理变化、表里孔穴的位置、药物学等，也要了如指掌；对张仲景、王叔和、阮河南、范东阳、张苗、靳邵等名医的著作也要精读，细心领悟奥妙。同时，又须妙解阴阳、五行、《周易》、相法等数术，只有这样，才可能成为大医。不然，如同“无目夜行”，“动致颠殒”。其次，读医书当寻思妙理，留意钻研。这样才能有与人探讨与切磋学术的能力。另外，还须涉猎群书，必须具备除医学之外的种种知识，才能使自己在医理上精益求精。”
　　孙思邈放开螺雪的右手，让螺雪公主换过左手，继续把脉道：“第二个字是‘诚’。对病家，对同道怀有一片赤诚。现今之医，不念思求经旨，以演其所知，各承家伎，始终循旧，省病问疾，务在口给，相对斯须便处汤药，按寸不及尺，握手不及足，人迎趺阳，三部九候，动数发息，不满五拾，短期未知决诊，九曾无仿佛，明堂阙廷，尽不见察，所谓管窥而已，夫欲视死别生，固亦难矣，此皆医之深戒。”
　　默奉大夫和陈博连连点头。
　　缘德禅师赞叹道：“善哉善哉！药王此论，当真菩萨心肠，难怪能通达大道，妙悟禅机！医道，所以称作仙道。阿弥陀佛！”
　　孙思邈又道：“医道就是仙道，今世之医，多不知此义，每于富者用心，贫者忽略，此非医者之常情，殆非仁术也。天下第一好事，莫如救人性命。医者存心救世，即为救命之人。救穷人一命，功胜救富人十倍！盖富者原是养尊处优之体，而穷人赴工度日，病一日则少一日柴米之资，焉能有余钱以延医服药乎！穷人死后，必致父母无养，妻儿离散。所以贫者生病更当慎重！”
　　孙思邈顿了顿，又道：“医之为道广矣，大矣，精矣，微矣，危乎危矣！举凡古今中外学问事业，无有难于此者矣！非探天地阴阳之密、尽人物之性、明气化之理、博考古今、随时观变、汇通中外、因地制宜，而临事而慎、澄心定灵，必不能于此！”
　　众人皆合十赞叹，点头称是，阳同人更感佩莫名。
　　孙思邈沉思良久，从腰间取下一个药囊，从中取出一个葫芦和一个小瓶，先将小瓶打开瓶塞，递给默奉大夫，问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默奉大夫将瓶子拿近鼻孔，嗅了嗅，道：“这是酥蜜汤，味道似乎有些不对……”
　　孙思邈微笑道：“不错，是酥蜜汤，却不是平常的酥蜜汤。平常的酥蜜汤只有以酥、生姜、白蜜、酒、胡麻、薤白等11味药煎煮而成，我这酥蜜汤另外增加了部分药材，专门针对小公主的病症制作，这些药物大多采自世外桃源，药效强于一般酥蜜汤。你再看这是什么？”他从葫芦中倒出一粒药丸，摊在手上，递给默奉大夫，默奉大夫看了一阵，又闻了闻，却摇摇头，认不出来。孙思邈道：“这是我特制的恩德长生丹。”
　　默奉大夫很惊异：“恩德长生丹？！”
　　孙思邈笑了笑：“恩德长生丹冠以恩德之名，是要人们记住，人的寿命是自然赠与，只有感谢天地造化，方能得享寿延，心怀感激，敬畏天地，才有可能长生！这是我历时百余年，尝遍万种药材研制，功效最为奇特。有些药材非常珍贵，就是在香格里拉也很难采到。如补骨脂、毕拨、诃黎勒叶等。”
　　默奉大夫又将药丸看了看，惊异道：“祖师经历百余年研制而成，恩德长生丹非同小可！——恩德长生丹是否真有长生功效？”
　　孙思邈微笑点头：“服用恩德长生丹，确实可以祛除百病，有长生功效。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丹药，世外桃源的人才敢出来清理一些旧债。红线女、麻衣道者、吕洞宾正是服用了恩德长生丹，才敢出世外桃源！我要是提前一百年制出恩德长生丹，我早就派人前往阳同取回雪山神匣，就不会给阳同人造成那么大的灾难了！”
　　白云飞惊讶得大张嘴巴，洞庭湖边，吕洞宾急急给红线女送来的，就是这神奇的恩德长生丹。恩德长生丹能将一个中年妇女又变回一个妙龄少女，竟有返老还童，起死回生之药效！默奉大夫惊喜之极，颤抖着双手，从孙思邈手中接过一枚药丸，仔细观看。
　　众人望着他手中的药丸，都瞪大眼睛！
　　众人都在想：这样的灵丹妙药，如果梦想长生的皇帝知道了，岂不费尽心机前来争夺！
　　孙思邈道：“——要想长生，享尽上天恩赐给每人的寿命，单靠恩德长生丹还是不行！须靠自己，积德累功，慈心于物。诸恶不作，众善奉行。心中有桃源，世上处处是桃源，人们方能获得长生！”
　　阳同人更惊喜莫名，遇上药王这样的神仙，有了这样的仙丹，公主的疾病再也无须担心。
　　默奉大夫将恩